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也懒得解释,手搭凉棚望了一眼天色道:
“天马上就要下雨了,书生若想喝水,稍等片刻就能喝个饱。”
“啊?”
书生闻得此言,顾不得刚才的疑惑,面色大急道:“惨了惨了,我这刚发现丢失雨伞就要下雨,这一箱子书岂不是要浸湿?”
说着他连忙卸下书箱,然后脱掉外衫去包裹。
李青不由看得好笑,“你这书生,现在明明还晴空万里,四处无风,你怎么就信了我的话,一定会下雨?”
“啊?”
书生一愣,连忙抬头去看天色,果见湛蓝的天空上,太阳还高高挂着。
不由松了一口气,又有些生气,这个长得俊美的家伙开始羞辱他就算了,现在又捉弄他。
实在可恶。
却在下一瞬,平地忽起一阵狂风,接着天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黯淡下来。
滚滚黑云奔涌而至,明显是要下大雨的迹象。
“哈哈,不逗你了,雨伞我也没有,不过前面不远看起来应该有座破庙。”
李青笑着往前指了指。
“多谢兄台指点。”
书生也知道自己可能对面前之人有些误解,道谢一声后,就急忙提着书箱跑向李青手指的方向。
“平地起雨,此地不简单啊。”
李青闭目感受了一番,然后一夹马腹朝着隐隐的建筑而去。
滴答!
狂风卷起风沙,黑云彻底笼罩头顶天空,在天色渐暗下来之际,第一滴豆大的雨水终于落了下来。
砸掉一片翠叶。
接着就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天地被一片滴答声充斥,然后就盖上了一层厚重的雨帘。
书生在雨势渐大之前,总算到达一栋废弃的破庙前。
门口的青石已长满杂草,大门虚掩着,上面的红漆早已脱落,顶上的飞檐也已塌陷大半。
不过依稀还能看见被青苔快要遮蔽的“小台寺”三个字。
书生见这里虽能避一些风雨,却害怕下一秒被大风吹塌,便小心推开大门,打算去往里面。
这是一个四方院子结构,两侧是厢房似的屋子,一间已经塌陷,一间破烂不堪。
正前方则是一栋大殿,拥有的八扇木门如今皆已洞开,好在屋顶还完好。
清晰可见立于大殿中央的一尊佛像。
书生想也未想,背着书箱就冲了进去,先是拜了拜佛像,然后才卸下书箱,开始擦拭头上的雨水。
哒哒!
不多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起,李青牵着马,也出现在门口。
“兄台,这边屋顶完好,不漏雨。”
见到李青还站在门檐下四处打量,书生连忙招了招手。
李青便牵马彻底走了进去,瞧见正殿内的空间不小,不过单佛像就足占了一小半面积。
其身形高大无比,李青仰头望向其面庞,虽看到一副慈眉善目之相,却给人一种异常阴冷之感。
“这是长生佛,宋国寺庙大多礼拜此佛,兄台此前没有见过?”
书生拿着一截竹筒,一边在屋檐下接着水,一边转头问道。
第23章 三才煞位
“长生佛?还真是个直白的名字。”
李青不由嘀咕了一声,然后随口回应,“确实是第一次见,忍不住多看看。”
“那兄台可有看出来什么?”
书生已经接了半竹筒的雨水,一边晃了晃,似乎在犹豫是否直接就喝这生水,又一边问道。
“看出若非我也凑巧走这条道,那此间破庙很可能将成为兄台的死劫。”
李青收回了目光,又扫视起其他地方。
“什么?”
书生闻声一愣,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由追问道:“兄台说什么,死劫?莫非这里要塌陷活埋我?”
他又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连忙仰头四处扫望。
待看到屋顶的木梁看起来比自家的还要结实时,才松了一口气。
却在这时眼前忽然被一道黑影笼罩,原来是李青,其二话不说,就夺去了盛水的竹筒。
“兄……”
书生一急,却陡然见到原本冷冰冰的竹筒内突然冒出一阵热气,接着似有水沸腾之音响彻。
而见到如此奇异景象,不由硬生生让他把将要说的话都憋了回去。
“兄什么?”
竹筒再次回到书生手里。
感受到手掌上传来的灼热,不是假的,他不由咽了咽口水,“兄,兄台可是会武功的高人?”
“喝生水对身体不好。”
李青没有正面回应,归还竹筒后,就径直走到马旁,从一侧取下一卷黑色毛毯,铺在地上。
书生这才瞧见,马匹的另一侧还挂着一把长剑。
“小,小生姓高名适,见过兄台。”
犹豫了一下,书生还是上前见礼。
虽然对方可能有些古怪,但是不管怎么说也给他将水烧开了。
歹人该不会有这份好意。
“高适?”
而听到对方的名字,李青瞬间就想起唐朝那位著名诗人,“莫非阁下字达夫?”
高适露出疑惑之色,“小生字劲松,此字乃是授业恩师所取,兄台莫非也有一个姓高名适的朋友?”
李青摇了摇头,随口解释道:“那倒没有,只是以前听说过这个名字而已。”
“原来如此。”
高适明了,随后又有些失意道:“那兄台听到的一定不是我了,想我十五岁就考中秀才,当年也是声名远扬,却到如今已快至而立之年,还未中举。此次再进州城参与乡试又不知结果如何,唉。”
闻言,李青再次莫名想到一个名人,就是那叫“范进”的仁兄,若是此话让对方听见,只怕会提前发疯打人吧?
“劲松兄不必灰心,或许是考官水平不够,读不懂兄台文章。”
他不由拿出范进的故事激励对方。
高适听后果然大受鼓舞,“没想到世上还有与我同病相怜之人,真真恨不能当场面见。”
“对了,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你叫我陈山就行。”
“原来是陈兄……”
不一会儿,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主要是高适在说,李青在听。
从其嘴里,他倒还真听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外面的雨已经逐渐小了起来,却又天色将晚,周围一阵阴暗。
“可惜天又快黑了,只得明天再赶路。”
高适趴在门框上看了看外面情况,不由叹了一口气回转。
“要我说,若是劲松兄早答应柳家小姐的追求,那就不必如此风餐露宿了,甚至或许会少走人生几十年的弯路。”
里面,李青正一边拨弄着火堆,一边调侃。
通过交流,他知道对方是个“闷骚”类型的人,倒也是个妙人。
高适不由挺起胸膛,“陈兄该知道,我等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间,岂能……”
哐当!
却在这时,突然一声巨大的声音响起,原来是忽起一阵狂风,将好不容易关上的几扇木门猛地吹开。
也吓得高适瞬间就跳回李青身旁。
“岂能什么?”
李青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高适面色涨红一片,“岂能,岂能如此大惊小怪。”
说着,他捋了捋胸口,不好意思道:“让陈兄见笑了,这风还真是古怪,来得如此突然。”
“不是风怪。”
李青这时神情却变得严肃,“常言道,近煞出邪,而这里处于三才煞位,发生一些邪异的事也是自然。”
不得不说,接受阵法传承之后,他现在看待世间万物,又多了许多角度。
“这是哪里的常言?”
高适还有些疑惑,更莫名有些瑟瑟发抖。
却看见李青此时正望着门外,不由跟着望去,立刻就看到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只见一阵阵白雾不知从哪里冒出,充斥了整个院子,接着就看见三道笔直的身影从天而降,悬浮于院内。
借助微弱之光,他看得真切,三道身影皮肤溃烂,面目丑陋,眼眶空洞。
甚至有的地方还露出森森白骨,分明是死人无疑。
“陈……陈兄……”
高适被吓的躲到李青身后,李青没有理他,而是突然一指点向身前火堆。
“去!”
霎时,只见一条火焰长龙如同长枪一般飞射而出,射向院内最中间那道身影。
“哈!”
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冷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