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使用,却不值得耗费心思去呵护。
也正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原本已经在母星轨道上整装待发、准备向行星联盟发动一次致命突袭的摄政王,不得不将整个作战计划按下了暂停键。

此刻,他端坐在那方冰冷而古老的王座之上,眉头紧锁,神色在光影交错中明灭不定。
当通讯频道中传来卢肯颤抖而郑重的禀报时,这位以铁腕统治帝国数个世纪的老将,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失态的震惊。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找到了先王阿加尔的遗嗣,对吗?”
“是的,殿下。但请允许我们如实禀报并非我们找到了他,而是他主动找到了我们。
目前我们尚无法对其体内基因序列进行最终确认,但根据初步检测的所有浅层指标来看,对方确实极有可能是先王的直系血脉。”
惊讶,狂喜,愤怒,不解,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
所有情绪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在这位摄政王那张饱经沧桑的面孔上交替闪现。
他是曾经追随过先王征战星海的老一辈战士,也是如今维特鲁姆星人中无可争议的最强者!!
没有之一!
在先王陨落之后那场几乎将整个母星撕成碎片的内战大混战中,正是他一手平定了所有叛乱,踏着无数同族的尸骨登上了摄政王的位置。
他可以向所有人担保,这个位置得来没有一丝虚假全都是赤裸裸的拳头打出来的!
曾几何时,当他被所有人推举为领袖的那一刻,他也曾尽心尽力地在茫茫星海中搜索先王遗落的后代。
或许是因为那位刺客至今仍逍遥法外,又或许仅仅是命运作祟
明明宇宙中理应存在着先王散落的血脉,可任凭他们翻遍了每一片星域,都始终一无所获。
直到天灾病毒降临,维特鲁姆母星的人口从繁盛被硬生生削减到如今这不足五十人的惨状,他也顺势将那份搜寻计划无限期搁置了。
不只是因为人手匮乏,更是因为私心。
他自认对帝国的功绩已堪称不世,他不希望再有任何人,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任何人,来分走他手中那来之不易的权力。
可现在,那个在法律与血脉上都无可指摘的“合理”,终于来了。
而且对方已经通过了基因检测最基础的门槛。
如果他真的站到自己面前,那么这是否也意味着
自己苦心经营数个世纪的统治,将就此落下帷幕?
摄政王的心中,第一次掠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恐惧。
大厅穹顶上冷冽的光芒将他的背影拉得极长,投射在身后那面斑驳的石壁上。
那双向来理智却依旧燃烧着炽烈火焰的瞳孔,在阴影中逐渐变得狰狞。
来就来吧。
最终,曾经的忠诚压过了心中的野心。
他只希望这位所谓的“正统继承者”,配得上他即将接手的这副重担。
如果对方当真能带着维特鲁姆帝国重新走向复兴与未来,那他甘愿亲手交出自己握了半生的权柄。
眼下帝国所面临的困局,本就是一重又一重解不完的麻烦。
摄政王缓缓合上双眼,强迫自己那颗翻涌不息的心重新沉入冰冷的深海。
他只盼望
这个即将叩响帝国大门的继承人,可千万不要是个不堪一击的废物。
第167章 猖狂是需要本事的!而我正好有!
当那艘承载着所谓“先王遗嗣”的战舰缓缓降落在维特鲁姆母星的地表时,预想中无数母舰列阵、万军恭迎的宏伟场面并没有出现。
当然,这并非意味着帝国没有能力铺开这样的排场。
对任何一个维特鲁姆帝国的常规战士而言,单凭肉身便可穿梭万千星系,任何飞船对他们来说都不过是用于享乐的舒适座驾。
即便如今惨淡的人口基数已经完全支撑不起如此庞大的工业项目,也并不意味着他们无法驱使麾下那无数颗殖民星球夜以继日地为帝国打造出一艘足以匹配这场历史性会面的精良战舰。
毕竟对维特鲁姆帝国来说,寻回先王失落的血脉本就是一件理应举国欢庆的大事。
但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
对方,真的是先王阿加尔的后代!!
倘若他们倾尽帝国最后的体面,摆出了最宏伟的仪仗,结果迎接的却是一个企图浑水摸鱼的冒牌货,那岂不是将整个帝国的威名都传成了全宇宙的笑柄?
也正因如此,在越过那道由无数维特鲁姆星人巨大尸骸所组成的沉默星环之后,他们做好了万全准备。
当这艘战舰的舱门在蒸汽与机械轰鸣中缓缓打开时,迎接它的并非是鲜花与欢呼。
以摄政王为首,残存的维特鲁姆精锐们分列两排,整齐地恭候于舱门两侧。
但他们无一例外,全都保持着最高等级的戒备姿态。
双手背负于身后,身躯绷直如蓄势待发的弓弦,那一双双燃着暗火的瞳孔似乎随时都会暴起杀人。
当那道机械门扉彻底洞开,漫长的舷梯之下,某个看上去甚至还带着几分青涩的年轻人缓步走出。
他每一步踏在金属阶梯上所发出的轻响,都仿佛一记记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个维特鲁姆人的心间。
即便有着摄政王提前下达的严令,即便理智告诉他们一切都尚未定论,这些活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老兵们,却仍然忍不住为眼前这个新出现的男人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而在落地的第一时间,景舟便已察觉到了这股来者不善的审视气息。
虽然准确地说,他自己才是那个“来者”。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一步踏出之际,便以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态宣示了自己的存在。
随着他脚踏虚空、身形缓缓升起,原本那身低调的黑护膝马克装扮在瞬间被一层银色流光覆盖、剥离,继而重塑。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华贵到足以压过在场所有人锋芒的银白礼服。
虽说与维特鲁姆帝国历代王室传承的礼服样式有着些许微妙的差异,但对于这些早已习惯了战斗制服粗粝线条的帝国战士们而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周身泛着冷冽银光的身影,似乎真的就是那个命中注定将要统领他们一族的王者。
在他身后,四名同样身披黑色披风、面容隐藏于兜帽之下的随行者,更平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神秘气息。
“所以你就是现在维特鲁姆一族的摄政王,崔格,对吗?”
景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空旷的降落场。
无需故作姿态,更不需要装腔作势。
景舟有足够的底气和自信如此质问着对方,哪怕对方似乎已经是这个宇宙最为强大的个体。
因为现在支持他站在这里的已经不再是曾经一次次的谋略,或者是所谓的血脉,而是实力!!
这份用无数次搏杀换来的绝对实力!便是他一直以来最为不竭的底气!
崔格这位坐镇帝国权力巅峰不知多少个世纪、自认为放眼宇宙再无敌手的摄政王,在面对眼前这个青年时,竟不由自主地被对方那股自信到近乎灼人的气场逼得瞳孔微缩。
太嚣张了,他自信于自己的威名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宇宙!
他已经多少年没有看到过有人敢如此直呼他的名字。
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还是他当真拥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摄政王不知道。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了那个一直以来都被他视作手中最锋利好刀的征服者。
然而这位老将此刻只是像一名恭顺的老奴般,规规矩矩地低头跟在某人的身后,在触碰到摄政王投来的眼神时,甚至有些躲闪地偏开了视线。
“他很聪明,但你们似乎还很蠢。”
我不在乎你们是否还遵从着先王血脉的指引
但是现在!”
景舟缓缓抬起手臂,银色华服的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我给你们一个挑战我的机会。”
“击败我!”
当那道高高在上的银色身影亮出双瞳中燃起的傲慢金光时,所有原本还在极力克制的维特鲁姆精英,终于被彻底激怒了。
太嚣张了!
简直是嚣张到了极点!
暂且不论这家伙到底是不是货真价实的先王后代,光凭他这副年轻到甚至可能还没他们零头大的外表,就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挑衅在场这群横行星海无数纪元的帝国精锐?
他们每一个人手上沾染的鲜血,都足以淹没无数颗星球的文明!
在信奉武力至上的维特鲁姆帝国,这样的宣战无疑是对他们最赤裸的侮辱与蔑视!
然而,不等身后那群早已蠢蠢欲动的战士们一个个上前表态,摄政王第一个飘了出来。
“你很傲慢,孩子。”
崔格缓缓张开双臂,臂膀上那一道道如同钢缆般结实的肌肉群在冷光下棱角分明。
他那件象征着至高权柄的华丽外套从肩头滑落,如同一面浸透了无数鲜血的古老战旗,缓缓飘向脚下的焦土。
“而过度的傲慢那就是猖狂!”
“猖狂,是需要本事的。”景舟依然面不改色,嘴角甚至微微扬起一丝弧度,“而我,正好有。”
随着这两道身影缓缓升入半空,悬浮于同一个水平面,一红一银两色身影在灰暗的天幕下相互矗立。
狂风呼啸着掠过他们的身侧,将两人身上那相似的战袍刮得猎猎作响。
当那件落地的外套终于彻底平躺于尘埃之上时,就像是战旗的竖起!
刹那之间!两道如同彗星般的光束在同一时刻悍然迸发,撕裂了空气,撞向彼此!!
第168章 认输了?照打!
在维特鲁姆帝国的武力体系中,向来只存在三个泾渭分明的阶层。
最底层多是常规维特鲁姆星人。
这个层级囊括了从幼童到未完成成年礼的全部青少年。
他们固然已经具备了碾压绝大多数外星种族的体魄,甚至足以在一颗类似地球的偏远行星上称王称霸,但在真正的宇宙尺度下,这点实力仍不过尔尔。
往上一个台阶,则是那些在双亲的残酷对练中存活下来、成功度过成年礼的维特鲁姆精英。
每一个能从这套近乎处刑般的试炼中活着走出来的战士,都拥有独自毁灭一颗行星、甚至单枪匹马击溃一整支星际舰队的恐怖力量!
他们才是帝国赖以征伐星海的真正脊梁。
然而,随着历代维特鲁姆父母对自己子嗣的压制手段愈发凶狠,能够活着迈过这道门槛的年轻面孔已经越来越少。
如今帝国的中坚力量,几乎全是些活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老兵
阿姨,叔叔,或者糟老头子。
而在所有这些精英之上,还凌驾着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