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有几个老牌销赃客,专门收名表名包,跟大圈仔有过往来。
我以前抓过一个销赃客,他欠我一个人情,该还了。”
“我查九龙城寨那边。”
陈家驹说:
“何龙刚才说九龙城寨附近有可疑人物,我去那边摸摸底。
那个地方虽然乱,但我有几个老线人在里面,应该能帮上忙。”
“我跟张峰查深水和长沙湾一带的军火市场。”
庄子维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那边有几个地下枪店,专门卖黑枪。
虽然他们不会轻易跟陌生人打交道,但我们可以通过中间人搭线。”
何龙点了点头:
“那我就查旺角东和九龙城一带的销赃客。
那边有几个专门收珠宝的,路子很野,但跟我手下的一线人有过生意往来。”
六个人分工明确,各自散去。
邱刚敖出了总区大门,没有开警车,而是叫了一辆出租车,去了旺角。
他坐在出租车后座,手里拿着手机,翻看着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那是他几年前做督察时认识的一个军火线人,外号叫“阿鬼”,在旺角开了一家五金店,表面上卖螺丝钉、电钻、水管,实际上是个中间人,帮那些不想露面的军火贩子牵线搭桥。
出租车在旺角的一条小巷子口停下来。
邱刚敖付了车费,下车,走进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唐楼,墙壁上爬满了水管和电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五金店在巷子深处,门面不大,招牌已经褪色,玻璃门上贴着几张手写的广告。
邱刚敖推门进去。
店里很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五金工具,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瘦削,秃顶,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马经。
听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看到邱刚敖的脸,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邱sir?”阿鬼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好久不见。”
邱刚敖走到柜台前,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阿鬼,我有事问你。”
阿鬼放下马经,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了邱刚敖一眼。
他的目光在邱刚敖的腰间停留了一秒,那里别着枪。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邱sir,您也知道,我做的是小本生意,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您要是来买螺丝刀,我给您打八折。
您要是来问别的”
“阿鬼,我不跟你绕弯子。”
邱刚敖打断了他,声音冷峻道:
“最近五天到十天内,有没有大圈帮在你的帮助下,买过军火?
冲锋枪、霰弹枪、手雷、炸弹我要的是这个级别的货。”
阿鬼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下巴,然后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借着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紧张。
“邱sir,您说的这些东西,我一个小五金店怎么可能有?”
阿鬼的声音有些发虚道:
“我卖的只有螺丝钉、电钻、水管……”
“阿鬼,你不说,我也可以去找别人。”
邱刚敖的目光像一把刀,钉在阿鬼的脸上:
“但你知道,找我的人跟找别人的人,待遇不一样。
你跟我说实话,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跟我打马虎眼,下次你在店里出了什么事,我可就不管了。”
阿鬼沉默了。
他看了看邱刚敖,又看了看门口,确认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说:
“邱sir,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不敢说。
那伙人……太狠了。
您知道天文台那个案子吧?
那伙人干的。
他们手里有家伙,还杀了五个警察。
我要是跟他们扯上关系,我这条老命就别想要了。”
“所以你知道他们。”
阿鬼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五天前,有个人来找我,说要一批货。
冲锋枪、霰弹枪、手雷,还有炸药。
我没敢接,把他介绍给了别人。
那个人是谁,我不能说。
但我可以告诉您,那批货的交易地点在油麻地码头,时间是五天前的凌晨。
具体几点,我不知道。
买家的特征,我听中间人说,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广东口音,身高一米八左右,很壮,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疤。”
邱刚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左手手背有疤?!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那个中间人是谁?”
阿鬼摇了摇头:“邱sir,这个我真的不能说。说了我死定了。”
邱刚敖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柜台上。
“如果想起什么,给我打电话。
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是你说的。”
阿鬼拿起名片,看了看,塞进了口袋里,点了点头。
邱刚敖转身走出了五金店。
……
此刻,李鹰和何龙正在尖沙咀的一间茶餐厅里,跟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说话。
那男人叫“花仔荣”,是尖沙咀一带有名的销赃客,专门收名表、名包、珠宝首饰,然后转手卖到东南亚。
他跟很多大圈仔有过生意往来,路子很野,人脉很广。
“荣哥,好久不见。”
李鹰坐在花仔荣对面,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没有任何笑意。
花仔荣看了看李鹰,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何龙,脸上的表情从放松变成了紧张。
他端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双手放在桌下,不让人看到他在发抖。
“李sir,您找我有啥事?”
花仔荣的声音有些发虚,“我最近可什么都没干,规规矩矩做生意啊!”
“荣哥,我没说你干了什么。”
李鹰的声音平静道,“我就想问你一件事。最近有没有人找你销一批货?钟表,珠宝,数量不小,价值几百万。”
花仔荣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在桌下攥紧了,指节泛白。
“李sir,您说的这个,我不知道。”
“荣哥,你是聪明人。”
何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稳:
“聪明人不该做糊涂事。
那批货是赃物,谁碰谁倒霉。
你告诉我谁来找过你,我当没这回事。
你不说,万一哪天我查到你头上,那就不只是喝茶这么简单了。”
花仔荣沉默了。
他看了看李鹰,又看了看何龙,咬了咬牙,压低声音说:
“三天前,有个人来找我。四十岁左右,广东口音,身高一米八左右,很壮,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疤。
他拿了几张名表的照片给我看,问我这种类型货能不能收。
说能收的话,三天后,就带着这种类型的货来找我交易,让我准备好两百万。
我看了看照片,知道这些货肯定来路不正,没敢接。
他骂了我几句,就走了。”
李鹰和何龙对视了一眼。
左手手背有疤?!
“他叫什么名字?”李鹰问。
“没说。
我看他那个架势,不像是做小生意的,就没敢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