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节哀顺变。”
“出去!”
闵龙雨叹了口气,只好离开惠心殿。
在她出去后,大殿中一片寂静。
许久,司马惠娘才从上方走下,走到那具棺木前,艰难的推开了棺盖。
看着里面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不由捂住了嘴。
……
出了惠心殿,闵龙雨浑身一松。
但当他转过身来,面对一双双目光之时,却下意识一颤。
新晋筑基慕容青涟、顾彩衣。
秦良辰、卞真、袁东升夫妇……
诸多修士盯着他,似有千言万语想问。
山下,更有哭嚎哀鸣之声不绝于耳。
罗天会扎根天澜已经十余年,不少战堂修士都组建了家庭。
如今大量尸体回来,亲人之哀恸,直上云霄。
竟是把丹霞的黄昏染得那般凄切。
“诸位……”闵龙雨嘴刚刚张开,就迎来了无数追问。
“闵长老,我大哥他怎么样了?”询问的是李映璋的亲妹妹李映君。
闵龙雨下意识回道:“伤于一位筑基中期修士之手,不过命保住了。”
听到前一句,李映君浑身一软,幸好夫君袁东升将她扶住。
不过后一句,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受了伤还不回来?”
“那是因为冰堡阴月上人不准人走,就连我也是绝情上人开口,才准我带阵亡修士遗体回来的。”
“怎会有这等不近人情的命令?”
闵龙雨苦笑,一时间也无言以对。
战争,何来人情之说。
“闵长老,你可见到我夫君段锋?他现在怎样,有没有受伤?你告诉我一个消息好不好。”
“落云宗的弟子也参战了吧,可见到我家孩儿小虎,他大名叫秦元绛。”
“老张人呢,他们都说他死了,可我为什么没见到他的遗体?”
……
一个个问题,自人群中不断发出。
这一幕,竟似比那支筑基后期大修士带队的敌人还要恐怖。
闵龙雨下意识退了一步,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知谁喊了一句。
“会长来了!”
下一刻,人群自动散开,让出一条道来。
玉石步道上,罗尘神色平静,一步步走来。
到得近前,他回过头来,看着一双双殷切的目光。
“没有事做吗?”
“聚在这里,成何体统!”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吃了闵龙雨,逼宫司马总裁呢。”
“回去!”
“各回各殿,具体的情况,事后我自会通知下来。”
平静的面容下,吐出的却是一句句呵斥之语。
这些年来,罗尘在会中一向温文尔雅,平易近人。
此刻这般严厉,蛮横,竟没有引起丝毫反感。
一众人低着头,默默退去。
“你们两也走,闵龙雨留下。”
在场三位筑基真修,慕容青涟叹了口气,朝着远处守候的秦良辰走去。
顾彩衣脸色也是不太好看,指了指前方安静的宫殿,便脚步轻轻的离去。
此刻。
大殿门口,就只剩下了罗尘与闵龙雨二人。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噗通!
闵龙雨丝毫不顾筑基真修的仪态尊严,径直跪在了罗尘面前。
“会长,龙雨罪该万死,没有护住罗天会兄弟。”
“谁让你跪的,站起来说话!”
人群已无,罗尘脸上首次露出了阴沉之色。
在他呵斥下,闵龙雨愧疚万分的站了起来,只是腰杆挺得没以前直了。
第363章 斗战殿主罗尘,出发积雷九山
“我高估了我的阵法造诣!”
“积雷九山的地理环境,有着极强的排斥性,根本不可能布下完整的防御类阵法。哪怕是落云宗金丹上人布置的三阶防御阵法,在同阶金丹面前,也不堪一击。”
“是以,我花了小半年时间,因地制宜构建了一套杀阵五雷轰顶。”
“借助积雷山无所不在的雷霆之力,此杀阵足以威胁任何筑基后期的大修士。”
“却没想到那一战,来得太过仓促,谁也没想到金丹上人会悍然出手,毕竟之前的战斗只局限于炼气筑基范畴而已。”
“战斗爆发的时候,我引动雷霆杀阵,一举轰杀了足足五位筑基期修士。本以为如此战果,能震慑住对方,没想到剩下的筑基修士,依旧不依不饶。”
“王渊命我带人撤退,他们三人留下来断后。最后结果是李映璋重伤,法宝螭龙剑落入他人之手,许还真舍了二阶白鹤灵兽救下他。王渊爆发杀招,血神劫指频出,掩护二人离开后,最后被人追杀,消失在了夜幕中。”
“退守第八山后,段锋前来护佑。我到此时,才被允许回天澜,带回大家的遗体。”
说到后来,闵龙雨语气哽咽,眼眶竟通红起来。
那一战,着实太过惨烈。
其他驻地的伤亡他不知道,光罗天会这边,几乎就损失过半。
四位筑基真修,一重伤一失踪,境界最高的许还真也损失了白鹤灵兽。
唯独他闵龙雨,全须全尾的活着回来了。
“会长,我辜负了你的期望,我该死!”
罗尘抿着嘴唇,绷紧了脸皮。
看着懊恼万分,愧疚无比的男人,一时间竟也不知说些什么。
出发前,闵龙雨的确说过,要去那边布下大阵,保全罗天会修士的性命。
但如今的结果,着着实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战场之上,你一筑基初期修士,何来这么大的口气。
但是,有些话总是要说的。
“罪不在你。”
“已经做得很好了,若没有你布下大阵,一半的人都没法活下来。”
“下去休息吧,过两天把详细情况写出来,交给慕容青涟。”
闵龙雨还想说些什么。
但罗尘已经转身,缓缓推开了惠心殿大门。
殿内,是死一般的空寂。
闵龙雨张了张嘴,最后愧然离去。
……
黑木棺材前。
罗尘双手轻柔的放在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上。
丝丝缕缕菁纯的木灵力,随着他掌心吞吐,着落其上。
腐肉翻滚,骨骼归位,狰狞的伤口愈合。
一张崭新红润的脸皮,重归脸庞之上。
粗糙,沧桑,饱经风霜。
正是记忆中,司马贤的那张脸。
一旁已经恢复了情绪的司马惠娘见着这张脸,竟是忍不住,再度啜泣起来。
此时的她,没了以往女强人的风范。
柔弱得仿佛迎风能倒的小草一般。
“我们兄妹三人,出自一世俗大城,家境本算殷实,是后来家道中落,才变得落魄。”
“大哥他将我和文杰,一路拉扯长大。”
“后来偶得仙缘,我们兄妹三人幸运的都有灵根,从此踏上修仙之路。”
“外人眼中,司马三修以我为主,走南闯北都是我出谋划策做决定。”
“但只要遇到危险,总是大哥一个人顶在最前面,也总是他选择留下来断后。”
……
“我多么想大哥能够寻一位道侣,安静平凡的生活下去。但他却说,小妹在台前看着风光,却不知道多少人在惦记我的位置,他要努力修行成为我最坚实的倚仗。”
“大哥的话,一向不多。就这一句,还是私下喝醉酒跟文杰说的。”
“筑基失败是他最痛苦的事情,自那之后更加沉默,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斗战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