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没有说话。
她想反驳，想说“我没有绷紧”，想说“我很好”，想说“请放开我”。
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林墨说得对。
她绷得太紧了。
从记事起，她就一直在绷着。
学走路时要端庄，学说话时要得体，学修行时要拼命，面对族人时要稳重，面对外敌时要从容。
她从来没有一刻真正放松过，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
她是青帝一脉的少主，是所有人的希望，所以她不能倒下。
但此刻，在林墨怀中，那根绷了二十多年的弦，忽然松动了。
林墨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从僵硬渐渐变软，那只试图推开他的手，不知何时变成了抓着他衣襟的姿势，指节微微泛白。
“我知道你很累。”林墨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从小听着祖辈的荣耀长大，周围的人却一个比一个弱。他们要求你光复辉煌，却没有人能教你任何东西。你每天都在担心被灭，担心辜负期望，担心自己不够好。”
颜如玉的手指收紧了。
望着眼前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的颜如玉，林墨的心里有复杂也有一丝好奇。
他这人很喜欢完美女神堕落凡尘，不知对方哦时会是怎样精彩的模样？
他抱住温软如玉，目光温柔，语气也格外温柔，让颜如玉身子都快化了。
第382章 并非苦叶派
“你害怕帝兵被夺，害怕正统被抢，害怕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随时会跳出来咬你一口。”林墨继续说，“你甚至怀疑，那些觊觎帝兵的人里，有妖族的自己人。”
颜如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
“我有这样的实力能为你撑腰。”
林墨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体内爆发出来。
那不是仙台二重天该有的气势。
虽然青帝一脉很弱小，但是妖族并不弱小，她见过妖族当中的绝顶大能，能够比肩那些荒古圣地的圣主。
可以肯定的是，对方绝对没有这么强大。
颜如玉感觉自己仿佛在面对一个活着的年轻大帝，那种压迫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洞府中的禁制在这一刻全部亮起，疯狂闪烁，仿佛在抵抗某种天敌般的威胁。
石壁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地面微微颤抖。
这一切只持续了三息时间。
林墨收回气势，洞府恢复平静。
颜如玉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看着林墨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是看一个普通修士的眼神，而是看一个……怪物的眼神。
“这……这是……”她的声音在发抖。
“这是传说中的‘常驻神禁’。”林墨平静地说，“神禁状态，古之大帝年轻时偶尔能踏入的领域，战力暴增十倍不止。而我，随时随地都能进入这种状态。”
这是林墨金手指最核心的体现之。
那叠加在力量与速度上的天赋，在仙台境界后演化成了一种近乎变态的爆发力。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算不算神禁，但效果确实与神禁类似，甚至更强。
颜如玉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当她再次睁眼时，眼中的震撼已经被一种冷静的权衡取代。
她不是一个会被感情左右的人，青帝一脉的未来远比个人感受重要。
自然知晓眼前这人有多么利害。
“姬家兄妹来抢帝兵这件事，你不觉得很蹊跷吗？”林墨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人族荒古世家，平白无故来抢一件妖族的帝兵？他们难道不知道帝兵只认血脉？他们难道不知道抢走了也用不了？”
嗯，当然也有可能是姬紫月看热闹不嫌事大。
大月亮没有文化。
颜如玉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但她不敢深想。
因为如果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结论太过可怕。
姬家兄妹出现在这里，背后一定有人提供了情报。
而这个可能提供情报的人，或许是妖族内部的人，必须是了解青帝一脉虚实的人。
“你是说……”颜如玉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有证据。”林墨说，“但你心里应该有数。那些整天在你耳边说要光复荣耀的长老们，那些口口声声说你是希望的族人们，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假意？
如果你死了，他们打着为你复仇的旗号，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帝兵，成为青帝一脉的新主人。”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颜如玉头上。
她不敢想，但不能不想。
因为林墨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成为现实。
“我……”颜如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林墨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别怕。以后有我在。”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颜如玉的眼泪夺眶而出。
因为帝兵认可了他。
如果原著中的叶凡不是那样的处境，荒古圣体部是处于这么尴尬的境界，就像是她这么一个青帝后代一样。
他们两个绝对会走在一起，但恰恰是他们两个处境相似，因此他们绝不可能走在一起。
直到最后，也仅仅只是朋友。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
在族人面前不能哭，在敌人面前更不能哭。
眼泪是弱者的象征，是青帝后人绝不允许有的东西。
但此刻，在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怀中，她忽然控制不住自己了。
泪水无声地滑过她的脸颊，浸湿了林墨的衣襟。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身体微微颤抖，像一只终于找到栖息地的倦鸟。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石窟中安静极了，只有混沌青莲散发出的微光，照亮着两个相拥的身影。
过了很久，颜如玉终于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只不过这一次，那从容不再是一层冰冷的面具，而是多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谢。”林墨低头看着她，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以后有什么心事，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颜如玉点了点头，没有躲开他的手。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
林墨忽然笑了：“说起来，我们好像已经定了亲。抱一下，应该不算过分吧？”
颜如玉的脸微微一红，没有否认，也没有挣开。
她靠在林墨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第一次觉得或许，这个联姻也不是那么糟糕。
“你刚才跟帝兵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颜如玉轻声问，“青帝真的还活着？”
“真的。”林墨点头，“困在荒塔里，暂时出不来，但确实还活着。”
“那你说要帮青帝脱困……也是真的？”
“真的。”
颜如玉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如果你真的能帮青帝脱困……那我这一脉，就真的安全了。”
她的语气中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仿佛背负了二十多年的重担，终于有了放下的希望。
林墨收紧了手臂：“不只是青帝脱困的问题。帝兵神已经答应出手，我们的合作已经有了保障。
接下来，我会用帝兵帮你清理掉那些不听话的妖族势力，让你的地位彻底稳固。”
“然后呢？”颜如玉抬头看他。
“然后，我去找荒古圣体，用他的血气帮你激活青帝之心。”林墨说，“等青帝之心重新焕发生机，你们这一脉的血脉传承就不会断绝了。”
颜如玉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或许真的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
“为什么帮我？”她问，“你从我这里能得到什么？”
林墨想了想，认真地说：“帝兵的帮助，你的陪伴，还有一个能让我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的盟友。”
“就这些？”
“就这些。”林墨笑道，“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够，我不介意多要点。”
颜如玉白了他一眼，但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两人在石窟中又待了一会儿，然后颜如玉带着林墨走出了圣地。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但颜如玉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格外温暖。
她侧头看了林墨一眼，正好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看什么？”林墨问。
“没什么。”颜如玉别过头，耳根微微泛红，“走吧。”
林墨笑着跟上她的脚步。
走出几步，他忽然伸手，握住了颜如玉的手。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与林墨十指相扣。
两只手就这样牵在一起，沿着荒山的野径，走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