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两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也没出来,这就有些不给面子了。
他们派出来的和谈代表,名叫慕兰高雄!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正是当年冷光岛事件,被血魇魔罗设伏围杀的那位元婴中期强者。
他侥幸逃出那场围杀,虽没死,却元气大伤。
听说即便后来养好伤了,境界也终身无法再提升。
这让他脾气越发暴躁,在随后百年正魔大战中,下手狠辣无比。魔罗流十二流主,就有两位流主在他手下一死一伤。
“贫道也想不通厉大能为什么派他出来谈,难道不想快点促成和平吗?”
大雨磅礴的末岚庭中,一处高楼上,琅琊真人望着雨幕中那些来来往往的遁光,满心不解。
一袭白衣的罗尘抚着栏杆,轻笑道:“若派慕兰高雄都能把这事谈下来,说明魔罗流让出的利益极大极大,就连苦主慕兰高雄都愿意同意停战,不是吗?”
琅琊真人一愣,随后哑然一笑。
好像,是这个理儿?
若大能厉沧海有心,他本人随时可以覆灭魔罗流这些跳梁小丑。
之所以不这般做,或有其原因,但这不代表魔罗流可以无端放肆,姿态必须摆得足够低才行。
慕兰高雄的到来,那更是要把已经够低的头颅,踩得更低!
“罗某倒是好奇,给魔罗流勇气掀起战争的是蓬莱仙宗,可这场会谈,没见蓬莱修士人影啊!”
岂料,琅琊真人呵呵一笑。
“道友你这就有所不知,谁说没影?那负责调停的中间人,乃是北海天元商盟四大长老之一,他的立场可不就代表着蓬莱仙宗吗?”
罗尘愕然,旋即就露出会心笑容。
果然,自己当年的猜测是对的。
蓬莱仙宗背后,还真是天元商……不,天元道宗!
只不过,这又当选手又当裁判的,实力倒是大得离谱。
下方雨幕中,有数道遁光在此时停了下来。
隐约可闻争吵声。
那是魔罗流和沧海盟双方下面的金丹修士对上了。
百年摩擦后又百年大战,彼此之间,仇恨恩怨早已数不清。
此刻仇人相见,那真是分外眼红。
即便上面有勒令,但放狠话什么的,总是没人管得住嘴的。
“战就战,我黑翼岛就没怕过你们!”
“哈哈,是没怕过,这三十年打得你们抬不起头,还不起手,就连魔罗流创始人血魇魔罗的老巢都让出来和谈了,嘴还这般死鸭子嘴硬。”
“你!”
“你什么你?当年你们率众偷袭天星海的事,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二十年前,你们反扑飞云涧,更是残忍屠杀上下三千修士,就连我那嫁入飞云涧的妹子也死在康老鬼手中。他人呢,今天怎么不敢来末岚庭,这笔账我毕但一定要跟他算,跟你们黑翼岛算!”
……
金丹修士之间的狠话,并非色厉内苒,而是杀意凌冽。
高楼上,两位元婴真人安静听着,谁也没说话。
半晌,琅琊真人才轻轻叹了口气。
“我那第九徒儿,虽不说惊才艳绝,却也小有本事。但不幸死在了蓬莱仙宗一位名叫羽高的金丹强者手中,如今蓬莱遁去,贫道连找人讨要说法的机会都没了。”
罗尘神情古怪。
琅琊真人苦笑,“倒是让散人你见笑了,蓬莱仙宗实力雄厚,元后大修士就不止一尊,老夫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罗尘连忙收起古怪神色。
“真人不必妄自菲薄,这世上哪有永远屹立不倒的宗门。强如元魔宗,不也成了昨日黄花。蓬莱仙宗也不见得能光耀多久。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元婴修士,姑且等他个几百年,总会有机会的。”
得了宽慰,琅琊真人似乎心情好受了些。
他不想再看下面剑拔弩张却又打不起来的摩擦,转身回房。
离去之前,问了一声。
“下午有一场真人之间的小聚,你可要来否?琅琊不才,却也能代为引荐。”
“如此,那便却之不恭了。”
罗尘点头笑道。
待他走后,罗尘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雨幕中那个高呼血债血偿的金丹修士。
一道神识传出。
正在房间休息的桑景和愣了一下,随后悄然踏入雨幕中。
第722章 裂天发难,领域碰撞
“毕兄,刚才那位陌生道友找你何事?可是魔罗流贼子找茬?”
毕但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欣慰笑容。
“这倒不是,那人自称景和,以前是筑基境界的中立散修。因为正魔大战的原因,他不想被卷进去,所以躲去了小地方潜修。最近结丹功成,又听说正魔停战,这才回来。”
“景和?”同伴念了念这个名字,非常陌生,几乎找不到对号入座的。
毕但笑道:“叫什么不重要,散修都这样,藏头露尾的。不过,此人有一位好友曾经是飞云涧弟子,他听说飞云涧被灭,所以特地来向我打听细节。真要说起来,我们也算同仇敌忾了。”
“原来如此!”
同伴恍然大悟,随后叹了口气。
“谁又能想到大名鼎鼎的飞云涧,会在旦夕之间灰飞烟灭呢。”
毕但也唏嘘不已。
若不是飞云涧之主飞云子真人消失数十载,偌大势力无人主持,一个元婴上宗怎么着也不会沦落那般境地。
就是可惜了自己那妹子……
……
“真人,都打听清楚了。”
桑景和恭敬的站在罗尘身后,一五一十将打听到的消息娓娓道来。
“沧海盟为了尽快解决人族内部之间的争斗,在三十年前开始大举反攻,没了蓬莱仙宗支持的魔罗流节节败退……”
这事对得上。
罗尘记得当初他穿越人族领地去往紫灵岛的时候,就看见了沧海盟那边攻势极猛。
为了对付裂天流主,甚至一口气出动了三位元婴真人!
可见沧海盟之决心。
“心有不甘的魔罗流修士,在退去前,大肆劫掠。恰逢当时陨魔之地消息外泄,飞云子被青阳……”
说到这里,桑景和敬畏的看了一眼罗尘。
“继续!”
“因飞云子的陨落,飞云涧这处无主的元婴上宗势力,就成了最大的目标。数个金丹势力率众杀入飞云涧,夺其传承,抢其资源,以防打蛇不死反受其伤,更是丧心病狂的将上下三千门人弟子,倾数屠灭。”
“无人幸存吗?”罗尘问道。
“这自然是有的,但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侥幸逃过一劫。”
“我让你探听的顾氏兄妹呢?”
桑景和精神一振,仔细说道:“我故作无意的打听了一番,在那一战中,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顾氏兄妹。哪怕事后,也未见其踪影。为了确保消息,我还去筑基修士那边打听了一番,但情况也大同小异。”
“大同小异?异在哪里?”
桑景和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是有人提到过顾氏兄妹,但也只是疑似。说是有一个疑似顾小怜的女子在飞云涧遗址出现过,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你下去吧!”
“景和告退。”
高楼上,罗尘手抚着栏杆,轻轻敲击,面色平静。
脑海里,在回想着明昭天那最后一幕景象。
暴怒的月散人,趋近疯狂的血散人,以及那两道在宫殿大门处截然不同的目光。
一者少女捂嘴珠泪盈眶,一者青年不言杀意滔天。
他记得那两人,曾在玄岩海域猎杀环首龟时有过一面之缘,一个叫顾少伤,一个叫顾小怜。
他们是一对兄妹。
其父亲是飞云子!
若是寻常时候,罗尘自不在意,连飞云子他都杀了,何况两个金丹期的小辈。
但他记得非常清楚,那对兄妹分别是从光暗二殿中走出来的!
这意味着什么?
答案,毋庸置疑。
尤其顾小怜头上,那尊金色冠冕,无疑和炼天鼎器灵所说的魔君遗宝真阳冕对得上。
那可是和炼天鼎,黑魔罐同列通天灵宝的强大武器。
顾小怜能在光明殿得到真阳冕认可,代表着她获得了光明殿传承。
顾少伤从暗殿走出,只怕也是得了相应传承。
如此一来,他们之未来潜力,不可限量!
自己又当着他们的面杀了他们父亲,这血海深仇是怎么也迈不过去的坎。
如果能在他们成长起来,将其抹杀掉,那便是一劳永逸。
可要是没有提前下手……
“原本还想走一遭飞云涧,寻一寻这对兄妹,现在飞云涧被灭,倒是没了目标。”
罗尘叹了口气,如鲠在喉。
这种被人躲在暗中窥伺的感觉,总是不太好的。
唯一好一点的消息,那便是他来了北海之后,一直用的是化名,就连道号也是青阳魔君。
对方并不知他真实身份。
从龙渊岛出来之后,罗尘就恢复了本名,更以荒散人名头行走在外。
容貌上,更是通过自家炼体术进行了天然的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