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福地的力量,像潮水一样涌向那件法宝。
近两千株阳光植物的力量,也像潮水一样涌向那件法宝。
三十六株六品圣阳的光芒,在它身后亮起,像三十六盏指路的明灯。
那件法宝,动了。
它的花盘上,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柱,不粗,只有筷子粗细,但很亮,亮得像一根被烧透了的金针。
它穿过虚空,穿过荆棘木的枝条,穿过白骨巨鹰的骨架,射入它的颅腔。
那团幽绿色的魂火,在光柱的照耀下,像被风吹灭的蜡烛,无声地熄灭了。
白骨巨鹰的身体,僵在原地。
然后,它开始溃散。
那些骨架在光芒中变得透明,像被X光照射,然后碎裂,化作粉末,消失在空气中。
它的魂火碎片在光海中飘散,被那些阳光植物吞噬。
它的记忆,它的执念,它的怨恨,都成了这片光海的养料。
四十一万九千九百零四点成长度。
一根漆黑如墨的脊椎骨,静静地躺在光海中。
它很长,足有一丈,很粗,足有碗口,很直,像一根被拉直的铁棍。
它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血管,像树根,在骨面上蜿蜒流转。
可惜的是,它是二阶上品材料,可以用来炼制灵器,但不能够用来炼制结丹期真人屙本命法宝。
姬如常捡起那根脊椎骨,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收入储物袋。
他抬起头,望着光海深处那件还在悬停的法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件完全相当于捡漏所得的法宝,越来越顺手了。
第一次用它,他还有些生涩。
第二次用它,他已经能得心应手。
下次再遇到那些不长眼的东西,他可以用它再试试。
姬如常收回目光,退出洞天福地。
城墙上,那套一阶十二元辰神魔生杀大阵还在运转。
他的身影,在乌光中重新显现。
那些还在城墙上忙碌的修士,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曾经消失过。
之所以用上几乎两个字眼,是因为有人看到了白骨巨鸟的出现和消失。
第252章 镇守一呼,凶人出世
阴关镇守姬崇远站在城楼上,握着长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真元几乎已经消耗殆尽。
他的衣袍上沾满了黑色的血,他的脸上有一道被骨爪划出的血痕,他的左腿被一只行尸咬了一口,肉都翻了出来。
但他没有退,因为他是镇守,是这座城的最高长官,是这些修士的主心骨。
他不能退,他退了,城就破了。
他的目光,落在城北第三段那道金色的剑光上。
那道剑光在灰雾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只怪物的头颅飞起。
它的主人,是一个年轻人,一个从黑山前村来的小镇守,一个被太子排挤到阴关的倒楣蛋,同样也是国师沈冰凝重点关注的人。
但他杀得最狠,冲得最猛,活得最久。
姬崇远心中涌起一个念头如果他早来几年,阴关也许不会死那么多人。
然后,他看到了那只白骨巨鹰。
它从城外幽冥雾气中飞起,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扑向姬如常。
它的速度快到连他的神识都捕捉不到,快到他只来得及喊一声“小心”。
但姬如常比他更快。
那套诡异的阵法,那些从旗面上飘起的神魔虚影,在那一瞬间,像一扇无形的大门,将那只白骨巨鹰吞了进去。
连渣都没剩。
姬崇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活了两百多年,见过无数天才,杀过无数怪物,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手段。
那可是二阶后期圆满的幽冥怪物,还是飞行怪物,但就是这样屙恐怖角色,闯入到那一方阵法当中,很快就被斩杀。
而那位名为姬如常的道友……毫发无伤!
但他没有时间去想更加深入的东西。
因为城外的怪物虽然混乱,但其中的一部分还在向着阴关城内涌来。
那些失去巨龟庇护的怪物,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有的在逃命,有的在疯狂地攻击城墙,有的在互相撕咬。
城墙上,修士们的真元已经消耗殆尽,灵符已经用光,法器已经碎裂,连刀都卷了刃。
他们撑不住了。
“诸位道友还请齐心合力,击退幽冥怪物后,阳光植物会成为本城基础福利,届时支付功勋所有人共享!”姬崇远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沙哑,但很清晰。
那些还在苦战的修士,眼睛亮了起来。
阳光植物,那是能净化灵气、能炼化尸体、能自行分裂的宝贝。
如果能用它进行长期修炼,瓶颈算什么?
心魔算什么?
走火入魔算什么?
关键是带给这些修士最大恐惧的那只巨龟不见了。
要是巨龟还在,保证姬崇远说什么都没用。
所有人不在逃避,而是像被打了鸡血,疯狂地砍杀身边的怪物。
姬如常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突然变得勇猛的修士,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姬崇远这一手,高明。
他知道那些修士想要什么,也知道他们怕什么。
他给了他们一个希望,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
阴关所有人就会拼命。
姬崇远不需要现在付出任何代价,只需要在事后兑现承诺。
而那些阳光植物,本来就是阴关的。
且数量从四十八株变成了九十六株。
仔细安排的话,绝对能够笼罩非常庞大的一片区域。
可以说姬崇远空手套白狼,不花一分钱,就换来了一群不要命的打手。
但姬如常没有时间去感慨其他。
因为他的身边,那些修士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
他们看到了那只白骨巨鹰的消失,看到了他的剑光在怪物群中穿梭。
他们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们知道,他很能打。
跟他走,能活命。
姬如常深吸一口气,收起十二元辰神魔生杀大阵的幡旗,将炎阳剑从储物袋中取出。
上品灵器,火属性,剑身上有细密的符文在流转,像一条条被点燃的丝线。
镇魂铃挂在腰间,轻轻一摇,便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从铃铛上荡开,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被涟漪扫到的怪物,身体僵硬,眼神涣散,像被抽走了魂魄。
他纵身跃下城墙,落在怪物群中。
镇魂铃轻摇,铃声清脆,将那些还在挣扎的怪物定在原地。
炎阳剑横扫,剑光如虹,将身边十几只怪物拦腰斩断。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每一步都有怪物倒下。
那些黑色的血溅在他身上,将他的衣袍染成了暗红色。
他不在乎,他只知道杀,杀,杀。
一步杀十怪,千里不留行。
他不是在吹牛,他是在做。
那些还在城墙上苦战的修士,看着那道在怪物群中穿梭的金色剑光,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他能杀,我们也能杀。
他们纷纷跃下城墙,跟在姬如常身后,向怪物群深处冲去。
有人咬牙切齿的扔出已经不多的灵符,有人在后面催发术法,有人用刀砍,有人用剑刺,他们杀红了眼,杀疯了心,杀得忘了生死。
姬崇远站在城楼上,望着那道在怪物群中越走越远的金色剑光,心中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姬崇远:幸亏没有和这个年轻人撕破脸。
也怪不得大侄儿如此的歇斯底里,这种晋升速度,本来应该是那位大侄儿的啊!
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
那些怪物,终于退了。
它们踩着同伴尸体所化的骨粉,逃回了北方那片灰蒙蒙的雾气中。
它们的嘶吼声,在风中渐渐远去。
城墙上,那些还活着的修士,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们的脸上,有血,有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彼此,看着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同伴。
姬如常重新回到了城墙上,握着炎阳剑,望着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衣袍已经被血染透,他的真元消耗了不到五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