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鹰的嘴角微微上扬。
邱刚敖依然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授衔仪式结束后，众人陆续走出礼堂。
走廊里，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聊着刚才的仪式，聊着X组的未来。
“何sir，恭喜恭喜！”陈家驹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何尚生的肩膀。
“多谢。”何尚生笑着点了点头。
“李sir，以后要叫高级督察了。”麦兜笑嘻嘻地说。
李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邱sir，你刚才站在台上，酷毙了。”Apple竖起了大拇指。
邱刚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陈小生推了推眼镜，看着三位新晋高级督察，眼中满是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站在那个台上就好了。”
“好好干，总有一天可以的。”米安定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小生用力地点了点头。
走廊尽头，陈正东站在那里，看着这群人。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目光温暖而深邃。
黄炳耀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东仔，你在看什么？”
“看我的兵！”陈正东说，“都是好兵！”
黄炳耀笑了笑：“你小子眼光真好！”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黄炳耀眼光也不差！”
陈正东听闻对方的话，也是不禁露出了笑容。
此刻，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那些蓝色的警服上，照在那些闪亮的肩章上，照在那些年轻而坚毅的脸上。
……
而这时，在港岛湾仔的警务处总部大楼内，一场远比授衔仪式更加重要、也更加激烈的交锋，正在高层会议室里悄然展开。
这是一间不大的会议室，但陈设庄重而考究。
深色的橡木长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光泽。
十二把真皮座椅围绕着长桌整齐排列，每一把椅子的位置都经过考量，体现着警队内部严格的等级秩序。
墙上挂着历任警务处处长的肖像，一张张面孔在油画框里沉默地注视着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
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景色一览无余。
长桌旁坐着九个人。
坐在主位上的，赫然是是警务处处长罗伯特肖申。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白色衬衫，打着深蓝色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贯的沉稳和从容。
他的左手边，是行动处副处长林家昌。
右手边，是另一位副处长，负责行政管理的安德鲁.卡尔，一个五十出头的英国人。
他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清瘦，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再然后，是助理处长曾向荣，主管刑事侦缉。
他是陈正东在警队内部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从陈正东还在PTU的时候就看好他，一路力排众议提拔他。
方振邦助理处长坐在曾向荣旁边。他的表情沉稳，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蔡元祺高级助理处长坐在方振邦的对面。
他的坐姿端正，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冷得像冬天的冰。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衬衫的袖口上镶着精致的袖扣，整个人看起来体面而得体。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绝不像他脸上表现的那样平静。
其余几位，分别是人事部负责人麦克林、财务部负责人格雷格、监管处另一位助理处长陈永华、以及政治部负责人戴维斯。
一共九个人，全是处长级。
陈正东不够资格参加。
黄炳耀也不够资格。
这是香港警队最高层的会议，每一次决策，都可能影响整个警队的走向。
肖申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缓缓开口：“今天召集大家来，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讨论！”
众人都纷纷将目光，聚焦到肖申那里。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而有力道：
“大家都知道，马明威特大毒品案成功侦破，X特别行动组在其中发挥了决定性地关键作用。
这已经是X组成立以来，破获的第不知道多少起大案要案了。
从东星、忠义堂、和兴盛，到五星帮码头枪战，再到这次的马明威案……X组的成绩，有目共睹！
X组的成立，是无比正确的决定，他对打击香港犯罪，有着巨大的作用，可以说是香港警队最锋利的刀，也不足为过。”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等待着处长的下文。
肖申继续道：
“X组目前的编制是一百人，虽然已经比最初扩大了不少，但面对越来越复杂的犯罪形势，这个规模仍然捉襟见肘。
而且，X组现有的权限，也限制了他们的行动效率。
跨总区办案需要层层审批，国际协查需要走繁琐的程序这些条条框框，都捆住了他们的手脚。”
蔡元祺听到这里，不禁皱起了眉头。
肖申处长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开，目光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然后抬起头。
“因此，我提议：
在陈正东晋升总警司、接任西九龙刑事部主管之后，
将X特别行动组扩编至一百五十人，同时增加其装备，并大幅提升其行动权限。
具体来说：
第一，X组今后办理案件，不需要逐级申请，可以直接跨总区执行任务；
第二，凡是有组织犯罪、毒品犯罪、暴力犯罪……X组有权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采取行动，无需事先请示；
第三，国际刑警组织的联络渠道，由处长办公室直接对接，为X组跨境追捕提供便利。”
肖申说完，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众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我反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蔡元祺高级助理处长坐在座位上，面色平静。但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寒芒。
肖申看着他，微微挑眉：“蔡高级助理处长，请说。”
蔡元祺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道：
“处长，各位同事，我不是针对X组，更不是针对陈正东个人。
X组的成绩确实值得肯定，这一点我不否认。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扩编至一百五十人？跨总区直接行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无需请示？
各位，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们将把一个一百五十人的武装力量，置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高级警司的绝对指挥之下。
这支力量，可以在香港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采取行动，不受任何制约。”
蔡元祺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继续道：
“这是警队，不是私人武装！
这样的权限，连飞虎队都没有！
如果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其他部门怎么办？
重案组怎么办？
O记怎么办？
是不是每个立了功的部门，都可以要求这样的特权？”
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人事部负责人麦克林微微点头，财务部负责人格雷格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
曾向荣皱起眉头，立即反驳道：
“蔡高级助理处长，X组的情况特殊，不能用常规思维来衡量。
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罪犯，而是有组织、有武装、有反侦察能力的犯罪集团。
没有足够的权限，他们怎么开展工作？”
“开展工作？”
蔡元祺冷笑一声，道：
“曾助理处长，我请问你，在X组成立之前，香港的犯罪是不是就没人管了？
重案组、O记、毒品调查科，这些部门难道都在睡觉？
为什么他们不需要这样的特权，而X组就需要？”
曾向荣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因为时代不同了！
犯罪分子的手段在升级，警队的手段也必须升级。
X组是处长亲自推动成立的精锐力量，他们的任务就是啃硬骨头、打硬仗。
给他们足够的权限，就是给他们足够的武器。
这个道理，很难理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