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足以斩断江河的血色剑虹,如同撞上亘古神山的琉璃,轰然破碎!
吴素狂喷鲜血,倒飞出去,手中大凉龙雀剑寸寸断裂!
她身上的护体剑气、燃烧本源获得的短暂提升,在这一拳下显得如此脆弱。
林墨身形如鬼魅般跟上,并指如刀,划过道道残影。
噗!噗!噗!噗!
血光迸现!
吴素的四肢齐根而断!
她甚至没能发出像样的惨叫,因为极致的痛苦和力量的瞬间抽离让她陷入了昏迷,又被剧痛刺激得微微抽搐。
人棍。
又一个“人棍”。
林墨看着地上血泊中失去四肢、气息奄奄、腹部依旧隆起的吴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确实受了些伤,吴素搏命的反扑,剑气在他身上留下了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衣衫破碎,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对他而言,这些伤口仅仅划破了表皮和些许肌肉,内腑经脉无损,只能算是轻伤,以他的恢复力,片刻即可愈合。
而吴素,已然彻底废了,离死不远,仅靠一口精纯真气吊着性命,维系着腹中胎儿最后一线生机。
林墨刻意控制,未伤及胎儿,他要的,就是让徐骁亲眼看到这最残酷的一幕。
他环顾四周,感知到皇宫深处那股晦涩而强大的气息,疑似那位守护太监只是遥遥锁定这里,并未出手阻拦,显然皇帝在权衡,或者说,被他的狠辣与强大震慑住了。
“告诉徐骁,”林墨对着远处阴影中某个瑟瑟发抖、侥幸未死的皇室眼线,或者是其他势力的探子淡漠道。
“他老婆快死了,孩子或许还能活。想要,就来太安城领。过时不候。”
说完,他看也不看地上凄惨的吴素,更不在意皇宫方向传来的压抑怒意。
皇帝此刻必定脸色铁青却又不敢妄动,身影一晃,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这修罗场般的别院,以及一个注定再次引爆天下的、比褚禄山事件更加恐怖血腥的消息。
“无法无天的狂徒!”
听潮亭。
当吴素被做成人棍、重伤濒危的消息传来时,徐骁魁梧的身躯猛地一晃,双目瞬间赤红如血。
一股狂暴到几乎要摧毁一切的杀意与悲痛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震得亭角风铃疯狂乱响!
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桌,怒吼声响彻王府:
“林墨!!!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他拔腿就要往外冲,什么算计、什么大局、什么皇帝陷阱,在这一刻都被滔天的怒火与心痛淹没!他要去太安城,就算那是龙潭虎穴,就算有千军万马拦着,他也要把素素抢回来!
“王爷!不可啊!”李义山不顾病体,死死拦在徐骁面前,脸色惨白却语气急促。
“此乃那贼子激将之法!就是要您失去理智,自投罗网!太安城如今就是为他、为皇帝准备好的屠宰场!您去了,不仅救不回王妃,连北凉基业、世子、二郡主,都可能万劫不复啊!”
剑九黄也罕见地收起了憨笑,挡在门口,沉声道:“王爷,俺知道您心里苦。可那小子……他不是人,是妖孽!
他能一剑杀了洪洗象,能在太安城来去自如,他摆明了就是要用最毒的法子折磨您!您去了,正中他下怀!”
其他心腹将领谋士也纷纷跪倒劝阻,陈说利害。
徐骁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淋漓。
他何尝不知这是陷阱?
可那是素素!
是他携手半生、为他生儿育女、为他甘愿隐藏锋芒的素素!
一想到她如今四肢尽断、奄奄一息的模样,他就心如刀绞,恨不能立刻飞到太安城,哪怕同归于尽!
最终,在众人拼死阻拦和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拉扯下,徐骁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坐倒在狼藉的地上,双目空洞地望着南方,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嗬嗬声,两行混浊的泪水滚落。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如此绝望。他手握三十万铁骑,权倾一方,却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江南,林墨很快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徐骁被劝住、强忍悲痛未敢轻动的消息。
他冷冷一笑,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更加冰冷的残忍。
“能忍?不愧是北凉王。那就让你……忍个够。”
他不再等待徐骁前来。
而是亲自出手,以远超此世的医疗知识和能量,稳住了吴素最后一口气,吊住了她腹中胎儿微弱的生机,却并未修复她残破的躯体,反而用特殊手法维持着她清醒的意识,感受着每一分痛苦与屈辱。
然后,在一个天色刚刚擦黑的傍晚,他将依旧是人棍模样、仅被简单包裹、面目苍白如纸却被迫清醒的吴素,悄无声息地送进了江南最负盛名、也最藏污纳垢的一家青楼。
消息如同瘟疫般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去!
这一次,不再是江湖传言,而是无数双眼睛亲眼目睹!
王妃,陆地剑仙吴素,被做成人棍,置于青楼之内!
天下,彻底失声,旋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哗然与震撼!
“疯……疯了!那魔头真的疯了!”
“那可是王妃!徐骁明媒正娶的妻子!吴家剑冠!陆地神仙!”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如此折辱?!这比杀了她还要残忍千万倍!”
“徐骁……徐骁会发疯的!北凉铁骑会踏平江南的!”
“踏平?那魔头就等着他踏平呢!别忘了洪洗象怎么死的!”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无数人压低了声音议论,脸上写满了恐惧、兴奋、不可思议,以及一种窥见禁忌的刺激。
有人义愤填膺,大骂林墨丧尽天良。
有人暗中叫好,觉得徐骁跋扈多年终于遭了报应。
更多的人则是噤若寒蝉,生怕被这场超越他们理解范围的恐怖风暴卷进去。
而一些平日里道貌岸然、以清流自居、屡次上书弹劾徐骁“拥兵自重”、“有违臣纲”的离阳文官,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竟也按捺不住那病态的好奇与某种阴暗的宣泄欲。
他们换上便服,遮掩面容,趁着夜色,偷偷溜进了那家青楼。
他们去亲身“参与”这场对北凉王权柄和尊严最极致的践踏!
仿佛这样做,就能将他们多年在朝堂上被徐骁压制、被武夫轻视的憋闷,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有人出来后面色潮红,对着相熟之人低声唏嘘:“惨,真惨……不过,徐骁那老匹夫,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笑声中带着扭曲的快意。
更有甚者,几杯黄汤下肚,在私密场合竟口出狂言:“啧啧,吴素……当年名动天下的女子剑仙,何等风华……可惜了,不过,能一睹如此‘奇景’,也算不枉此生。徐晓那武夫,何德何能……”
言语之间,将暴行美化为“风流韵事”般的谈资,无耻之尤。
这些风言风语,终究是纸包不住火,或多或少,传回来。
以徐晓对情报掌握,又怎么可能瞒得住?
听潮亭内,当徐骁从谍子颤抖的汇报中,听到那些关于素素污言秽语,听到那些文官丑恶嘴脸时,他先是浑身僵硬,脸色涨红如血,随即猛地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
“噗!!!”
血雾弥漫!
第262章 徐晓死
徐骁魁梧的身躯剧烈摇晃,眼前阵阵发黑,一股逆血直冲顶门,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住、撕裂!
他踉后退,撞在柱子上,又是一口鲜血呕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仿佛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
“王爷!!”周围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搀扶。
徐骁双目赤红,血丝密布,嘴角、胸前衣襟尽是鲜血。
他死死抓住李义山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喉咙里发出嘶哑如破风箱的吼声,充满了滔天的怨恨、无尽的憋屈,以及深入骨髓的绝望。
“无耻……无耻之尤!!林墨……你这畜生!畜生啊!!!”
他徐骁,春秋国战,杀人无算,马踏江湖,尸山血海,被世人骂作“人屠”、“魔头”。
可他自问,杀人不过头点地,战场厮杀各凭本事,即便狠辣,也有其规则与底线。
他何曾……何曾对敌人妻女,用过如此下作、如此泯灭人性、如此践踏人伦底线的酷刑与折辱?!
这已不是复仇,这是将人最后一点尊严和希望都踩进污秽泥沼的恶魔行径!
一想到素素此刻正在那肮脏之地,承受着无数肮脏目光的凌迟,一想到她清醒着感受这一切却无力反抗,徐骁就觉五内俱焚,痛彻心扉,恨不能立刻死去!
这种憋屈,这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比刀剑加身痛苦万倍!
似乎觉得这“礼物”送得差不多了,也或许是厌倦了等待。
林墨终于“善心大发”,命人将早已被身心双重折磨摧残得油尽灯枯、仅剩最后一缕游丝般气息的吴素。
从青楼中带出,简单处理后,送回了北凉边境。
没有治疗,没有缓解。
他就这样让她保持着人棍的模样,带着满身血污、痛苦和屈辱的印记,奄奄一息地,回到了她丈夫的领地。
当那辆遮掩不住的马车被北凉边境斥候发现,紧急送回王府时,整个北凉王府都笼罩在一片悲愤欲绝的惨淡愁云之中。
听潮亭内,徐骁几乎是连滚爬带地扑到那副简易担架前。
当他颤抖着掀开薄毯,看到那个记忆中风华绝代、清冷如仙的妻子,如今变成这般四肢俱无、形销骨立、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凄惨模样时。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霆劈中,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是无边无际的、足以将他彻底淹没的心痛与恐慌!
“素……素素……”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碰触,又怕弄疼她。
那双手曾经握刀稳如泰山,此刻却抖如筛糠。
吴素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气息,费力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清澈明亮、蕴含剑意的眸子。
此刻灰暗无光,只剩下无尽的痛苦、疲惫,以及一丝难以化开的、对未出世孩子的深深愧疚。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气若游丝,徐骁连忙将耳朵凑近。
“……骁……对……对不起……我……我没能……没能……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伴随着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不!不!别说了!素素!别说了!!”徐骁心如刀绞,血泪瞬间从他赤红的双眼中汹涌而出!
他慌慌张张地想要捂住她的嘴,又想去擦她的泪,手忙脚乱,像个无助的孩子。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是我护不住你!求你……求你撑住!我找大夫!找最好的大夫!一定能治好你!孩子也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他语无伦次,试图用谎言和承诺唤回一丝生机。
然而,吴素看着他,眼中最后一点微光,似乎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又仿佛是一种解脱,缓缓地……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