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兽的晋升路线迥异于寻常妖魔,到得极点之时,便将化作真灵,天然执掌大道法则,犹胜人族大乘修士。
如今虽距离真灵极远,但罗尘已然凝聚出了真灵源血。
在不计损耗的燃烧下,他终究是获得了几分反抗之力。
抓住这个契机,罗尘强行压制体内沸腾的火属性法力,并且开始转化成其他属性。
唯有如此,他才能脱离《天凰涅经》的制约,然后再与栖霞元君论生道死。
不远处,栖霞元君见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麻烦!”
随后,她红唇微张。
“青霜,还不出手?”
青霜看见那顶天立地被金焰焚烧的男子,下意识张了张嘴,但最终却是叹了口气。
“抱歉!”
一声低低歉意,青霜一步迈出,已然来到罗尘身边。
有血色剑尖突兀刺出,青霜一指弹开。
有黑色大伞撑开,青霜不闪不避。
然后,便是一掌重重印在了罗尘身上。
这一刻,罗尘如遭重击。
他瞪大了眼,随后一口鲜血如瀑布般吐出。
本就受制于栖霞元君,此刻罗尘的仓促手段又怎能抵挡本就实力与他相当的青霜攻击。
一掌落下,所有反抗手段,瞬息瓦解。
就连强横的肉身,都仿佛被一方空间禁锢了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栖霞元君不断炼化那些磅礴灵机,甚至他体内那犹如渊海的法力也在涅圣火燃烧中成为了栖霞元君的养料。
“妖凤!!!”
伴随着这两个字的吐出,还有着无穷无尽的屈辱、不甘与绝望。
栖霞元君冷眼看着这一切。
“好叫你死得明白,仙界早已崩溃,仙路更是断绝,你所渴求的长生本就是虚幻。玄界老死的大乘天尊比比皆是,与其苦修千万年到头一场空,不如早早了却。”
说话间,女人袖袍臌胀,罗尘身上的法力与灵机,如开闸洪水一般汹涌倾泄。
便在此时,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
“想自爆?”
下一刻,青霜欺身而上,直面罗尘。
双手一张一合,一道空间裂缝陡然浮现开来。
青霜一掌拍出,罗尘那蓄势待发的气息骤然一顿,随后犹如山岳一般的肉身直直被打了进去。
见到这一幕,栖霞元君竟是失态的勃然大怒。
“你在干什么!”
青霜转过身来,低声道:“姐姐,他要自爆,为了避免伤到你,我只能将其放逐虚空乱流中。”
“我问你,你在干什么!”栖霞元君神色竟是狰狞了起来。
青霜下意识后退,随后咬着嘴唇强自说道:“已经够了,青禾仙姐姐被你吞噬了一身精气,罗尘法力灵机皆被你炼化,何必赶尽杀绝?”
栖霞元君低吼道,“他身上还有我要的东西,谁让你放逐他的?”
青霜一怔。
但她先前所打开的空间裂缝,早已弥平如初。
甚至这座本就濒临破灭的星辰,也因为先前元气动荡,开始了崩溃瓦解。
栖霞元君狠狠瞪了青霜一眼,随后深吸一口气,大袖一拂,转身跨入星门之中。
青霜心生茫然,罗尘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姐姐需要的?
但此刻已来不及询问,匆匆进了星门之内。
当璀璨星门关闭,消失不见后。
深邃宇宙中,唯有一颗星辰在瓦解崩溃,掀起一场无声的风暴。
第1123章 孤独漂流,破屋孤女
无光无色的深邃宇宙中,漂浮着无尽尘埃。
这些尘埃形状不一,大小不同。
小的微不可见,大的仿若陆地,其上没有任何生灵气息,就那般死寂的飘荡在宇宙中,孤独的流浪,静静等待着岁月的消磨。
但也不是任何时候都那般安静。
偶有幸运者,途径星辰之时,便会被强大的引力给牵引进去,最后落地归根,尘归尘土归土。
在这无尽尘埃之内,有那么一尊千丈巨人安静飘荡着。
死寂的意味与其他尘埃并无任何不同,但除此之外,一层淡淡的青白色光焰犹如树枝脉络一般延展上下,将其周身护持着。
这火焰非常暗淡,似乎光是罩住巨人就已竭尽全力,再也做不到其他。
忽然!
青白色的光焰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在极其遥远之处,有光亮一闪即逝。
紧随其后,便是一道道莫名的力量,犹如潮汐一般滚滚涌来。
所过之处,尘埃被卷入其中,毫无还手之力。
这些星球碎片,岩石矿陆混迹其中,产生不断地碰撞,脆弱者纷纷化作齑粉。
那巨人也在其中。
其身体坚不可摧,但凡靠近者无不破灭。
可潮汐涌动的时间太过漫长,在不断地碰撞下,本就没有意识的巨人身体也逐渐残破起来。
那遍布全身的青白色火焰,到得最后也仅仅只能护住些许关键之处。
在这宇宙漂流中,时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任是再万古不化的存在,终将消磨殆尽。
即便巨人身体无比坚固,即便有青白火焰护体,可在不断涌动的宇宙潮汐之下,距离消亡也只是迟早之事。
忽而!
残破不堪的巨人身体上,有一抹灰光升腾而起。
这灰光来得突兀,但却似乎存在已久。
它渐渐变化形体,最终化作一只灰色蝴蝶。
若是巨人意识清醒,在看见这灰色蝴蝶的刹那,就会明悟其本质,乃是当年某位神君所留的劫蛊之力。
此刻,灰色蝴蝶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用力的震动了翅膀。
随着蝴蝶羽翼煽动,滚滚向前的宇宙潮汐,竟产生了莫名的偏移。
到得最后,灰色蝴蝶彻底消失不见,而那尊巨人也在潮汐涌动下,推向了不可知的所在。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
死劫之中,蕴藏着新生!
……
一片混沌之中,忽有金波荡漾。
旋即,便是犹如恒河沙数一般的念头纷至沓来。
彼此碰撞之间,犹如星球爆炸,带给人无比的剧烈冲击之感。
“呜……”
痛苦的闷哼声,在狭小的房间中清晰响起。
一张由砖木堆叠的床上,一个男子躺在上面。
若仔细看去,当可发现他眼皮下面的眼球在不断的颤动,痛苦低吟声伴随左右。
忽然!
眼睛猛地睁开,露出一双威严不可望,深沉不可测的眸子。
“呼!”
当眼睛睁开后,那口郁积在体内的浊气,也猛然吐出。
但就仅仅只是这么一个动作,就仿佛牵动了男人身上所有地方,无数剧烈的痛楚从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传来。
换做常人,只怕已然晕了过去。
但男人承受痛苦的意志力远超任何人,仅仅只是脸上渗出大颗汗水,却也没有再次痛叫出声。
他就那般静静地躺在木石床上,睁着眼睛看着低矮的屋顶。
眼眸一动不动,仿佛是在发呆,又好像是在思考。
时间不断流逝,经由屋顶缝隙洒下的光亮也越来越暗淡。
轰隆!
突兀的雷鸣声,自外面隆隆响起。
这雷鸣声,似乎惊醒了男人,他眉头也下意识蹙起。
这雷声之中,带着一种不可测度的惶惶之威,与曾经所听的任何一道雷音都截然不同。
好像任何生灵都要臣服在它之下,胆敢接触,必将形神俱灭一般!
男人不得不庆幸自己没有放出神念,不然只怕一道雷音,或许就能让其神魂破碎。
但更让他苦涩的是,自己不是幸运的没有放出神念,而是根本蔓延不出来。
那如威如狱的庞大神魂,就好像被封印了起来一样,根本调动不了分毫。
不得已之下,男人只好艰难地转移双目,看向周遭。
低矮有缝隙的屋顶,破烂木板堆砌的墙壁,一块石头组成的桌子,屋子中央有着一个铁链垂落而下,在角落处有着一些仿佛镰刀锄头一样的工具……最后,是身下冰凉的坚硬木石床以及盖在身上那带有特殊香味的被子。
所有的东西,都简单无比,一目了然。
而就是观察周遭事物的简单动作,似乎就已经耗光了男人的所有精力。
当他收回视线的时候,耳畔边已然可以听见屋外响起的滂沱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