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躲在一座废弃的丹房里,混身是血,手里握着一把断剑。
他的真元已经耗尽,丹药也吃光了,连站都站不稳。
如果不是这座丹房的阵法还在勉强运转,他早就被外面的怪物撕碎了。
传音符落在他面前,燃起,姬如常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笑。
他挣扎着站起身,握紧手中的断剑,赶紧通过自己的渠道,把消息给扩散出去!
那位筑基期三层的年老丹修是第二个接到消息的。
她正护着一群天星阁的年轻弟子,躲在一座偏僻的药园里。
她的修为是筑基期三层,但缺乏争斗经验,可是她的交友面更加丰富。
所以,她同样是在传递出紧要的消息。
素音师姐是第三个接到消息的。
她正站在隐月阁的废墟上,脚下踩着两个玄阴门弟子的尸体,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
她的脸色苍白,身上的白衣已经被血染红,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她的修为不算高,但她的争斗经验丰富。
再加上一身修炼资源积累十分恐怖,关键时刻,能直接调用宗门放在她这里的珍稀修炼资源。
所以,那些玄阴门的弟子,哪怕是同为筑基期初期,在她面前走不过三招。
传音符落在她面前,燃起,姬如常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快速的召集人手,然后向着关键位置靠近。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仙城中蔓延。
不是从姬如常那里传出去的,是从那三个人那里传出去的。
他们有自己的渠道,有自己的势力。
林天佑联系了天星阁的残余弟子,年老丹修联系了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散修,素音师姐联系了隐月阁在仙城中的亲朋旧友。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不到一刻钟,整座仙城有些身份势力的修士都知道了某些长相奇特,主要表现为多头多手多脚的怪物是阵基,杀怪物能破阵。
那些原本只知道逃命的修士,开始反击了。
不是散兵游勇式的乱打,是有组织、有目标地围杀。
那些游荡在街道上的怪物,那些被玄阴门弟子驱赶着屠戮修士的怪物,成了他们的首要目标。
一只,两只,三只每倒下一只,整座仙城就亮一分。
不是天亮,是阵法的光在变弱。那些血色的光柱,那些从天际垂落的血光,在怪物倒下的同时,暗淡了一分。
姬如常没有停下。
他的星图全力展开,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着整座仙城。
那些怪物的位置,那些玄阴门弟子的动向,那些还在逃命的修士的踪迹,都在他的感知中。
他在找,找下一只怪物。
前方,一座坍塌的钟楼下,一只怪物正在被围攻。
那怪物有三颗头颅,六条手臂,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
它的修为是筑基期后期,比姬如常之前杀的那只还要强一些。
围攻它的修士有五个人,三个筑基期初期,两个炼气期后期。
他们打得很吃力,那只怪物的鳞甲太厚了,他们的攻击打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那怪物随手一挥,就能把一个人抽飞出去。
如果不是那五个人配合默契,早就被各个击破了。
姬如常没有犹豫。
他冲了上去。
青铜古镜在手,一道璀璨的光柱从镜面射出,直直照在那怪物的三颗头颅上。
怪物的身体一僵,六条手臂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挥。
它被定住了,只是刹那。
但够了。
那五个围攻它的修士,在这刹那之间,同时出手。
三把灵剑,两把法器,狠狠地刺入怪物的身体。
那些曾经只能在鳞甲上留下白痕的攻击,此刻毫无阻碍地刺了进去。
赶山鞭出手。
四尺九寸的石鞭,化作一条数丈长的灰影,鞭头处的龙首,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怪物中间那颗头颅上。
头颅炸裂,血肉横飞。
怪物的身体剧烈震颤,剩下的两颗头颅同时发出凄厉的嘶吼。它要挣脱了。
姬如常没有给它机会。
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每一鞭都砸在怪物的头颅上,每一鞭都带走一颗头颅。
那五个围攻它的修士也没有闲着,他们的攻击像暴雨一样倾泻在怪物的身上,在它的鳞甲上留下密密麻麻的伤痕。
不到十个呼吸,那只怪物倒下了。
姬如常没有停留,收起怪物的残尸,一句话没留,直接转身向下一个目标掠去。
那五个修士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瞬,然后也跟了上去。
他们不知道他是谁,但他们知道,跟着他能活命。
城中心,祭坛上。
玄阴门真人站在血泊中,浑身焦黑,散发着烤肉的焦糊味。
他的脸色很难看,难看到像是吃了一只活苍蝇。
他感知到了,那些怪物,那些他精心祭炼数百年的阵基,正在一只一只地消失。
不是被毁,是被杀。
那些他豢养的怪物,那些他用来献祭整座仙城的祭品,正在被那些他视作蝼蚁的修士,一只一只地围杀。
他的脸黑了下来,黑得像锅底。
他的身体在发抖。
他想要出手,想要一巴掌拍死那些蝼蚁。
但他不能。
天劫还在继续,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一道比一道强,一道比一道猛。
他必须全力以赴,稍有不慎就是形神俱灭。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怪物一只一只地倒下,看着那些阵基一座一座地碎裂,看着自己精心准备了数百年的计划,一步一步地走向崩溃。
“该死……”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团还在翻滚的血色乌云,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那些心血所铸就的手段撑不了多久了。
第189章 天魔解体,道心种魔!
玄阴门结丹期真人站在祭坛上,混身焦黑,散发着烤肉的焦糊味。
他的脸色很难看,难看到像是吃了一只活苍蝇。
他精心准备了数百年的计划,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那些怪物,那些他豢养了数百年、用来献祭整座仙城的阵基补充,同时它们也是一座阵法!
其中有些缺额甚至是用上了自己的徒弟!
但是现在,它们正在一只一只地消失。
不是被毁,是被杀。
那些他视作蝼蚁的修士,正在一只一只地围杀他的心血。
他想出手,想一巴掌拍死那些蝼蚁。
但他不能。
天劫还在继续,且一道比一道强,一道比一道猛。
他必须全力以赴,稍有不慎就是形神俱灭。
他本不该如此被动。
他的这套设计,存在着致命的缺陷他需要一个同阶修士为他护法,在他渡劫时稳住阵法,挡住那些可能破坏阵法的外力。
但他不敢相信任何人。
那些如今在仙城里面杀人的炼气期修士和筑基期修士,都是他的徒子徒孙,被他用秘法掌控了身家性命,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但他依旧不敢相信他们。
他只信自己。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那位多管闲事的月隐仙宗结丹期真人离开,等她走远,等她不会再回来。
他等了很久,等到她终于走了,等到她的气息从桃源仙城彻底消失,他才敢动手。
他以为万无一失。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切正常之后,忽然就不正常了。
那些阵基补充部分,那些他用来献祭的祭品,忽然就成了所有人集火的目标。
那些蝼蚁,那些他根本不屑一顾的蝼蚁,忽然就找到了阵法的破绽。
他不知道最初少的两个阵基补充部分消失是谁干的,但他知道,那个人该死。
城中的修士已经杀红了眼。
当姬如常的消息传开,当所有人都知道那些怪物就是阵基、杀怪物能破阵时,没有人在犹豫。
这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