他指着地图上一座标注为“二龙山”的山峰，缓缓道，“就是此地！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蛇妖从山中出来，袭击周边的村镇。
轻则伤人，重则屠村。
巡夜人队伍每年都要组织人手清剿，但杀之不尽，过不了多久又会冒出来。”
姬如常看着地图，眉头微微皱起。“二龙山……地形如何？”
“山势险峻，多洞穴，多裂隙，多地下暗河。”姬崇远指着地图上的标注，一一道来，“那些蛇妖藏在山洞里，藏在石缝中，藏在地下河里。我们的人进不去，也找不到。只能等它们出来作乱时，在村镇附近截杀。治标不治本。”
姬如常沉默了片刻。
他的心中，在快速盘算。
蛇妖，妖物，不是幽冥怪物。
它们有血有肉，有一定灵智，有自己的领地。
它们的洞穴里，说不定还有蛇卵、灵药、矿石。
清剿它们，既能赚灵石和功勋，还能收获一些材料。
这笔买卖，不亏。
“原来是二龙山蛇妖。这件事情，我答应了。”姬如常点了点头。
姬崇远大喜，从袖中取出一只灵石袋，放在桌上。
“这是任务酬劳，起步价三百块灵石，三百功勋。
斩杀怪物可凭价目表对照参考，多杀多得。”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姬如常，“这是价目表，贤弟收好。祝贤弟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姬如常接过灵石袋和玉简，收入储物袋。
他站起身，拱手道：“多谢大哥照顾。待小弟去去就回。”
姬崇远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感慨。
他有些庆幸，当年没有答应大侄子的请求，把眼前人往死里得罪。
当初只是给国师面子，一个剑道天才值得他下注。
没想到，还有额外收获。
一个能有着筑基期后期实力的强者，别管他是如何走捷径的，只要姬如常实力够强大，那就是他这个阴关镇守赚了。
姬如常送走姬崇远，转身回了静室。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将心神沉入洞天福地。
那片光芒如海的空间里，近两千株阳光植物静静伫立。
三十六株六品圣阳的光芒，在光海中缓缓流转，像三十六颗被点燃的星辰。
他感知着那些从灵舟上传来的成长度，数字还在不定时的跳动。
沈冰凝的灵舟，已经越过了那片白骨丛林，正在向更北方的大漠深处飞去。
他能感知到那六株金阳葵花的位置，它们在移动，在深入，在照亮一片片从未被人类踏足的土地。
但那些地方太远了，远到他的感知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断断续续内容。
看样子距离和幽冥雾气浓度会影响这种感知能力！
姬如常收回心神，睁开眼，站起身。
“我要出门一趟，短则两三日，长则五六日。
你们看好家，有事去找阴关镇守。”
他对两个侍女吩咐道。
乌兰托娅和呼延明月连忙点头，眼中满是不舍。
她们已经习惯了每天伺候姬如常的日子，他一走，她们又得回到那种无所事事的状态。
但她们不敢说什么，因为她们知道，姬如常是修士，还是大人物。
他有自己的事要做，她们不能拖累他。
姬如常走出小院，祭出那把金色的极品法器飞剑，踏剑而起，向南飞去。
他的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划破阴关灰蒙蒙的天空。
那些在城中巡逻的甲士，纷纷抬头，望着那道远去的金光，眼中满是敬畏。
一个时辰后，二龙山在望。
那是一片联绵起伏山脉当中两座并立的山峰，高耸入云，山势陡峭。
它们的形状很奇特，像是两只从地底探出的巨蟒，仰头向天，张开血盆大口。
山体是灰黑色的，表面布满了裂缝和石窟。那些裂缝很深，深到看不到底；那些石窟很大，大到能容下几十个人。
外围山脉脚下，是一片片荒芜的田地，和几个零星的村庄。
那些村庄的房屋大多已经倒塌，只剩下断壁残垣。
姬如常没有直接进山。
他先飞到了二龙山边缘唯一的一座县城。
县城不大，城墙低矮，城门破旧。
门口站着几个甲士，穿着破旧的铁甲，手中握着生锈的长矛。
他们的眼神很疲惫，像是很久没有睡过好觉。
姬如常落下遁光，走到城门口，将阴关镇守给出的令牌递给守卫。
守卫接过令牌，看了一眼，脸色骤变，连忙躬身行礼。
“前辈，您请！”守卫侧身让开，高声喊道，“快去通报镇守大人，阴关的大人来了！”
姬如常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声张。
他走进县城，沿着主街，向巡夜人驻地走去。
街上很冷清，行人很少，店铺大多关了门。
只有几家卖米、卖盐的官家店铺还开着，但也没什么生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姬如常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味道，很浓，说明那些妖物的活动范围离这里不远。
巡夜人驻地在城北，是一座破旧的院落。
院墙上有几道裂缝，院门上的漆已经掉光了。
姬如常走进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迎了上来。
他的修为是炼气期七层，面容清瘦，眼神浑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
这样的修为在所有县城一级镇守里，算是很厉害的。
此人看到姬如常，感受到他的强大实力和代表身份的令牌，连忙拱手行礼。
“下官周玉成，添为此间巡夜人镇守，见过姬前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姬如常点了点头，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周玉成连忙吩咐人上茶，又让人去拿地图。
“不必麻烦了，地图我这里有一份。”姬如常摆了摆手，“我来这里，是为了二龙山的蛇妖。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周玉成苦笑。“下官在这里待了二十三年。二龙山的蛇妖，隔三差五就有。杀不完，赶不尽。每到春夏之交，它们就会从山上下来，袭击村镇。我们的人手不够，法器不够，灵石不够。每次清剿，都要死人。下官无能，有负朝廷重托。”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深深的无奈。
姬如常沉默了片刻。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价目表，放在桌上。“这是阴关的悬赏价目表。你帮我收集蛇妖的情报，洞穴的位置、蛇群的规模、蛇王的实力，越详细越好。事成之后，我给你记功。”
周玉成接过价目表，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连忙站起身，躬身道：“下官这就去办！”
姬如常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急。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两座像巨蟒一样的山峰，心中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历任镇守为何不去毁掉那两座高峰？蛇患是不是与两座山峰独特造型有关系？”
姬如常终于问出了心中迟疑的一个问题。
第265章 二龙吞天式，断头斩身局！
周玉成抬起头，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姬如常。
那眼神里有敬佩，有担忧，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开口。
“此事说来话长。”他走到窗前，指着远处那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几乎历任镇守都曾生出过这样的想法。
不提那两座山峰到底有没有滋养蛇患的地利条件，单单看着它们仰首向天的姿势，就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像两条要咬人的毒蛇，又像两条要飞升的蛟龙。”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但几乎每一任镇守，以及从上面调配而来的强者，在行动最后一刻，都终止了这个想法。
别人老头子不知道，但当年我自己亲身经历的时候，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他转过头，看着姬如常，眼中满是认真，“这山峰，毁不得。”
姬如常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座山峰而已，难道还能针对修士展开攻击？
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他在黑山前村的时候，在半山腰的墓地所在，就经历过堪称玄奇神秘的一夜。
那位老人，那条龙蟒石梁，那枚赶山鞭，至今都是他心中的谜。
那位老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用修为就能衡量的。
有些隐秘，不是修行者的阅历就能弄明白的。
“我明白了。”姬如常点了点头，“在下会小心的。”
周玉成松了一口气，又叮嘱了几句，便去安排人手了。
姬如常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两座山峰，心中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要上去看看，不是为了毁掉它们，是为了看看它们到底是什么。
姬如常飞出县城，向二龙山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