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见过吗?”
“摩天老鬼,你见过吗!”
最后一句,仿佛晴天霹雳一般,重重的打在了距离斗战台数百米外的一座高楼上。
无数观战修士纷纷将目光投了过去。
在那高楼上,一位将头发完全梳在后面的老修士,正满头大汗,满目狰狞的掐着法诀。
看到此等诡异景象,结合斗战台上那白衣修士所说的话,众人彻底明白了其中缘由。
真正以大欺小,最先行径卑鄙,丝毫不讲一代真人风度的,正是摩天老鬼!
那摩天崖压根不是殷四象的法宝!
甚至,战斗之时,都不是殷四象在操控!
先前王渊不只是在跟殷四象一人战斗,还在承受着一位元婴真人催动本命真器的压力!
一时间,各种哗然之声,各种鄙夷目光,纷纷投向摩天老鬼。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质疑可以穿心,此刻摩天老鬼肯定已经千疮百孔了。
但当事人,现在却是压根不在意他们的想法。
一身法力疯狂调动,遥遥操控着本命真器,试图把它强行收回来。
但不知为何,那座高耸危崖,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定住了一样。
任凭他使出了吃奶的劲,竟也无法召回半分。
摩天老鬼急了。
“道友,有话好好说!”
又是有话好好说?
罗尘嘴角一哂,这一次他没有与其废话,而是张嘴轻吐。
呼……
一缕青白相间,不断变幻颜色的火焰,自他口中丝丝缕缕飘出。
飞至半空,火焰颜色彻底转化为森白之色。
森白火焰沿着罗尘法力大手,蔓延到了摩天崖之上。
嗤嗤嗤……
无声无息间,巍峨高崖在无数人惊骇目光中,化作一摊金黄液体。
“怎有可能!”凌天城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是什么奇火,熔金断铁,顷刻炼化!”风华宫大宫主一脸震撼,脱口而出。
“嘶嘶!”
“嘶!”
其他关注这一战的元婴真人,皆是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心神动荡。
一位元婴真人常年祭炼的本命真器,就这般顷刻间被炼成了一摊液体?
“噗!”
本命真器被毁,数百年心神相连的联系,让摩天老鬼当场遭受重创,甚至忍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脑海中巨大的愤怒,已经冲昏了他的意识。
他化作一道流光,摇摇晃晃的朝罗尘冲去,他想报真器被毁之仇。
飞至半途,另一人将他拦了下来。
“冷静,老鬼,冷静啊!”
是神火真人。
急切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将怒火炽天的摩天老鬼瞬间浇了回来。
他此时才回过神来,犹如看怪物一般,望着斗战台上那个从巨人肩膀飘然落地的年轻男子。
能在瞬息间炼化他本命真器的存在,绝不是此刻重伤的他,且没有本命真器护持的他能够抗衡的。
他只能嘴巴里噙着腥味血液,一脸怨恨至极的盯着罗尘。
“你是谁?”
神火真人同样神色严峻,眼中却半信半疑的,带着某个猜测,大声质问:
“此战乃罗天宗内斗,你凭什么插手?”
面对这番质询,罗尘笑了。
在他身后,缩小体型恢复身躯的王渊,走到了他背后。
没有任何犹豫,当着无数人的面,对罗尘弯腰行了一礼。
“王渊,见过太上长老!”
对于这一礼,罗尘有些意外。
但在看见王渊眼睛的时候,已然心领神会。
而在台下,数道人影像疯了一般的往这边冲来。
罗尘举目看去,虽然历经百年风霜,许多人的样貌都有了变化,但他仍能认个七七八八出来。
尤其是当头那一位,梨花带雨,不可置信中还夹杂着失而复得的莫大惊喜。
是彩衣啊!
罗尘悠悠一叹,伸手拦腰将其半拥入怀。
而曲灵均、闵龙雨等人,则是半跪在地。
“见过师尊!”
“太上长老,你终于回来了!”
“一龙,见过师叔!”
那原本下午要出战的孟沁儿此刻在一众人里站着,鹤立鸡群,显得有些尴尬。
但在曲灵均拉扯了一下袖子后,不假思索的半跪于地。
“晚辈见过罗真人!”
罗天宗的人相较于上万观众而言,算不得多,不过沧海一粟。
但此刻,一个个高呼的称谓,却响彻着人群中。
而那些称谓,也让一些对罗天宗略有了解的人,意识到了罗尘的身份。
罗天宗太上长老,同时更是开山老祖!
是那个传闻中,以一己之力,将一群不过乌合之众汇集的炼气势力,一步步带到金丹大宗层次的绝代天骄!
人群之中,甚至还有人惊呼“丹尘子”,这种久远到罗尘都快不记得的道号。
“你……你怎么……”
怀中的女人已经泣不成声。
罗尘拍了拍她香肩,然后将顾彩衣轻轻推开。
“此间事尚未了。”
一句话,女人抹着眼泪,知情识趣的站到后面去。
只是看着罗尘的背影,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罗尘下了高台,一步步朝着神火真人和摩天老鬼走去。
“现在你们知道本座是谁了吧!”
“那这罗天宗的事情,本座还有没有资格管?”
神火真人深吸了口气,微微低下了头。
“既是你之家事,那我就不好质疑了。但你杀了我五行神宗门人的事情,终究要给个交代!”
“交代?”
罗尘神色一厉,蓦然出手。
“你们却是要给我一个交代!”
一只巨大法力掌印突然打出,惊得两大元婴真人措不及防。
“好胆,凌天关内不得私自动手!”
“罗尘,你要干什么?”
两大元婴真人在之前见识了罗尘恐怖手段后,心中已有了三分怯意,面对他这无法无天的突然出手,下意识避让开去。
随着两人退开,不知何时躲到二人身后的一个男人被显露了出来。
那法力掌印如飚马奔来,将男子的头发高高吹起,露出一张忐忑不安且煞白无比的脸来。
“滚回来!”
罗尘低喝一声,巨大掌印陡然化作一只巨爪,将男人抓住,如拎小鸡一般摔到身后。
闵龙雨依稀记得罗尘行事作风,见他出手,便隐约明白了其意思。
此刻,陡然出手,在男人身上种下禁制。
最后,幽幽一叹。
“文杰,你可曾想过这一遭?”
司马文杰咬着牙,不敢去看那个男人的背影,却也不示弱,直接闭上了眼睛。
“唉……”
闵龙雨叹了口气,忽而一怔。
罗天宗每个人的耳中,皆传来了罗尘的传音。
彼此对视一眼,便挤开人群离去。
只不过,和数十年来的忐忑不安,朝不保夕感受不同,此刻的他们却感觉到心里无比的扎实。
甚至顾彩衣回头看向那个男人的时候,挂满泪水的脸蛋都是带着笑的。
罗尘笑着对她挥了挥手。
“回去吧,这一次我不会消失了。”
……
罗尘并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多久。
在他看来,那不是耀武扬威,仅仅只是家丑外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