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箭离开了弓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光之箭矢划破长空，带着净化的绝对意志，直射妖女兽的核心。
妖女兽闭上了眼睛。
等待终结的降临。
然后
一个身影扑了过来。
“林墨？！你！”妖女兽的血瞳骤然收缩。
剧烈的疼痛在胸口炸开。
林墨低头，看着那支光之箭刺穿了自己的胸膛原本瞄准妖女兽核心的攻击，被他用身体挡了下来。
圣洁的能量在他的血肉之躯中肆虐，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
可他竟然在笑。
“你看……”林墨咳出一口血，声音断断续续，“我说过……你要是死了，我也会死……所以……”
他的身体向后倒去。
妖女兽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接住了他。
人类身体的重量很轻，轻得让她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敢威胁她、敢使唤她、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词的生命。
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她的手臂。
是血。
人类的血。
“为什么……”妖女兽的声音在颤抖，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数据核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这个愚蠢的、弱小的人类！你会死啊！”
林墨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还是努力聚焦，看着妖女兽那张总是充满嘲讽和傲慢的脸此刻，那张脸上只有震惊、慌乱，和一种她自己也无法理解的、近乎恐慌的情绪。
“因为……”林墨轻声说，“我好像……有点习惯……有你在……”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妖女兽呆呆地抱着他，感受着怀中生命的温度正在迅速流失。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自己数据核心深处传来剧烈的痛楚那不是物理伤害，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在崩塌。
灵魂绑定。
一死俱死。
可她此刻在意的，竟然不是自己即将迎来的终结。
“不……”她喃喃道，“不应该是这样……你这种愚蠢的人类，应该怕死才对……你应该躲得远远的……”
另一边，天女兽缓缓降落到地面，手中的光之弓消失了。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圣洁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和困惑。
她的箭，应该净化黑暗。
可为什么会射中一个人类？
为什么这个人类，会为妖女兽挡下致命一击？
为什么……妖女兽抱住那个人类的样子，看起来那么……
“你……爱他？”天女兽听见自己问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问题。
妖女兽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里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在闪烁数码宝贝不会流泪，可她的数据正在异常波动。
“闭嘴！”她嘶吼道，“你懂什么？！你这个只有光明、只有正义、只有非黑即白的混蛋！”
可她的怒吼没有往日的威压，只有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
天女兽沉默了。
她看着林墨胸口那支正在消散的光之箭，看着那些鲜红的血，看着妖女兽抱着他时那种绝望的姿态。
突然，她感觉到了。
在妖女兽狂暴的黑暗数据深处，有一丝微弱却熟悉的气息。
那是……属于“迪路兽”时代的气息。
是她丢失的另一半。
原来，即使是纯粹的黑暗，也会因为某种羁绊，保留下一丝最初的、柔软的印记。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林墨胸口伤口处流出的血，妖女兽身上溢出的黑暗数据流，以及天女兽尚未完全消散的光之能量三者开始诡异地在空中交织、旋转。
一个复杂的数码符文阵在地面展开，将三人笼罩其中。
“这是……”天女兽警惕地后退一步。
妖女兽紧紧抱着林墨逐渐冰冷的身体，抬起头，看着那些光与暗在她周围舞动。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正在拉扯她的数据核心，也拉扯着天女兽的核心。
更让她震惊的是，怀中的林墨，身体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微光。
“不可能……”妖女兽喃喃道，“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数据重组……”
但眼前发生的一切，超出了她的理解。
光芒越来越亮，将三人完全吞没。
在那片光的海洋中，妖女兽最后听到的，是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是林墨的声音，却不是从耳朵传来，而是直接响在她的数据核心深处。
“这一次……我们一起……活下去……”
然后，一切都融为了一体。
光与暗，生与死，人类与数码宝贝。
在违背所有规则的牺牲之后，在超越所有理解的羁绊之下
全新的可能性，正在诞生。刹那永恒
光。
纯粹到极致，又复杂到极致的光。
当林墨的血、妖女兽的黑暗数据、天女兽的圣洁能量三者交融时，一个违背所有已知进化法则的数码矩阵在空中展开。
那并非神圣计划的光辉，也不是黑暗之塔的扭曲而是一种全新的、从未被记录在数码世界编年史中的力量。
矩阵中心，三道身影开始分解、重组。
妖女兽的血瞳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未知、对“自我”可能彻底消失的恐惧。
她本能地想要抗拒那股拉扯她数据核心的力量，却在最后一刻，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林墨。
这个愚蠢的人类……
这个……愿意为她而死的人类。
她闭上了眼睛。
等待。
天女兽同样在挣扎。
作为光明的化身，她的本能抗拒着与黑暗的融合。
可在那个人类的血液中，她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调和力那是属于“人类意志”的力量，既非光明也非黑暗，而是一种纯粹的、顽强的“存在”意志。
“这到底是……”她的低语淹没在光中。
然后，融合完成了。
光芒中诞生的，是一个超越认知的存在。
第274章 嘉儿，美美……妖女兽全收
她悬浮在半空，身披黑白双色的奇异铠甲，左半身是深邃的星空紫，右半身是璀璨的圣光银。
背后不是羽翼也不是蝠翼，而是十二片如同时钟指针般交错排列的光暗之翼。
她的面容既有妖女兽的妖异魅惑，又有天女兽的圣洁庄严，这两种矛盾特质在她脸上达成了诡异的和谐。
最令人震撼的，是她那双异色瞳左眼血红如深渊，右眼湛蓝如晴空。
莫斯提兽。
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线、这个世界的数码宝贝。
一个同时执掌“天堂”与“地狱”权柄的禁忌存在。
她的诞生，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一个错误，一个可能性。
莫斯提兽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异色瞳中，同时闪过三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妖女兽的混乱、天女兽的震撼，以及……
林墨的清明。
是的，林墨没有消失。
在融合的瞬间，他的灵魂被数据化重组，成为了这个新存在的一部分不是被吞噬，而是作为“调和者”、“第三极”被完整保留。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同时联接着妖女兽和天女兽的数据核心，成为了两者之间唯一的桥梁。
说是桥梁，倒不如说是他是被顺带着的，也造成了原著中还未发生的事情提前发生。
他与妖女兽的羁绊，与对天女兽造成的冲击，带来了巨大的蝴蝶效应。
“这是……”他听见三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他自己的、妖女兽的、天女兽的。
然后，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那是属于数码宝贝的力量，却又不同于任何已知的数码宝贝。
那是光与暗的融合，是天堂与地狱的交界，是生与死轮回的具象化。
可这股力量太庞大了。
庞大到，即使是莫斯提兽这个究极体之上的存在，也无法长久维持这种融合状态。
“数据……不稳定……”莫斯提兽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黑白交错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融合仅仅维持了一秒。
也许两秒。
但对战场上的三人来说，那短暂的一瞬仿佛被拉长成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