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自己也知道,她不应该这么做。
“等等,我们应该把话听完。”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叶莲娜的手腕。
幽灵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冷静。
说实话,她忽然觉得自己的队伍里简直是一窝问题分子。
那个模仿大师,对方有多惨她多少也了解一点很惨。
然后自己,自己也挺惨的。
眼前这位金发姑娘,好吧,也挺惨。
至于那个负责开车的红色守卫?
那他活该。
什么复仇者联盟,干脆她们也组个联盟算了,就叫悲惨者联盟,名字都不用多想。
但很明显的是,哪怕心里再怎么吐槽,幽灵依然希望自己活在一个由人类掌控的世界里。
所以此刻就算再无奈,她也得站出来劝一劝架,好让这个本就脆弱的小团体不要原地散架。
她一边盯着叶莲娜,一边不时瞟向角落里那个全程没挪窝的男人。
靠。
你他妈居然还喝上了。
景舟正乖乖坐在角落一把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瓶冰镇汽水,吸管塞在嘴角,翘着二郎腿。
而在幽灵那几乎要放电的目光逼迫下,景舟只好耸了耸肩,把汽水瓶搁到一边,伸出一只手,开始用他那特有的、不带感情的汇报腔说道:
“根据我的情报,黑寡妇和鹰眼曾经是一对绝佳拍档。
他们彼此了解对方的身份背景、作战习惯和家庭情况。
在历次交手记录中,我这里的数据显示一般是鹰眼输多赢少。
同时,黑寡妇很清楚鹰眼家人的情况尤其是那次“烁灭”事件中,鹰眼的家人几乎全员中招。
另外,补充一条关键信息:灵魂宝石的获取机制要求以牺牲一个灵魂为必要条件。
这是不可动摇的规则。”
景舟冷冰冰地一条一条往外报数据的时候,连坐在地上似乎还沉浸在悔恨中的克林特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亚裔年轻人居然知道得这么详细
等等,什么叫自己输多赢少?
那是他让着她好不好?
好,咱们忽略鹰眼那微妙的撇嘴表情。
听完这一切的叶莲娜依然愤恨难消,但她的手却猛地一松
那把匕首脱离了指尖,划出一道笔直的银线,朝着另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景舟瞳孔一缩,身体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往旁边平移了半身
那把匕首擦着他方才坐着的侧位划过,砰的一声钉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刀柄犹在嗡嗡震颤。
但是。
现场所有人都不在乎这个,他们能感知到的是,那原本如火山爆发一样的阴云,似乎逐渐从叶莲娜的身上消失了。
第15章 大家都有家了!那我的家呢?
“告诉我他说的是假的,对吗?”
叶莲娜咬牙切齿地低吼着,整个人绷得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竖起浑身毛发的母豹。
她的双拳攥在身侧微微发抖,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去,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把鹰眼撕成碎片。
但鹰眼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继而又轻轻点了一下。
“他说得对。是娜塔莎自己跳下去的。”
克林特的声音沉得像水底的石子,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往下坠,“我打不过她。也拦不住她。”
他垂着脑袋,像是跪在教堂长椅前默祷的忏悔者。
他曾经无数次不受控制地回忆起那个场景
那片悬崖上割面的冷风,那个眼神坚毅的女人,以及最后她亲手割断维系他生命的那根绳索时,唇角那抹来不及说完的弧度。
当他从沃米尔回来之后,那一幕从未放过他。
它嵌在每一个阖家欢笑的瞬间里,嵌在每一次妻子为他端上咖啡的香气里,嵌在孩子们扑进怀里时柔软的发顶触感里。
越是被家人的欢声笑语包围,他就越清楚
那是娜塔莎用自己的全部,为他做的一场成全。
“她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她知道我必须回去。她成全了我。”
低沉的哀悼落下最后一个音节。
可叶莲娜根本不满意。
她怎么能接受?
“为了你。为了你的家那她呢?那我呢?”
她的嗓音骤然拔高,像一根被弯折到极限的钢筋,眼看就要崩断,“你有家人,她就没有家人了吗?你告诉我为什么去死的是我姐姐,而不是你!?”
叶莲娜语气里那股进攻性已经浓烈到近乎灼人。
可对于这个从小就渴求亲情、好不容易找回姐姐又被命运一把夺走的女孩来说,她只是真的很想很想
哪怕再见一面也好。
所有人都有家可归了。
她去哪儿?她的家在哪里?
“哦,我可怜的小北极熊”
全程隐身的红色守卫壮着胆子往前迈了半步,想在这个时候展示一下父亲的存在感,安慰一下自家的小女儿。
但他那粗壮的手指还差半米才够到叶莲娜的肩膀,就被她猛地一扭头、用母狮子一般凶戾的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好吧。
作为一个不称职的父亲,他对大女儿的离去确实感到伤心,但是
呃,多少差了那么一点底气。
毕竟他也是个成年人,而且他清楚地知道那个叫娜塔莎的女孩做出那样的选择,是为了什么。
景舟轻轻挥了挥手。
模仿大师和幽灵同时点了点头,一左一右扶住那个似乎已经开始卸去最外层怒意、却依然浑身僵硬愤恨难平的女人,将她缓缓搀进了隔壁的房间里。
门板合上,走廊里只剩下红色守卫还杵在景舟身旁。
“好吧,克林特巴顿。”
景舟转过身,语气从方才的旁观者模式切换成了公事公办的节奏,“不管你信还是不信,这个世界眼下又面临了一种新的威胁。
一定要追溯根源的话,你可以去质问你的那位老上司
当然,前提是现在的尼克弗瑞,还是真的尼克弗瑞。”
克林特巴顿偏过头,用那双看惯了谎言与真相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亚裔面孔,站姿松散,手掌上没有握武器磨出的老茧,呼吸节奏也不像是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人。
他很确定,自己印象里绝对没有这个人。
这又是何方神圣?
那我们稍微快进一下。
“所以说现在有一群绿色皮肤的外星人入侵了地球,可以伪装成人类的样子,还能读取宿主的记忆,并且已经渗透到了高层圈子里,甚至连罗德都已经被他们抓住替换了,对吗?”
鹰眼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一段偷拍视频和数张照片,心里一股妈惹法克的感觉翻涌而上,把方才胸口还没散干净的那股愧疚给掀了个底朝天。
不是可能吗?
地球就这么招人惦记吗?
怎么又冒出一伙外星人?
而且这回还不玩硬碰硬那套,改玩阴的了?
很明显,同样在漫长的职业生涯里习惯了当执行者而非决策者的鹰眼,这会儿真的很希望自家那位老队长没有老去。
要是史蒂夫还在,他大可以直接跑去找队长求助
那样一个光明磊落的人,绝对不可能被替换。
“很多事情其实都无法提前预判。”
景舟坐在他对面,语气平稳:“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在事发之前把一切都准备好。
眼下我们需要去找一位全新的心灵能力者
绯红女巫,旺达马克西莫夫小姐。
但因为某些你我都知道的原因,她跟天剑局之间积着很深的矛盾。
所以我们希望,你可以作为中间人。”
景舟朝眼前的人投去一个眼神。
那眼神确实称得上真挚
毕竟到目前为止,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他也的确想见到旺达。
对鹰眼来说,眼前这个亚裔年轻人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这支小团队的主心骨。
可为什么对方的身手这么差劲呢?
对于鹰眼那上下打量中带着评估的目光,景舟心里其实也有些发虚。
毕竟他此刻面对的,已经不是一群容易被宏大叙事忽悠的小姑娘和没见过世面的局外人,而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牌复仇者。
这就有点像他之前面对瓦伦蒂娜时的那种考量了到底有没有这个必要?
景舟觉得,有。
因为他根本不敢独自去见绯红女巫。
他必须在自己身前立一个信得过的挡箭牌,而鹰眼,恰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毕竟这位弓箭手跟旺达之间,还有着那么一层若隐若现的师徒情谊呢。
就算不是师徒,那也是领路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