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守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叶守正转过身,走到桌边,但没有坐下。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何兆东脸上。
“何兆东,你今天叫我们来,到底想说什么?”
何兆东抬起头,看着他:“叶sir,坐下说。”
叶守正没有坐。
他站在那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冷峻。
“X组介入了。”何兆东开门见山,“昨天,他们去了珠宝店,去了徐康的出租屋,去了欧阳克俭的洗衣店。他们又来找过见珊,来找过我,也来找过姚笙。”
叶守正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们找你问了什么?”
“问了案发当天的情况,问我认不认识汪新元,认不认识徐康,认不认识欧阳克俭。”何兆东说,“我都说不知道。”
“……”
很快,四人便陷入了争执之中。
“何兆东,徐康是不是你杀的?”叶守正表情严肃地问道。
“徐康是我杀的。”
何兆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在出租屋里吸毒,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注射。
我趁他不注意,一刀割了他的喉咙。
一刀毙命,他连叫都没叫出来。
他该死,害死了那么多人!”
“何兆东你杀了徐康,报仇,我可以理解!这是我们四人的共同目标!
但你为什么还要抢走珠宝?这哪里是还是报仇,这跟劫匪有什么不同?”叶守正厉声质问道。
何兆东辩解道:“拿走珠宝,是当做给我们这些受害者的补偿!我会将这些珠宝,分成四份,我们在场的每个人一份!”
叶守正的神色稍稍缓和,道:“我那份给雷友彪的家人!”
他对自己的卧底雷友彪的死亡,心有愧疚。
“欧阳克俭呢?”
接着,叶守正继续问道:“洗衣店爆炸,是你们两人谁干的?”
何兆东看了姚笙一眼,然后说:“我和姚笙一起做的!”
叶守正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你们疯了!洗衣店爆炸,旁边几家店都受到了波及,好几个人受伤!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们要杀欧阳克俭就杀,为什么动用炸弹?”
何兆东的声音依然平静,“我们在替天行道。那些劫匪杀了那么多人,伤了那么多人,他们该死,全家都该死。所以,我和姚笙,要将欧阳克俭和他女朋友都炸上天!”
“替天行道?”
叶守正的声音提高了:
“何兆东,你不是法官,你不是陪审团,你更没有资格做刽子手!”
“……”
叶守正跟何兆东、姚笙他们又争吵了几句,也提到了怎么对付汪新元。
然后,叶守正丢下一句话:“X组不是等闲之辈,你们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他就往房间外面走去。
而何兆东却是举起了枪,对准叶守正的后心,准备开枪。
砰!
一声枪响传来。
叶守正猛地回过头。
第441章 虽然不完美,但应该相信!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西贡郊外的宁静。
不是狙击枪的闷响,而是手枪的爆裂声。
子弹从何兆东手中的枪膛里射出,但因为他的手腕刚刚被狙击弹击中,枪口在击发的瞬间发生了巨大偏移。
子弹没有击中叶守正的后心,而是几乎贴着叶守正的肩膀飞了过去,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砖石碎屑。
何兆东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他的右手,握枪的那只手,被一颗狙击弹精准地击中,子弹从手背穿入,从掌心穿出,带起一片血雾。
血肉模糊的手指再也握不住枪柄,手枪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鲜血从他的手上喷涌而出,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地面上,洇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何兆东踉了两步,左手本能地握住受伤的右手,整个人靠在墙上,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滚。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呻吟。
叶守正猛地转过头。
他看到了何兆东流血的手,看到了地上的手枪,看到了墙上那个弹孔。
叶守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他明白了:何兆东刚才举枪对准的是他!
如果不是有人提前设计阻止,此刻倒在地上的,就是他自己。
叶守正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就在这时,
“砰!”
农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不是推,不是踢,而是用破门锤狠狠地砸开。
木制的门栓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断裂,两扇门板向两侧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邱刚敖第一个冲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战术服,防弹背心外面套着战术背带,腰间别着勃朗宁Hi-Power手枪,手里端着一把雷明顿870霰弹枪。
枪口指向屋内。
邱刚敖的身后,十几名荷枪实弹的X组队员鱼贯而入,迅速占据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举枪对准何兆东,有人对准叶守正,有人对准姚笙,有人对准杨见珊。
“警察!所有人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邱刚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在空旷的农舍大厅里回荡,震得煤油灯的火焰都在微微颤抖。
何兆东靠在墙上,右手还在流血,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了看邱刚敖,又看了看那些黑压压的枪口,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极其缓慢地用左手抱住了头,蹲了下去。
他的眼睛半闭着,嘴唇不停地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绝望!
姚笙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最后,姚笙慢慢地闭上眼睛,然后双手抱头,蹲了下去。
杨见珊坐在轮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泪却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她膝盖上的信封上。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她的目光落在何兆东流血的手上,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叶守正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表情。
他看着蹲在地上的何兆东,又看了看轮椅上的杨见珊,又看了看角落里的姚笙,最后把目光投向邱刚敖。
“叶总督察,请你配合。”邱刚敖的声音依然冰冷,但比刚才多了一丝礼貌,“双手抱头,蹲下。”
叶守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地蹲了下来,双手抱头。
他的腰板依然挺得很直,头微微昂着,像是一个不肯低头的战士。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邱刚敖身后的队员们迅速冲过去,将四个人全部控制住。
手铐扣上了何兆东没有受伤的左手手腕,扣上了姚笙的双手手腕。杨见珊因为瘫痪没有被铐,但两名女警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将她看管起来。
叶守正也被铐上了,他没有反抗,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复杂变成了一种深深的疲惫!
邱刚敖走到何兆东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何兆东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何兆东,你涉嫌谋杀徐康、谋杀欧阳克俭,现在正式逮捕你。”邱刚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可能被用作呈堂证供。”
何兆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他的目光从邱刚敖脸上移开,落在轮椅上的杨见珊身上。
杨见珊也在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何兆东低下了头。
邱刚敖站起身,转身走到叶守正面前。
“叶总督察,你涉嫌参与谋杀徐康……用作呈堂证供。”
叶守正抬起头,看着邱刚敖,目光复杂。
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低下了头。
邱刚敖又走到姚笙面前,宣读了同样的权利告知。
姚笙蹲在角落里,双手被铐在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杨见珊,你涉嫌参与……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我们将安排专门的人员看管你,并在必要时提供医疗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