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尘来万仙会五六年,也就偶尔和钓叟交流一番,还多是对方向他请教炼体上的心得。
这一次和桑老交流,罗尘本没抱什么期望,毕竟对方比他境界低了一个小层次。
却没想到,修行岁月漫长的桑老还真给了他一些小收获。
……
“灵植一道,说来条条框框众多,门槛甚高,实际上压根那么多玄虚。”
“想要成为一名好的灵植夫,一看灵植本身潜力,二看灵植的生长环境,最后才看我等灵植夫的本身灵植术造诣。”
“道理很简单,若只是最普通的野花野草,贫瘠的黄土地,哪怕我等纵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培养出撑天建木来。”
“早些年,为何北海热衷启动开辟战争?其原因,就在于妖兽盘踞的深海中,有着太多没有探明的高品阶灵地。那些灵地,不仅仅可以助长我辈修行,其本身领土上,也有着生长了许许多多的灵植。”
“这些灵植,没有被我等人族修仙者收割过。妖兽寿元漫长,也等得起,甚至有些妖兽种族还会专门守着某类灵植,持之不断的收取果实。这也就导致,那些灵植的生长年限极长,动辄千百年,甚至上万年。可以说,开辟战争一旦成功,灵植方面的收益绝对算是其中一个大头。”
“道友或许不知,现在魔罗流内的裂天流主,早年就是参加开辟战争从一个荒岛上收获了一株珍贵的五阶药材。他将其贡献给元魔宗,元魔宗的化神老祖龙颜大悦,特地将裂天流主从金丹期,硬生生培养到元婴期。啧啧,此番机缘,简直是我辈梦寐以求的啊!”
桑九公除开金丹四层的境界外,本身还是一名灵植夫。
就是因为一身精湛的灵植术,舍不得带进棺材,他才想在寿元将近之前,留下传承。
这些年来,他已经开始对外收徒,建立宗门了。
其宗门地址,没在伏龙山脉中,而是在万仙会领地范围内的一个普通三阶灵脉小岛上。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其实已经不是一个散修了。
不过这种事情,也没人计较。
毕竟,万仙会七大元婴真人,其中有三位都是有宗门或者有家族的。
听着对方的侃侃而谈,罗尘对灵植夫以及灵植相关的记忆又浮现了出来。
此道,他可不陌生。
早些年在罗天宗的时候,麾下就有袁东升这位灵植师,对方还曾在他天澜峰洞府外替他培植灵树灵花来着。
斯人已逝,但留下的东西还在罗尘脑海中。
此刻,听着桑九公侃侃而谈,罗尘一边附和,一边询问某些他关注的药材培植事项。
对方不愧是曾经培植出四阶药材的灵植夫,对于罗尘的疑惑,也都一一给出了解答。哪怕他不擅长的,也给了能力范围内的推测和建议。
聊到末尾,桑九公叹了口气。
“非老夫贪图利益,涉险违规带这些神元城的天骄们来三洋防线,实在是这些人来历非凡,身家殷实。交好他们,也对老夫麾下的土桑门有所裨益。”
罗尘不解,“可这些人并非我万仙会修士,你老为何不去结交万仙会中的散修?”
对此桑九公嗤笑一声。
“散修?”
“此辈,可不值得信任。”
“有句话叫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苟无恒心,放辟邪侈,无不为已。青阳子,想来你应该会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吧!”
罗尘默然。
此间道理,他岂能不懂。
散修,居无定所,漂泊四方。
所谓善恶,不过一念之间,既可人前谦谦君子,又可人后化作蒙面劫修,岂能轻信?
相反,那些有固定产业的修士,背后的宗门家族就决定了他们不能肆意妄为。即便真做了恶事,也要承担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后果!
换做罗尘,也更愿意交好宗门修士。
不过……
“桑老,你似乎对我倒是另眼相看啊!”
“哈哈!”
桑九公哈哈一笑,“别人不知你青阳子,老夫可是略知一二。那八百里澎湖,想来这些年不会是空置着的吧!”
罗尘挑了挑眉,随后会心一笑。
目光望向外面,他感慨了一句。
“如此说来,这些来自神元城的修士,倒是个宝藏了。”
“的确如此,他们都是各个势力的未来希望,。假以时日,只要不陨落,必将执掌一方。交好他们,不管于我们自己,还是对我们的后辈,都有莫大好处。”
说到这里,桑九公忽而往外一指。
“青阳子,有没有兴趣屈尊结交一二?”
“我?”罗尘迟疑。
桑九公点了点头,“对,以你在外流传的青阳魔君之名,这些自幼被长辈庇护在羽翼下的明日之子,除开敬畏之外,更多的是好奇。若你主动屈尊结交,他们定当欣喜不已。”
这一下,罗尘还真来了点兴趣。
倒不是为了什么后辈人脉,而是想起了桑九公之前所言的那句话这些人来历非凡,身家殷实!
也就是说,他们很有钱!
自己先前的计划,就是把青阳号的牌子打响,好赚取万仙会散修的钱。
可散修,大多都是穷鬼!
赚穷鬼的钱,哪有赚这些“仙二代”的钱,来得爽快!
第616章 海上布道,炼制六甲
“北海多妖,少时也曾和长辈出海杀妖,但这一次着实是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大阵仗。”
“是啊,简直不敢相信,会有那么多妖兽陈兵滔海废城内,若不是有流洋海域复杂的环境外加大阵阻隔,光是这些妖兽冲入我人族腹地,就将带来数不清的灾难。”
“也不知道那些畜生在滔海废城内按兵不动是为什么,明明冲出了北极夜摩之天,却不离开那边,着实奇怪。”
“它们想干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李道友当时那一手剑光分化之术,实在令人惊艳万分啊!”
飞舟甲板上,十几位筑基修士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
一边品茶饮酒,领略沿途风景,一边聊着之前在第一防线流洋海域那里的战斗。
这番氛围,闲情逸趣,压根不像才经历过生死厮杀一般。
但很显然,在经历过血与火的战斗后,每个人看似悠闲的脸上都多了几分成熟。
此刻围在一起,看似互相恭维,实则也是在交流战斗心得,弥补自己的缺点短板。
人群内,年纪轻轻的被王安一番吹捧,但他本人却面带苦笑色。
“你们只看见了我那一手岐山术,镇压三头二阶妖兽的威风,却不知就这一手法术几乎将我所有灵力耗空。若不是当时有师兄在一旁护持,灵力亏空的我,就要任妖宰割了。”
旁人惊讶,“岐山术有这么耗费灵力吗?”
王安苦恼的说道:“我之前练习的时候也没发现。岐山术乃我琅琊山最为出名的三阶法术之一,镇压之能出类拔萃。我习练多年,将其当做压箱底的手段,没想到战斗之时还有那般弊端。”
同样的法术,在不同的人手中释放出来,威能自然也不一样。
同样,在不同情况下,法术施展过程中也会产生不同的变化。
王安平常习练,往往点到即止,不会影响自身的修炼。
可战斗之时,妖兽数量太多,他为了缓解师兄的压力,一下催动了过渡的灵力。
当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制止了,只觉得体内灵力如潮水一般倾泻出去,几乎无法自持。
当着众人的面,王安现场演示了一番岐山术。
甲板上空,顿时浮现出一座灵力凝结的虚幻山峰。
虽有镇压之意,却肯定做不到可以同时镇压三头同阶妖兽的地步。
王安面带苦恼的说道:“这就是常态下的岐山术,若要达到当初战场上的情况,就会造成不可逆的灵力外泄后果。此等后果,会令我再无自保之力。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这个压箱底的手段,王某以后实在是不敢再次动用了。”
其他人见状,虽不懂岐山术的具体修炼法门,但也各自给出自家的推测和见解,希望能帮助到王安。
经此一战,他们之间的关系融洽了许多,毕竟也是战友了。
说不定因为这个缘分,百十年后,各自执掌一方,这些人脉就会成为他们的外部助力。
但很显然,别人的见解,都如隔靴搔痒,没法解决王安当前的困境。
若是宗门修炼了岐山术的长辈在,那就好了,可以为他指点迷津。
但偏偏现在琅琊山已经加入沧海盟,深陷正魔大战中,哪有什么金丹长辈为王安解惑。
就在王安失望,准备制止这个话题,加入其他话题探讨之时,一道冷峻的声音自飞舟中央最大的那座殿门口传来。
“你手法错了。”
王安一愣,下意识转过头去。
其他人亦是如此,纷纷将目光落到那位红袍道人身上。
是青阳魔君!
在众人注视下,罗尘一步步走来。
瞥了一眼王安,他徐徐开口。
“虽不懂你这门法术的具体修炼步骤,但很显然此术精要,乃是四两拨千斤之意,以自身些微法力,发挥出数倍于自己的力量,进行强力镇压,是这样吧?”
王安错愕无比,“前辈,的确如此。”
“那你确实是手法错了。”罗尘自信一笑,“你的灵力输出过于刚猛,少了巧劲,少了迂回之意。这等四两拨千斤手法,要的就是那股以柔克刚的手法。不如,你试一试施术之时,将气海涌出的灵力,先在体内经脉周转几个回合,然后再以你的灵诀倾泻出来。”
王安半信半疑,那样一来不就会导致经脉被过量的灵力阻塞,让经脉受损吗?
另外,真要是那样做的话,施术时间也会拖慢许多吧!
但在众人期待下,以及罗尘鼓励的目光注视下,他试探性的再次掐动灵诀,调动体内气海的灵力。
这个过程有些慢,比之前足足慢了一倍,但的的确确是按照罗尘的教导来做的。
当法术成型的一瞬。
轰!
蓦的,一股莫大的重力,自上空传来,将极速飞行的飞舟都压得慢了下来。
“这!”
王安双目圆瞪,一脸不可置信。
而他身旁的琅琊山师兄,下意识脱口而出,“是这样的,当时战场上,师弟你那一招岐山术,威能就和现在相差无几。”
赞叹之余,他好奇的问向王安。
“师弟,这一次你调动了多少灵力?”
王安咽了口唾沫,“不到总量的三分之一。”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