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炼丹宗师开始 第1720节

  素娥下意识捂住了嘴。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素娥不至于这般失态。

  让她震惊的是,在罗尘手掌捂住的地方,有着一道道花纹蔓延着。

  一道道血色,犹如蚯蚓一般,从司马惠娘全身上下不断汇聚而来,涌向小腹集中之处。

  血花即将盛开,果实即将落地。

  便在此时,罗尘转过头,冷冷的看着素娥。

  “你还在等什么?”

  素娥浑身一震,低着头开始忙碌起来。

  说来奇怪,先前还怎么都没有进展的分娩过程,在罗尘出手之后,一切都变得顺利了许多。

  看见脚了!

  “难怪之前会那般艰难,是脚先出啊!”素娥恍然。

  然后是小小的身子,沾满了湿滑的液体。

  在这个过程中,司马惠娘的喊叫声也越来越大,仿佛可以刺破天空一般。

  “痛!!!”

  当司马惠娘忽然大喊一声后,一切宣告寂静。

  素娥剪断脐带,用温热的清水洗过婴儿后,颤抖着手将孩子送到了罗尘面前。

  “恭……恭喜太上长老,是个……男孩。”

  白色的襁褓,红光晕染,令人目眩神迷。

  这等异象,会令人不自觉联想到什么大能转世,亦或者神圣传说。

  可那红光是如此邪恶,仿佛可以侵蚀人的心志一般。

  襁褓中,婴儿眼皮紧闭,嘴巴紧闭,一言不发,好似死婴。

  罗尘接过襁褓,第一眼没去看那孩子,而是看向老婆婆。

  “素娥,你今年多大了?”

  素娥佝偻着腰,“弟子今年二百七十一岁。”

  只一眼,罗尘就看穿了对方正在经历的痛苦,他点了点头,“难为你了,且去吧,希望下一世你还能做我罗天宗的弟子。”

  罗尘一指点出,一缕青光没入素娥体内。

  那折磨她两年的肉身痛苦,在这青光入体后,顿时消散。

  素娥只觉得浑身轻松,好似回到了少女时期,充满了活力。

  如果是以这种状态坐化,或许黄泉路上会走得顺畅许多?

  素娥这般想着。

  耳朵里,传来了罗尘一声平静的话语。

  “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说。”

  素娥伏下身子,对着罗尘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然后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有女弟子询问是否顺利,她笑而不语。

  有守候在外的顾彩衣、李映璋等金丹修士迫切询问是男是女,她也只说具体情况等太上长老稍后公布。

  然后,她便在弟子陪同下,回到了洞府中。

  想着那小少主圆润的脸,以及生来自带的不详红光,她叹了口气。

  该交待的后事,两年前她就已经安排好了。

  至于现在?

  素娥盘膝而坐,苍老的双手掐了道法诀,静静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摩天崖的阵法,仍未撤去。

  在等待中,顾彩衣一众人那激动期待的心情也不断变化,许多不好的猜测涌上心头。

  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这场分娩,已经从午夜持续到了白天。

  对强大的金丹修士而言,这也未免太过不可思议了。

  想当年姚明月的父母,仅仅只是炼气期修士,就能在斜月谷突然爆发的战斗情况下,几个呼吸间就把姚明月生出来了。

  司马惠娘境界不俗,怎会拖这么久?

  联想到素娥的推托之词,容不得他们胡思乱想。

  可大阵阻拦,哪怕是闵龙雨都无计可施。

  也是在这时候,闵龙雨才陡然意识到,太上长老的阵道造诣居然已经那般高深,连他都望尘莫及。

  寝殿内。

  罗尘静静的看着襁褓中的小人儿,神色不悲不喜。

  和一般刚出生婴儿皱巴巴,丑丑的不一样,怀中这一位像刚出炉的馒头,白乎乎、光滑滑,小脸圆润。

  好似营养充足,在胎中就已经发育完全。

  在他注视下,那邪异红光好似非常畏惧罗尘,开始不断收敛,没入小人儿身体之中。

  “是在怕我吗?”

  “也对,你不仅是从惠娘身上出来的,也是从我身上出来的。”

  “现在宿主这般弱小,你也确实该怕我。”

  罗尘缓缓抬起右手,朝着小孩儿的脸覆盖而去,神情如钢铁一般冰冷。

  这个孩子,的的确确是他的。

  但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对方活下来。

  仅仅只是作为一个过渡容器,让司马惠娘撇去魔心蛊这个负担。

  而且活着又能怎样?

  魔心蛊与他彻底绑定在了一起,以后也不能修行,甚至会因为魔心蛊的吞噬气血,变得极为虚弱。

  哪怕是凡人之身,也很难活过百年。

  与其痛苦一生,不如早点解脱。

  至于杀子这种事情,心志坚定如罗尘,可以做到!

  就在罗尘的手刚刚摸上婴儿那光滑的皮肤之时,旁边传来司马惠娘虚弱的声音。

  “夫君,我们的孩子……”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在一刹响彻空旷的寝殿之中。

  原本冰冷的寝殿,也因这一声啼哭,变得有了几分温度。

  罗尘的手,停下了。

  他那钢铁般的脸庞,在这一刻有了动容,眸光有了迟疑。

  “夫君?”

  司马惠娘仿佛大病一场,艰难的抬起脖子,往罗尘这边看来。

  视角中,只看见罗尘在抚摸襁褓中的婴儿。

  因那声啼哭,她变得有些焦急。

  “孩子,孩子!”

  罗尘犹豫了。

  修道三百余年,有人说他变了,有人说他没变。

  他知道自己对外行事风格变得越发杀伐果断,心思计较狡诈如狐,但对待身边人,却是一如既往。

  连对一些有旧的故人,他都能施以善意,何况乎自己的孩子?

  再低头,那小人儿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大得仿佛不真实的黑溜溜眼睛正盯着自己,口中依旧哇哇大哭。

  “夫君,我要看看我们的孩子!”

  耳畔边,妇人的声音变得越发焦急。

  罗尘抿着嘴,咬着牙,腮帮子鼓得硬硬的。

  “唉……”

  莫名的叹了口气,又好像如释重负。

  罗尘终于将婴儿送到了床榻上,拉起司马惠娘柔软无力的手臂,将孩子塞到她怀里。

  这一刻,司马惠娘眉眼弯弯,露出了发自真心的笑容。

  “是儿子诶!”

  罗尘点了点头,“是啊,是个儿子。”

  他罗尘,两世为人,终于有了自己的儿子。

  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终于跨过了先前那种莫名的执念,传达到了他心中。

  不过一无知稚儿罢了!

  哪怕有魔蛊在身,哪怕无法修行,哪怕只有百年可活,但他乃是元婴真人,乃是一代丹宗啊!

  有他庇佑,即便是凡人,也可以活出精彩的一生。

  岂能因为未来的痛苦,就在尚未睁眼的时候,就抹杀他的一切可能。

  罗尘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何时竟有细细的冷汗。

  一念之差,竟是心魔迷障?

  罗尘心中生起后怕之意。

  他不敢想,如果自己先前真的痛下杀手,之后会发生什么?

  是司马惠娘对他一生的痛恨,还是罗天宗未来混乱的权力斗争,亦或者是他午夜梦回之时的歉疚?

  若有朝一日,突破化神境界之时,孩子亡魂前来索命,又是不是会成为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终究是幡然醒悟了。

  在这一刻,罗尘只觉得自己的念头,好似都顺畅了许多,活跃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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