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弟弟，你说的弟弟，那是你亲生的吗？
拉帮套拉上头了吧，真拿别人的种当自己的孩子养呢，当年你要是对我妈好一点，她也不会死这么早，现在养别人的孩子，你咋就这么上心，那我呢，我算个么？”
“欢水啊，你不一样，你有知识有文化，在大城市里生活，手指头缝里随便漏漏都够我们几个吃喝不完了。
就算他不是你弟弟，可我是你亲爹吧，她说了，我这次回来，要是不把钱带回去，以后就别回去了，欢水，你就当可怜可怜恁爹，不多要，就五万块钱。”
“要钱的时候是我爹，那我给你要钱的时候，你咋就没当我是你儿子，前阵子我让你来帮我，你就是不来。
等我事情都忙完了，你倒是来了，不但带人来公司闹，手里还带着刀，你想干什么，想毁了我是吧，你要不是我亲爹，我今天就把你送到监狱里吃牢饭。”
“欢水啊，我是真不知道吕夫蒙那个狗东西要坑你啊，他给我打电话说，你在这边出事了，而且你也没有给我打这个月的养老钱。
我还寻思着你是不是真不打算养我了，正好你弟弟说的那门亲事需要钱过彩礼，我才来长安找你的。”
“我让你来，你不来，之前电话里给你说的很清楚，只要你来帮我一个忙，别说五万了，就是十万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你不相信我啊，就是不来，然后人家一催你，你跑得比谁都快，你是我爹，我该赡养你，这一点我认，但是让我给你拿钱给她的孩子用，一分钱都没有。”
“不是，欢水啊，你就当我要、我花，行不行？”
就在这时，曹凡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吴安同来的电话，接通之后，听他说吕夫蒙被保安抓住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报警，就被梁安妮带走了。
曹凡稍微思索了一下，回了一声知道了，就挂了电话，然后看着余钱，“你想从我这拿钱，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我就给你拿一笔钱，干不干？”
“你先说是啥事，杀人放火的事情我可不干。”
“要是她让你干，你是不是就干了，我是得多倒霉才摊上你这么一个爹，放心吧，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个份上。
很简单，既然是吕夫蒙把你骗过来的，那等会我送你派出所报案，就说他今天让你去我公司捣乱，并且说事成之后，会给你两万块钱，你拿的刀也是他让你带的，懂吗？”
余钱听到曹凡的话，顿时愣住了，心里涌现出好几种想法，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使劲地摇头。
“欢水，这可不行，我要是去告他，那不是连我也搭进去了，你是不是不想给我钱，所以想把我送进去吃牢饭，你咋这么狠的心啊。”
“你想多了，就算你想进去，我都不能让你进去，要是你留下了案底，将来晨晨考公、当兵都会受影响。
另外你就没有想过，就算你不去报警，就冲你今天去公司闹这一出，你觉得他们不会报警吗？
先下手为强，你这也算是被人欺骗，难道说你说的那些都是骗我的，要是这样的话，可就罪加一等了。
就算你不为我和晨晨考虑，你也得考虑考虑她吧，要是你真藏着掖着，万一出了事情，她还能要你？
退一万步说，你就算不为其他人考虑，你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如果你不帮我，我肯定是不能给你钱的。”
“欢水，我要是去了，你真给我钱？”
“你是我亲爹，我还能蒙你不成，不但会给你一笔养老金，还会给你一笔额外的钱，让你拿去给她儿子当彩礼钱。
还有就是，如果你去告了之后，那吕夫蒙答应给你的钱，我一分都不要，全部都给你，你可以藏起来，当个私房钱，平时喝喝酒什么的，不香吗？”
曹凡可是太知道余钱的德性了，只要有钱拿，他绝对会听自己的去派出所报警，不过指望教唆他人违反治安管理的罪名按不死吕夫蒙，最多拘留他十五天，外加罚款五百块。
但这也很重要，曹凡就是要让他留下污点，等他多染上几点的时候，能走的路基本上就被堵死了，若是他还不识趣的话，到那时再想炮制他，易如反掌。
“好，我去报警可以，不过你得先给我钱。”
“这个好说，你来都来了，我要是不给你钱，你肯定不会离开长安，着什么急，先把警报了再说，你也不想人家先报警吧？”
第二十九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就在曹凡带着余钱去报警的时候，吕夫蒙被梁安妮带到了魏宏明的办公室内，在魏宏明这个老狐狸一番威逼利诱的套话之后，不但知道曹凡身怀绝症，还知道他跟吕夫蒙有仇。
“吕夫蒙，吕先生，我听明白了是什么事情了，你跟我们公司的余欢水余经理有仇，所以才教唆他的老父亲到公司捣乱，这件事可大可小，你想怎么处理？”
吕夫蒙也不是什么初入社会的小白，魏宏明的意思他听明白了，看来余欢水这小子虽然升职加薪，但是并没有得到公司总经理的看重。
可是据他调查，余欢水升职可是这个魏总一手促成的，毕竟这个魏总在宏强电缆长安分公司十几年，没有他的推动，余欢水可升不了职，这背后一定有故事。
都说心里脏的人，更容易了解这个世界的真谛，想到这里之后，吕夫蒙调整了一下坐姿，神情也变得轻松了一点。
“魏总，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想我怎么对付余欢水？”
魏宏明闻言眼睑猛地一收缩，随即又放松了下来，口中发出一声冷笑，他拿起水壶给吕夫蒙倒了一杯水。
“吕先生果然聪慧，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不过你猜错了一点，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对付余欢水，要对付余欢水的人是你。
毕竟是他让你在女朋友面前面子里子都丢了，甚至还抢了你的女朋友，这种事是个人都忍不下去，更何况是吕先生这种聪明人。”
“魏总，你那算盘珠子都打到我的脸上了，让我出头露面，最后所有的责任都得我担着，说不定还得付点什么法律责任，女人没有了可以再找，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罢了。”
“吕夫蒙，你以为你不做，就没有法律风险了吗，你教唆人来公司闹事，说轻点叫扰乱公共秩序，说重了叫寻衅滋事，这可是刑责，你想好了再说。”
“魏总，我也不是被吓大的，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和一定数量的财产损失，顶多算是个扰乱公共秩序，到顶了也就是个拘留十五天，罚款五百而已。”
“既然吕先生不愿意，那就算了，梁经理，报警。”
“好的，魏总。”
梁安妮回答之后，立刻拿起手机就要拨号报警，这可把吕夫蒙给吓了一跳，凡事不都得谈谈再说嘛，哪有直接就掀桌子的。
“梁经理，慢，等会再说，”吕夫蒙喊停梁安妮之后，又看向魏宏明，“魏总，这又是何必呢，虽然只拘留十五天，那也不好受，不妨说说你的计划。”
“吕先生是个聪明人，该怎么做心里有数才对，而且我刚才说的很清楚，这是你和余欢水之间的事情，我和公司就不掺和了，明白吗？”
“听明白了，魏总这是拿我当过河的小卒用啊。”
“过河的小卒能顶半拉车，不如吕先生好好的想想，下一步该往哪里攻，我相信吕先生一定能想清楚的，放心，我也不会让吕先生白忙活，长安不比北上广，生活成本也不低。”
魏宏明这种软硬兼施的手段让吕夫蒙难以招架，虽然心里很是不爽，但如今他为鱼肉、人为刀俎，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就在这时，魏宏明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当梁安妮去开门的时候，发现来的是两个警察，其中一个年长一点的敬礼之后开口了。
“你好，这是我的证件，我们是高新区平安路派出所的民警，刚才接到报警，说咱们这里有人扰乱公共秩序，其中涉及到有人教唆，我们来调查一下具体情况。”
梁安妮听到警察说完，脑子里都有点懵，她专门交代过不让报警，可她仔细一想，坏了，这是曹凡报的警啊，好小子，知道先下手为强了。
她扭头看向魏宏明，魏宏明也听到了刚才那警察的话，他脑子里一琢磨，这事只能苦一苦吕夫蒙了，自己绝对不能强出头，万一让曹凡发了飙，麻烦可就大了去了，他点了点头。
“警察同志，我是宏强电缆的公关部经理梁安妮，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我们公司正常营业，突然来了两个人闹事，其中一个是我们销售部经理的父亲，另外一个就是这个吕夫蒙。
至于背后有什么，这些我们完全不清楚，之所以我们没有报警，又把这个吕夫蒙留下来，是因为没有给公司造成什么损失，其实我们打算批评教育一番，就打算让他走了。”
吕夫蒙见自己被卖得这么快，头嗡的一声就大了，有些战战兢兢的站起来，“啊，那个，那个警察同志，这都是误会……”
“误会不误会的，咱们回所里再说，”然后他又对着梁安妮开口了，“梁经理，遇到这种违法行为，一定要报警处理，你们没有权利私设刑堂，你们也派人去派出所做个笔录吧。”
“好的，警察同志，我们接受批评。”
两个警察把宏强电缆的监控拷贝了一份，又到物业将宏强电缆外的监控拷贝了一份，然后才带着梁安妮和吕夫蒙回了派出所。
其实一般案子不至于这样麻烦，但是这个案子不一样，因为曹凡在带着余钱报警之前就给姚警官打了一个电话。
这姚警官是市局刑侦大队副队长，按照级别可比所长高了不是一点，他直接给所长打了电话，所以办案的民警才会这么慎重。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代价的，曹凡给他透露了一点关于器官买卖的事情，刚好这个案子是姚警官现阶段重点侦查的案子，另外之前曹凡举报的烟酒店，也为他增加过一点业绩。
反正这事没办法细说，人情社会嘛，在不违反纪律的情况下，给予一点帮助，毕竟都是吃五谷杂粮的人。
不过曹凡并没有在派出所等着看戏，而是开车去找姚警官说明情况，至于余钱则是被留在了派出所协助调查。
在市局姚警官的办公室内，曹凡见到了姚警官，还有另外一个警察，并没有过多寒暄，而是直接进入了正题，曹凡拿出那个定位器放在姚警官面前。
“姚警官，事情是这样的……”
最后曹凡在笔录上签完字，那个办案警察就被姚警官打发出去了，姚警官看着曹凡说：“余欢水同志，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个案子我们盯了一年多时间了，具体情况因为保密不能跟你透露，你是第一个摸到他们位置的人，可惜你没有干我们这一行，说不定能成破案专家。”
“姚警官，我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破案这种事，还得靠你们这些专业人士，他们给我的六万块钱，这个怎么处理？”
“这个是涉案赃款，肯定要追回，不过你放心，等这个案子破了，少不了还要给你一笔奖金的，不过今天我叫你过来，不仅仅是为了这件事。”
第三十章 繁华十年，也该知足了
曹凡听到这话，也稍微一愣，心里想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情，貌似并没有什么违法乱纪的行为。
“哦，那姚警官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
“昨天早上在高新四街发生了一起恶性伤人事件，歹徒被人用娃哈哈矿泉水砸晕，最后被当场抓获，余欢水同志，这你应该很清楚吧？”
听到姚警官说这个事情，曹凡心中大定，不过脸上倒是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姚警官，那人是我砸的，人没事吧？”
“没多大事情，就是轻微脑震荡，这个歹徒叫徐大力，是上了部里A级榜单的要犯，身上背了五六起恶性案子，其中有一起是灭门惨案，一家八口全被他和他的团伙杀害。
没想到栽到了你的手里，你还真有点犯罪克星的意思，局里的领导对此非常重视，在现场那些人录制的视频，其扩散范围已得到有效控制。
不过因为他团伙中的其他人正在潜逃，所以你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这是一件事，另外就是关于徐大力的落网，局里会组织一场发布会，到时需要你参加。”
“没问题，协助警察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放心，这事不会白参与，部里对于A级榜单上的通缉犯，都会有一笔悬赏奖金，这次局里也打算出一些，具体多少还没有定，但是应该不会低于那个假酒的案子。”
“钱不钱的不重要，我也就是随手这么一丢，没想到准头会这么好，姚警官，那他团伙里跑的那些人，目前有下落了吗？”
“根据目前掌握的资料，这些人已经逃出长安市辖区，不过你尽管放心，他们这些人已经是局里重点侦办对象，应该很快就会落网。”
“那就好，那就好，姚警官，我爹那个事情，应该问题不大吧？”
“问题不大，毕竟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另外又有自首情节，加上他是被人蒙骗的，批评教育一下，就可以接他回去了，不过那个吕夫蒙，你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啊，一切听咱们所里处理就行，不过我相信咱们的警察同志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些社会不稳定因素。”
“好，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谢谢姚警官。”
“谢我就不用了，以后要是发现有什么案件线索，你可得及时给我透透气，就像那个涉嫌器官买卖的团伙早一天落网，就能少不少受害者，对你也是一种保护。”
“好的，姚警官，如果我今后有什么发现，一定会及时给你报告的。”
“也不用这么客气，别的就没有什么事情了，走吧，那六万块钱的赃款，我带你去交上，等会我会跟你一起去派出所，你接了叔叔回去，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好，我听姚警官的。”
事情办得很快，先是在局里上交了那六万块钱，然后又和姚警官去了派出所，在那里遇到了正在做笔录的梁安妮。
不过曹凡并没有上前，而是跟着姚警官去了派出所所长的办公室，在所长的诉说下，大概知道了整个事情的最终走向。
尽管梁安妮代表宏强电缆表示不追究余钱和吕夫蒙的责任，但是扰乱公共秩序的事实认定是清晰的，毕竟有视频佐证。
另外就是吕夫蒙虽然不承认教唆余钱前来闹事，也不承认事后要给余钱拿钱，但是有通信公司的电话记录，以及他去高铁站接余钱的视频，就算他不承认，也无济于事。
最终结果大概率是定格处罚，吕夫蒙拘留十五天、罚款500块，至于余钱则是批评教育一番之后，曹凡就可以把人带走了。
等了一个小时左右，曹凡带着余钱出了派出所，直接开车到了一处建设银行取了5万块钱的现金，然后直接开去了机场，买了一班最近起飞的飞机，然后他看着余钱。
“这一共是5万块，之前我答应过要给你钱，不能说话不算话，另外这些也是我能给你的养老钱，至于你怎么花，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反正以后我是不会再给你钱了，你好自为之。
你和那个女人一起过了那么多年，到现在都没有领结婚证，现在你还能干得动活，就对你这样那样的，要是等你干不动了，他们会不会把你扫地出门？
这谁都不知道，所以啊，你自己留个心眼，别傻乎乎的什么都给人家，算了，我说了也是白说，咱们这辈子的情分到这就断了吧，从今往后生死各安天命。”
看着曹凡递过来的袋子，余钱接过之后先看了一眼，然后紧紧地抱在怀里，这才又看着曹凡说：“欢水啊，你爹我不是个东西，对不起你娘和你。
不过她对我还不错，要不是真的没有钱，是怎么也不可能麻烦你的，不过你说的这个事情我记在心里了，对了，甘虹和孩子怎么样？”
“你还是管好自己吧，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就不送你了，保重好身体，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吧。”
“欢水啊，我，我知道，知道你心里恨我，现在你比我中用，懂得也比我多，算了，你也过好自己的日子吧，我听你的，以后我肯定不会再来找你了。”
说罢，余钱拎着行李就进了航站楼，曹凡看着余钱的背影有些蹒跚，他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之所以给钱，是因为这毕竟是法定的义务嘛。
在开车返程的路上，曹凡收到了一条微信，是唐韵发过来的，“老余，派出所给我打电话了，说让我去给吕夫蒙办拘留手续，我给拒绝了，晚上来我画室画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