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出手，但你得为我在大唐，传播信仰。”
“好！”宁缺几乎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他心中飞快盘算着。
传播信仰？
回去随便应付一下就是了，反正约定里也没说要做到什么程度。
张希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旋即，他抬起手，隔空朝着桑桑的额头轻轻一点。
一道绚丽的五彩霞光凭空出现，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没入桑桑的眉心，消失不见。
下一刻。
桑桑紧闭的双眼，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
她看到眼前满脸担忧的宁缺，虚弱却开心地唤了一声：“少爷……”
“桑桑，你好了吗？”宁缺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
桑桑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的笑容：“嗯，少爷，我好了。感觉……从未有过的好。”
看到桑桑恢复如初，宁缺心中巨石落地，立刻转向张希言，感激地行礼：“多谢冥王出手相救！宁缺感激不尽！此番回去，定当立刻为您传播信仰！”
张希言笑了笑道：“你谢的为时过早，我并没有完全治好她，只是以法力暂时镇压了她体内的那一道光，但这道光破封而出后，桑桑依旧会消失。”
宁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有些不甘心问道：“难道就不能一劳永逸吗？比如将那道光取出来。”
“取出来？”
张希言语气平淡：“那道‘光’与桑桑同源而生，或者说，它就是桑桑存在的根本。若强行取出，桑桑也就不复存在了。我能做的，唯有镇压它，尽可能延长桑桑‘存在’的时间。”
“那……这封印能维持多久？”宁缺急忙问道，声音带着颤抖。
“那就要看你为我传播信仰的效果了，反正其中三成信仰之力，会自行用来加固封印。”张希言平淡地道。
他可一点都不担心宁缺不办事。
宁缺闻言，喉咙一哽，彻底明白了。
原来自己那点糊弄的小心思，从一开始就被看穿了！
要想桑桑活下去，传播冥王信仰这件事，就必须真刀真枪、全力以赴地去干！
至于这件事会掀起多大的风浪，会遇到多少阻力？
这些念头在宁缺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为了救桑桑，他宁可与整个天下为敌！
宁缺带着恢复的桑桑，马不停蹄地返回大唐，第一时间就去见了夫子。
将他和冥王交易的内容，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夫子。
他原本以为夫子会拒绝让他传播冥王信仰的，结果夫子只是想了想就同意了。
宁缺大喜！
当即从京城开始传播冥王信仰。
堂堂书院十三先生，夫子亲传弟子，突然公开信奉冥王？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整个大唐，乃至整个修行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有人激烈反对，视之为离经叛道，投靠魔头。
但也有人暗中支持，特别是那些修炼了魔宗功法、本就与西陵不对付的修士，眼见有书院高徒带头，立刻顺水推舟，推波助澜。
当然。
宁缺传播的冥王教义可不是西陵口中的灭世魔头，而是告诉世人：冥王乃轮回之主，主宰人间祸福的无上存在。
虔诚信奉，可得冥王庇护，福泽今生，福报来世！
这套教义，精准地戳中了无数挣扎在底层、渴望改变命运、恐惧死亡、希冀来生的百姓的心。
于是。
冥王信仰便在唐国各处，如雨后春笋般的生长起来。
宁缺的行动得到了夫子的允许，大唐官方自然不会阻止，但西陵神殿却万万不能容忍这种公然挑战昊天权威的异端邪说！
为了扑灭这刚刚燃起的信仰之火，西陵迅速展开了行动。
宁缺在传播过程中，接二连三地遭遇了数场精心策划的刺杀。
每一次都凶险万分，好在宁缺自身修为不凡，加上书院的暗中护持，总算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就这样。
昊天的降临，被张希言阻了一道，暂时被拖延住了。
如今。
夫子已经看清了真相。
但他尚未下定决心该如何应对这场天地巨变。他需要时间思考，需要权衡利弊。
这，也正是他默许宁缺传播冥王信仰的重要原因。
光阴荏苒。
转眼又是三年过去。
天地间的灵气，已变得前所未有的稀薄，绝大部分都已被修士们炼化入体。
昊天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
开始不顾一切的降临。
张希言布下的封印，在昊天这狂暴的冲击下，终于开始剧烈地动荡，摇摇欲坠！
桑桑再一次陷入了深沉的昏迷，身上还散发着炽热的昊天神辉。
宁缺看着再次倒下的桑桑，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赶忙带着桑桑朝着荒原之北赶来。
第340章 夫子登天化月
夫子再次来到了荒原，走进了张希言的帐篷。
他没有客气，直接坐在了张希言面前。
“冥王，我想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夫子开口问道。
他若是不搞清这个问题，他不放心离开人间。
张希言道：“看一方世界的演化过程，然后查漏补缺。”
“如此而已？”夫子眉头紧皱。
张希言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坦然点头：“仅此而已。”
夫子深深地看了张希言一眼，似乎想从他的眼神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欺瞒。
良久之后，他点点头道：“希望你信守承诺。”
就在这时。
宁缺焦急地声音从外面传来：“冥王，桑桑再次病发了，请您再次出手相救。”
张希言与夫子对视一眼，道：“昊天道友下来了，我们去迎一下吧！”
“自当如此！”夫子脸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旋即。
张希言与夫子同时起身，连袂走出帐篷。就见宁缺此时被唐拦在了外面。
在他背上背着桑桑。
唐见张希言出来，脸上闪过一抹惊异，马上就被虔诚所取代，让开了道路。
“夫子！”
宁缺没想到夫子也在，当即见礼了一声，随后看向张希言道：“冥王，求您再救救桑桑吧！”
张希言摇摇头道：“来不及了，昊天已经完全降临了。”
“昊天？”
宁缺还没搞清楚状况。
接着就见夫子解释道：“桑桑其实就是昊天的分身，甚至你可以理解为，她就是昊天。她其实一直都没病，只是昊天的意志在复苏罢了。”
“冥王用信仰之力，延缓了这种复苏，但现在，已经镇不住了。昊天，已经醒了。”
夫子话音刚落。
宁缺就感觉背后一轻，桑桑微黄的短发，瞬间变得无比乌黑，然后渐渐变长，如瀑布般披散在她的肩头，又像是无数道光线。
她黑色的眼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然后与眼白相融，紧接着变淡，淡到仿佛透明一般，然后有淡淡的圣洁光团氤氲其间。
原本属于人的情绪迅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漠然，排斥生命与喜乐的带有神性的漠然。
此刻。
那个瘦削的、普通的、病弱的桑桑不见了，此时已经化为了一个完美的女子。
无论是五官还是身体，都那样的不可挑剔，完美到了极点。
与张希言的情况一样，这是法则的外在显化。
法则是完美的。
所以此时桑桑也是完美的。
桑桑睁开了双目，她的眼中没有宁缺，只是居高临下，俯瞰着夫子与张希言，声音冷冷的道：“逆天者，当诛！”
昊天一直是将夫子当做最美味的食物，也是最大的威胁。
她降下桑桑这具分身，就是为了铲除夫子。
只是没想到。
张希言从天外而来，自然也成了与夫子一样的威胁、一样美味的食物，成了昊天的目标。
张希言对于昊天的锁定完全没有在意，只是看向一旁的夫子，道：“恭请夫子显圣！”
“哈哈哈！”
夫子大笑三声，黑色的罩衣在空中飘舞，随即乘风而上。
桑桑随之而去，无数光明，从她的身体里溢出，洒向人间。
天空上的流云泛着异彩。
夫子高大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光明之中。
两人正以凡人看不懂的方式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