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光芒不是年轻人眼中的狂热，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期待，一种等待了太久太久终于看到希望的激动。
“荒塔……”他喃喃自语，“原来如此。他进了荒塔……难怪，难怪当年我感觉他的道还未完全消散，原来是还没有死。”
他抬起头，看着林墨，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你可知道，老夫一生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未能与青帝一战。”林墨答道。
盖九幽笑了。
那笑容中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豪迈。
“是啊。当年青帝证道，大道压制天地，老夫虽有准帝九重天的修为，却始终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
老夫不服，不是不服他，是不服这天地。凭什么他证了道，老夫就要被压制？凭什么他一人的道，就能遮住整片天地？”
他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不再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而像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老夫想与他打一场。不是争帝位，不是分高下，只是想看看，那传说中的大帝之境，究竟是何等风景。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他看向林墨，眼中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光芒。
“如今，你告诉老夫，他还活着。”
林墨感受到了那份炽热的战意，那是跨越了百万年的执念，是一个时代的遗憾，是一颗不屈的道心。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青帝在荒塔中涅，试图以另一种方式超脱。前辈若有胆量，不妨去荒塔走一遭。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晚辈斗胆说一句，荒塔之中凶险莫测，怕是禁区里的那些存在，也没几个有胆子进去的。”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林墨提到了禁区。
那些沉睡在禁区中的恐怖存在，是这片大地上最深的禁忌。
没有人敢谈论他们，没有人敢提起他们，甚至没有人敢在心里想他们。
他们就像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也不知道落下后会是什么下场。
但现在，林墨不仅提了，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种近乎调侃的语气在说。
这是第二次了。
这个人类简直是疯子。
不过这个人类很强，有帝兵，除非至尊出面。
太古万族的代表们面面相觑，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蔓延。
原本他们还半信半疑，觉得林墨可能是虚张声势，可能是借青帝的名头来吓唬他们。
但现在，当他们听到林墨用这种方式谈论禁区、谈论那些禁忌存在的时候，他们的怀疑动摇了。
一个人如果是在撒谎，他不可能用这种语气谈论那些恐怖的存在。
因为那些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诅咒。
你提到他们，他们就能感知到你。
你谈论他们，他们就能找到你。没有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除非……
除非他说的，是真的。
除非青帝真的还活着，真的在荒塔中涅，真的在重建天庭。
否则，他怎么敢？
所以青帝真的还活着，这个消息让他们着实太过于震撼了。
这样一来的话，如果成仙路真的出现了，谁能争得过？
颜如玉的震动
在会场的一角，颜如玉静静地站着。
她来参加万族大会，本意只是想看看林墨如何应对太古万族的压力。
她没有打算出手，因为青帝一脉的底蕴不在这里，她一个人的力量改变不了什么。
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
青帝还活着。
她的老祖宗，青帝一脉的开创者，妖族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大帝，还活着。
颜如玉的眼眶湿润了。
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族中的长辈给她讲青帝的故事，讲他如何证道，如何开创青帝一脉，如何留下帝兵和传承。
那些故事她听了无数遍，每一遍都让她更加崇拜那位遥远的祖先。
后来她长大了，知道了青帝一脉的困境。
她开始怀疑，开始动摇，开始觉得自己背负的担子太重了。
但现在，林墨告诉她，青帝还活着。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肩上所有的重担都轻了。
她的老祖宗还在，在那个叫荒塔的地方，以一种她无法想象的方式存在着。
也许他不能立刻出来帮她，也许他也有自己的困境，但他在那里。
这就够了。
颜如玉看着林墨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
她知道林墨有很多秘密，知道他从来不告诉她全部，知道他有很多事情都在瞒着她。
但这一刻，她不在乎了。因为他给了她一样东西。
希望。
并且是当做全天下的面公布这件事。
即便是真的青帝不在，对方也会成为他们靠山。
青帝一脉，终于要崛起了。
第396章 龙女篇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将眼中的湿润压了回去，重新恢复了那种端庄从容的表情。
她是青帝一脉的少主，是林墨的红颜，是妖族未来的希望。
她不能在人前失态。
但她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着。
另一边。
盖九幽看着林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任何阴霾，只有一种豪迈的、释然的、如释重负的畅快。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加用力，更加坚定。
“老夫活了这么久，本以为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未能与青帝一战。如今你告诉老夫他还活着，老夫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转身，看向远方。
那是荒塔所在的方向。
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座传说中的古塔，看到了那个困在塔中的妖族大帝。
“老夫要去荒塔。”他的声音很平静，“去看一看，那传说中的青帝，究竟是何等风采。”
夏九幽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着师傅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她了解师傅，知道他一旦做了决定，没有人能改变。
盖九幽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弟子，目光中满是慈爱。
“九幽。”
“师傅。”夏九幽的声音有些发颤。
“好好跟着林墨。”盖九幽说，“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夏九幽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用力地点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盖九幽又看向林墨，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夫的弟子，就交给你了。”
林墨感受到那只手的重量。
那是一个老人将自己的牵挂、自己的希望、自己最珍视的东西，托付给另一个人的重量。
“前辈放心。”林墨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他心里在想，但前辈这又不是生离死别。
总不可能您跑过去要跟青帝拼命吧？
那你们之间的战力差距有点大，就算你未来突破成为成道者，也距离有很长一段。
盖九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虚空中。
荒塔，远在北域的深处。
那是青帝涅的地方，是传说中与荒天帝有关系。
盖九幽要去那里，去看一眼他一生最大的遗憾。
无论如何，他都不再是那个带着遗憾活着的老头子了。
他的心中有了希望，有了目标，有了继续走下去的理由。
夏九幽看着师傅消失的方向，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然后挺直了腰板。
林墨没有看她，但他的脚步往旁边移了半寸，站到了她的身侧。
近到她的肩膀几乎能碰到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