碇真嗣刚刚把第三新东京市的高层都集体敲打了一遍,恩威并施,威风可以说是深入人心,也不虞他们有什么举动。
等做完这一切,碇真嗣便带着阎战争、土御门泰清,以及懵懵懂懂的帕瓦,踏上了前往第二新东京市的道路。
第二新东京市乃是日本真正的政治、经济中心,在第二次冲击毁灭了东京市后,原来的高层就转移到了松本,并建立第二新东京市。
至于第三新东京,虽然名为东京,其实是为了迎击使徒专门修建的军事要塞,与东京没有任何关系,甚至可以说是一枚注定的弃子。
两地相距大概有百多公里,并不算是远,碇真嗣等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便没有开车,而是纯用肉身,翻山越岭,一路前往第二新东京市。
在路途中,碇真嗣也从土御门泰清口中,得到了更多与安培晴明有关的信息。
“你们那个传说中的老祖宗,究竟有多么强大?鬼神又是一种什么形态?他在离去之后,有没有保存遗蜕?”
土御门泰清自从被“地狱之鞭”收拾过后,对碇真嗣简直是敬如鬼神,根本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恭敬敬地答道:
“据说,晴明老祖宗是抛弃了肉体,又夺舍了一尊真正的鬼神,才进入了黄泉比良坂。不过,他在黄泉比良坂有很强大的势力,我们每次祭祀老祖宗,都可以得到他的赏赐与好处,并且赏赐越来越大。
“家老们说,时机已经到来,地狱或许会真正降临在这个世界上,老祖宗也是为此在筹谋,他毕竟是从这个世界进入地狱的人,会比其他一些强大存在,更容易进入人间。这一次在第二新东京市布置结界,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家老们要召唤天地之间游荡的鬼神,献祭给老祖宗,让他可以撕裂两界壁障,真正破空降临。”
“他这话倒是有点道理。”阎战争点头道:“其实这什么所谓的黄泉比良坂,是被地狱之力入侵、改造的半位面,还是依附于你们这个现实宇宙,并不是真正的异时空,更不是完全的地狱位面。所以,想要亲身降临人间,是比较简单的。至于地狱位面中那些,拥有强大力量的原生种族,想降临物质世界就难得多。至于我们这种以恐惧之力为根本的恶魔,虽然穿梭两界相对容易,但也会受到更大的制约。”
“嗯……”碇真嗣这个时候也明白了,安培睛明这个所谓的鬼神,究竟是个什么存在,其实就是类似于鬼仙的坚固神魂。
只不过因为这个世界并没有中土天州那么暴烈的雷劫,也没有种种游离的天地真气,所以神魂不会那么容易消散。
如果进入地狱这种充满负面力量的位面,神魂甚至可以真正脱离肉身,成为一种独立存在,类似香火神灵。只不过这种修行,正应了古老道经上的“万劫阴灵难入圣”。
孤阳不长,孤阴不生,再强大的阴灵,都不可能炼魂成神,至于修炼成纯阳元神,叩问阳神大道,那更是无稽之谈。
真岛一郎也道:“我们宝藏院流的胤荣祖师也是如此,据说祖师圆寂之时,曾有一道灵光飞出肉身,裹挟着天狗枪,以及一套具装大铠,鸿飞冥冥,不知所踪,可能就是进入了黄泉比良坂。
“不过,我们宝藏院流并没有祭祀之道的传承,所以难以联系得上他老人家。”
帕瓦双手抱胸,故意挺起高耸之处,不屑道:“什么祖师、老祖宗,就算是活过来,打得过本大爷?”
她自从修行有成之后,信心也是大涨,可以说是碇真嗣老大,天老二,地老三,她帕瓦大爷第四,什么人都不服。
毕竟就连那个战争恶魔,如今都成了主人的奴隶,排行还在帕瓦大爷之下,她想不抖一抖都难,所以帕瓦每天都摩拳擦掌,恨不得找个对手来印证所学。
众人交谈了一会儿,第二新东京市,已是近在眼前。碇真嗣抬起眼睛,稍微一望,运转神魂之力,就从风水地势中,看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 土御门家!
比起堡垒一般的第三新东京市,第二新东京市身为政治中心、经济中心,气运要驳杂混乱得多。
碇真嗣一眼望去,只见五光十色,颠倒迷离,种种牵绊,一时之间,他心中不禁浮现出一句话“一入红尘,五蕴皆迷”。
在中土天州,众生勇猛精进,念头精纯唯一,很少见到这样驳杂的气运,但也正是这种驳杂的念头与气运,让碇真嗣对“人”这个字有了更深的体会。
除了气运之外,还有几股强大的气息,在第二新东京市中徘徊。
一者肃穆庄严、锐气四溢,又无比狂热,应该就是那位号称“斩首者”的安德鲁森神父。
光是望气,碇真嗣就看得出来,这位神父同样是正道直行之人,明知身处险境,却大大方方、堂堂正正地释放出自己的气息,并不畏惧任何阴谋诡计,也不害怕任何人的挑战。
另外几道气息也都十分强大,一股与土御门泰清的气息同出一源,应该就是聚集在第二新东京市的阴阳师们,这股气息最为强盛、巨大,应该就是在准备进行仪式。
另一股十分诡秘、阴森,似乎有点像帕瓦,还有一股则是混乱之中,又有秩序的气息,应该是特异科的高手。
但是,碇真嗣却没有捕捉到玛奇玛,以及恶魔的气息,看来这个神秘女子领袖果然如他所料一般,同样精通易道,惯于隐藏,难以推算出下落。
碇真嗣想到这里,直接道:“走吧,带我去你们这儿的总部,先看一看,你们这些阴阳师,究竟有一些什么手段。”
虽然答应了玛奇玛,但是碇真嗣这一次来到第二新东京市的主要目的,还是研究地狱位面之秘密,其余事情都是次要。
土御门泰清闻言,低头,虔诚道:“是的,主人……”
这个时候已经是黑夜,众人速度飞快,不一会儿,漆黑夜幕中,就出现了一大宫殿群落,这里是日本名义上的权力中心,也是天皇深居之处,乃是名副其实的禁宫。
只不过,上一位老天皇死于第二次冲击,新上任这位天皇不仅年纪小,智力还很有一些问题。
日本皇室号称自己是天照大神的后裔,出身高贵,天皇更是所谓的现人神,所以皇室成员自然不能够与凡夫俗子通婚。
他们结婚的对象,都是皇室成员,也就是天皇宗室的近亲,如此奇特的规矩,虽然自诩神明,却简直是如同蛮荒年代一般质朴、野蛮,生出来的孩子也几乎都不正常。
其实按照土御门泰清的说法,在最早的时代,天皇家族应该就是地狱鬼神的后裔。
只不过,那尊鬼神只怕已经遭遇了不测,亦或是在漫长的历史中陨落,并不能够回应天皇家族的祭祀,赐与力量。
这样一个曾经辉煌,成为正统之象征,如今又没有任何力量的家族,自然很适合成为傀儡。如今掌握这具傀儡的,便是阴阳寮。
土御门泰清一来到这里,门卫看见他的面容,直接就开了门,众人一路进入禁宫之中,走过一重又一重朱红门户,来到一处偏殿。
这里虽然是偏殿,但也修筑得金碧辉煌、美轮美奂,十分的高大雄伟,隐隐约约,似乎有跟主殿分庭抗礼,甚至是压过一头的趋势。
这里就是阴阳寮。
土御门泰清一走进阴阳寮,便有一群仆人围上来,一个年纪较大,十分干练的老人上前,恭敬道:“泰清少爷,您回来了,这是……这是?”
他目光转动,看了看碇真嗣等人,以及碇真嗣抱在手里的企鹅,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下。
在这老仆人的印象中,泰清少爷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人。
“你不用管了,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对我们土御门家的事业大有帮助,我现在就带他们去见老族长。”土御门泰清挥了挥手。
“泰清少爷,老族长正在和很多家老商量很重要的事情,你带外人进去……”
“嗯?”土御门泰清瞥了他一眼,老仆人立即收回了话头,阎战争同样斜睨了他一眼,两只短短的鳍肢抱起,哼了一声,恶狠狠地道:“咕咕嘎!咕咕嘎!”
老仆人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眼昏花了,因为他竟然从这只圆滚滚、气鼓鼓的企鹅脸上,看见了极其人性化的不屑。
碇真嗣拍了拍阎战争的头,跟着土御门泰清,进了厅堂大门,虽然门口站立着几个保镖,但是看见土御门泰清,却没有阻拦,开了门,就让他们进去了。
这是一个典型的日式庭院,中间挂着阴阳师像,头上戴高帽,双眼尖长,好像狐狸,手里还拿了一把小折扇。画像之下,香火缭绕。
正是土御门家的老祖宗,安倍晴明。
一群男男女女围着一张长桌跪坐,脸都皱得跟橘子皮一样,每个人身后都站着精悍的保镖,气氛十分肃穆,没有任何散乱的感觉,体现出这个大阴阳师家族的凝聚力。
坐在上首的,便是如今土御门家的家主。
“泰清,你这是干什么?竟然还把外人带了进来?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家老们在谈事情,就算是你,没有得到召见,也不能够进入!现在滚出去!”
见土御门泰清带人进来,一个年轻阴阳师眉毛一挑,厉声喝斥,又拿眼睛看了一眼土御门泰清身后的碇真嗣几人,脸色更是难看得厉害。
这些阴阳师终日隐藏在禁宫中修炼阴阳术,祭祀老祖宗,掌握了超凡脱俗的实力,连皇权都可以控制,自然是眼高于顶,目空一切。
在他们看来,就连特异科的恶魔契约者都是泥腿子,至于不懂得修行之道、不掌握超凡之力的普通人,那更是贱民。
今天他们讨论的是土御门家复活老祖宗的大计划,土御门泰清竟然把这种人带到了会场,那就像是把一群贱民带到了朝堂之上,这是赤裸裸地打脸,践踏朝廷乃至皇帝的尊严!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退位让贤吧!
土御门泰清本来也是这种人,虽然被碇真嗣用地狱之鞭降服,但是本性不改,丝毫不客气,直接冷笑一声:
“土御门显彰,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质问我?他们都是我土御门泰清的朋友,实力之强大,并不是你这个井底之蛙所能想象,这一次来,是专门为了帮助我们复活老祖宗。”
“什么?如此厉害?我倒是不相信!”年轻人土御门显彰一下站起来,不敢相信。其余家老也不敢置信地看向碇真嗣等人,都交头接耳起来。
大厅之中,嘈杂了。
不过碇真嗣并没有看这个年轻人,而是放出神念,看向了几个死气沉沉、面容枯槁的老阴阳师。
他的感知如何厉害,自然可以发现,这几个老阴阳师虽然肉身已经腐朽,但是神魂之力壮大、内敛,冥冥之中,已经勾连了一个奇异世界,一旦爆发,可以发挥出鬼仙的力量。
在第二新东京市中,拥有这种实力,怪不得阴阳寮可以控制皇权,占地为王。当然,他们的底牌,甚至并不是自己的力量……
碇真嗣思索之间,目光已经落到那张画像上。
“住嘴!泰清,你不是在第三新东京市参悟玄妙,回来干什么?”
一个中年阴阳师也站起来,他穿了一件华贵狩衣,头戴高帽,挂着精致的配饰,浑身都有一股雍容之气,相貌与土御门泰清很相似。
这个中年人就是土御门泰清的父亲,土御门家的家老之一,土御门隆正。
隆正的脸几乎暴怒了,今天是众多家老一起开会,商量如何复活老祖宗的大日子,泰清就这么闯了进来,而且言语这样的放肆,目无尊长,坏了规矩,如何让他不生气,不愤怒?
“隆正,你这个儿子的家教,还欠缺了一点,另外,我们阴阳寮在开会,怎么能有外人在场,把他们都轰出去吧。”
一个老气横秋,同样带着高帽,一直没有开口的老阴阳师,终于是说话了,他眼睛瞟过碇真嗣等人,目光落在真岛一郎身上,显露出一丝鄙夷。
“这个人是什么宝藏院流的传人,哼,一个只会抡拳头的泥腿子,能有什么力量,也敢说帮助我们复活老祖宗?”
“家老不必动怒,我来出手!”那个年轻人土御门显彰早就和泰清不对付,听到有这种打击对手的机会,当即大喜,伸手就是一抓。
刹那之间,一条鬼影子从他身上冒了出来,扑哧一声,只是一闪,眨个眼皮的功夫都没有,到了碇真嗣身前。
尽管在场的土御门高手众多,在这一下之间,也只有很少的人可以看清楚,这个年轻人究竟是怎么出手的。
碇真嗣都看出来,这个年轻人的道术,已经是到了附体的境界,隐隐约约,比土御门泰清都要高上一线,突然暴起杀人,无论是什么高手都难以抵挡。
这个年轻人选择对碇真嗣出手,就是看他无论从相貌、穿着,亦或是气质来说,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学生,最好欺负。
他已经算计明白,土御门泰清毕竟是土御门家的天之骄子,在老祖宗的画像前,他们并不好自行残杀,杀一个随从落一落泰清的面子,折损一下这个同族兄弟的威风就好。
试想一下,在全族家老面前,泰清连自己口中的朋友都护不住,被自己当场格杀一人,对他的名声会有多么大的打击?从今以后,还有什么人会支持他当家主?
任何一个家主候选人,都不能承受这样大的打击!
“嗯?!对我出手?!”碇真嗣身子不动,手掌向下一压,“那就跪下!”
轰隆!
一股伟岸巨力破空降临,猛然压迫下来,像是天柱倾塌,咔嚓!土御门显彰全身骨骼剧烈地颤抖,发出一连串破碎声,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瘫软在地,宛如一条死狗。
“你……”
这个年轻人惊恐地看着碇真嗣,就这一下,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天、面对地,甚至是在面对一尊开天辟地的神王,根本无从抵挡。
这是一种来源于生命本质的恐惧,他从来没有见识过天地之间,有什么强者,可以拥有这样恐怖的气势。
想到这里,土御门显彰一口气没有喘上来,两眼翻白,口吐血沫,就此一命呜呼,当场死了!
碇真嗣向前走出一步,拍了拍土御门泰清的肩膀,轻描淡写道:“从今以后,土御门家就是你的了。”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看见,在土御门显彰的胸口处,竟然破开了一个空荡荡的大洞,血肉模糊。
土御门显彰要掏碇真嗣的心,碇真嗣也就以牙还牙,爆掉了他的心脏。
场景惨烈到了极点。
也恐怖到了极点!
碇真嗣这一下技惊四座,几乎是所有的土御门家的人都一瞬间站了起来,整个大厅的桌子都被撞得哗啦啦地响,一片嘈杂。
土御门隆正也惊呆了。
他很清楚这个土御门显彰的实力,甚至比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泰清都要更厉害,距离真正的鬼神都相去不远了,即便是面对很多恶魔本体,都可以直接镇压、降服。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高手,竟然被泰清的一个什么朋友,突然之间,直接击毙。
“你到底是什么人。”土御门家主一双眼睛瞪得很圆,紧盯碇真嗣,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土御门显彰是他的儿子,为了培养这个儿子,他不知道耗费了多少资源和心力,就是为了显彰能够成为下一任家主,牢牢把持住大权。
可是,自己这个寄予厚望的儿子,竟然被一个看似学生的人当场击毙了!
这样巨大的损失,令家主简直有一种快要疯狂的冲动!他的眼睛都冒出绿火来,死死地盯着碇真嗣,像是恨不得直接吃了这个少年人!
碇真嗣平淡道:“我叫碇真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