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知道,在场中有不少本就是处于渡真殿妖修名录上的,有所顾虑也实属正常。所以,到时候你们不用对上罗尘,老夫会亲自出手。”
有这么一个保证,殿内众人分明已经有些意动了。
但还不够!
傲诳深吸一口气,“此次出手对付罗尘,于公,是老夫不想看见人族强者压在我们妖族头上,尤其还是一位曾以斩妖为名的存在。于私,他和我有一些小的过节,而且老夫困顿元婴巅峰已久,急需苍梧山灵脉。因此这一战,不管尔等是否愿意帮忙,老夫都必然会挥军苍梧山!”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以傲诳在百万大山的名声,众妖愿意相信他是发自肺腑。
妖族灵脉,怎可被一介人族修士窃居。
而且,他若真的成功了,以渡真殿主之名,是否又要威压东荒妖族千百年?
“愿意帮忙与否,希望诸位道友今日给个答复。若有不愿者,立下不泄露今日机密的大道誓言后,便可自行离去,老夫日后绝不追究。”
傲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就合上眼睛,闭目养神起来。
天狼坛内,一时间纷扰了起来。
既有认同傲诳之言,不想让罗尘高居妖族头顶的人,亦有担心大事不成,遭到罗尘清算的渡真殿妖修。
一片纷扰中,黑袍女修月散人忽而开口。
“东元大陆一战,诸位也算为罗尘抛头颅撒热血了,不知事后可有赏赐?”
群妖哑然。
那一战,他们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
既是被罗尘慑服,也有彼时苍梧山之主栖霞元君的恐怖压迫力摆在那里,所以不得不参与进去。
事后赏赐,那是自然没有的。
月散人笑了笑,“诸位或许不知,当时一起参战的东荒人族强者,可都是在事后得了一枚醍醐丹啊!”
众妖茫然。
醍醐丹,那是什么?
月散人没看到想要的效果,一时憋闷,心中暗骂了一句一群土包子。
随后,仔细地解释了一番所谓醍醐丹的功效。
当在得知醍醐丹的逆天功效后,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如此神丹,他真能炼制?”
“他可是丹宗啊!”
“为何只给人族,不予我等,竟是这般厚此薄彼?”
“他终究也是人族修士,又怎可能一视同仁。想不明白,栖霞元君为什么偏偏要把渡真殿主之位给他。”
“杀了他,强夺醍醐丹!”
“哪有那般容易,即便傲诳大人杀了罗尘。可这般强者,陨落之前只消一个念头,便可毁去储物法宝,令我等空手而归。”
“不不不,你们别忘了,他可是创立了一个大型宗门的。如此丹药,乃至丹方,又怎么可能不留存在宗门内呢?”
“那就杀了他,再挥军兵伐东荒,夺醍醐,证我等古妖之道!”
……
群情汹涌中,傲诳与月散人对视一笑。
人心已聚,大事可成。
会后。
天狼山之巅,傲诳亲自送别月散人。
不,或者说,是月散人的一具分身。
她的本尊,依旧留守苍梧山通玄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临别之际,二人依旧在筹谋未来将行大事。
“不可早,也不可晚!必须在其临门一脚之时,悍然出击。不然,巅峰状态下的罗尘,绝非你我能够匹敌的存在!”
“你是否对他推崇太过?”
“这不是推崇,而是恐惧。如果你知道,在两百多年前,他还只是个金丹修士,是一个只能在妾身手中亡命奔逃的蝼蚁,你就不会这般轻视他了。”
“老夫自然不会轻视他,毕竟他可是曾与青霜齐名的存在。老夫只是在想,你如此处心积虑的对付他,不惜串联我等妖族强者,仅仅只是因为你以前和他有仇?”
“呵呵,这就不便细说了。反正事后,苍梧山归你,我回北海。醍醐丹也归你们,我不需要那玩意儿,但他的本命法宝,不管残缺与否,都要给我!”
“本命法宝吗?”
“告辞了,时机到了,妾身会通知你们。”
傲诳目送着月散人离去,看着那曼妙背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
山中一日,世上千年。
修士闭关苦修,时间流逝总是会超乎想象的快。
尤其对于高阶修士而言。
往往一次深层次闭关,或许就会是凡人的一生。
罗尘不至于如此,毕竟在他元婴期的积累足够雄厚了。
不提日夜打磨法力巩固境界,光是领悟三种法则真意,就让他的根基达到了千古未有的雄浑程度。
五十年!
自罗尘来到苍梧山闭关,悄然间已过五十年。
五十年间,笼罩苍梧山的大阵从未撤下,隔绝着内外,阻断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直到……
轰!
惊天巨响中,浩瀚的红色灵气,勃然喷发,如浪潮席卷苍梧山周遭万里范围。
守在山中的元婴妖修,纷纷睁开眼,惊喜的看向天空。
这一天,终于来了!
第1095章 天狼啸日,火凤焚月
轰!
恐怖的灵气犹如潮汐一般喷薄爆发,席卷方圆万里。
百兽惊惶,飞鸟盘旋。
而在灵气爆发的正中心,那座巍峨耸立的苍梧山,此刻仿佛活了过来一样。
层层叠叠的百万大山,在苍梧之下,尽皆矮了三分。
一股压抑却宏大的气势,在那苍梧山内隐忍不发,似乎随时准备着踏出最后一步。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唯恐惊扰了这一幕。
但亦有例外。
万里之外,一处平平无奇的小山中,两道人影并肩而立。
其中一人脸上,不受控制的流露出震撼之色。
“他竟然真的选择在苍梧山化神!”
旁边身着血色法袍的阴鸷男子脸上亦有惊容,但也颇为好奇,“我听说天狼坛那边准备对付罗尘,白骨道友乃是苍梧山看守门户之辈,对他们最有助力,想必应该有所邀请吧!就是不知,为何道友没参与进去?”
白骨玄蛇冷哼一声,“你不也说了,我乃是苍梧山看门人!”
身为看门人,必然是最为忠心之辈,即便换了主人,可那座大门仍在,又岂是那般容易改换门庭的。
血鹫道人呵呵一笑,“既如此,那为何道友又不前去相帮渡真殿主?”
白骨玄蛇眉头微皱,心中似乎仍有疙瘩。
他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说道:“苍梧山护山大阵乃是近些年栖霞元君为了养伤亲自布下,即便元君已经飞升,可残留的大阵也绝非等闲之辈可以破解的,那里用不着我。”
随后,他话锋陡然一转。
“血鹫,你为何不参与进去,分上一杯羹?”
对此,血鹫道人收起了戏谑笑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分羹?”
“那可是渡真殿主罗尘啊!”
简简单单一句话,言语中却蕴含着莫大的恐惧与敬畏。
当年渡真殿内,罗尘以一人之力镇压群妖的恐怖景象,仍旧时不时在他脑海中徘徊。
他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敢背叛苍梧山的,但他血鹫绝对不敢!
血鹫一族,天生食腐。
对于一个人的生死,强弱,有着天然的直觉判断。
他不相信,连从天地之战都能活下来的渡真殿主罗尘,会陨落在本属于他的大日子里。
当然!
如果对方真的失败了,他也并不会惋惜什么。
就如血鹫食腐一样,即便好东西全都被狼族和其他妖族强者瓜分了他也总能从犄角旮旯里面找到点油水。
“且看看吧,傲诳那老怪物,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手了。就连当初东荒人妖大战最激烈之时,他也按捺不发,只为保留实力。我想知道,他现在究竟到了何种地步,敢于直面渡真殿主?”
血鹫道人带着几分好奇,看向苍梧山方向。
他不知道傲诳等人身在何处,但只要有所动作,必定会是在苍梧山上。
苍梧山就是如今最大的舞台,一出好戏即将上演,就看谁来拉开大幕了。
……
一处隐秘所在。
十几道身影默然而立。
当苍梧山中爆发出灵气潮汐之时,众人尽皆脸色一变。
“他开始了吗?”
“难道还要再等下去?”
“傲诳大人,何时动手?”
一片纷扰中,只闻一声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