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疲惫的声音,正是林昆的妻子。
“林太太,我是西九龙总区X组的何尚生督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何sir,有什么事?”
何尚生的声音平稳而客气道:
“林太太,是这样的。
林昆先生被羁押之后,情绪一直很不稳定。
从今天早上你离开后开始,他就拒绝进食,也不肯喝水。
他提出想再见您和女儿一面,否则就继续绝食。”
何尚生略一停顿后,语气变得更加诚恳道:
“我知道这很为难您,但林昆先生目前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他有糖尿病,如果不进食不注射胰岛素,随时可能出问题。
我们希望您能带着女儿来一趟,劝劝他。
毕竟,他是您丈夫和女儿的父亲。”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何尚生没有催,只是安静地等着。
……
林昆居所。
此刻其妻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只手捂着话筒,目光却投向站在窗边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四十出头,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穿着一件不起眼的深色夹克。
他叫阿贵,是马明威派来“照顾”林昆妻子的人。
除了他之外,楼下还停着一辆车,车里坐着两个人,二十四小时轮班守着这栋楼。
阿贵走过来,接过话筒,然后用手捂住,低声对林昆妻子说:
“拖一拖,找点话题问问,我打电话问问先生,看他怎么说。”
林昆妻子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没有反抗。
她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余地。
阿贵将话筒递给她。
她接过话筒,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犹豫:“何sir,林昆他……他真的不肯吃东西?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是的,林太太。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这样……”
林昆妻子又问了几句:林昆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有没有医生在看着、女儿去了会不会害怕?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拖延时间。
但何尚生一一作答,语气始终保持着耐心。
阿贵已经走出了房间。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了。
“喂?”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马先生,是我,阿贵。”
阿贵的声音压得很低:
“西九龙总区的警察刚才打电话来,说林昆在羁留期间绝食,要林太太带着女儿去警局劝他,见还是不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阿贵屏住了呼吸,等着对方的回应。
“绝食?”
马明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林昆这个人,我了解他。
他不会绝食。
他有糖尿病,比谁都怕死。
这是警察在演戏。”
阿贵愣了一下:“马先生,您的意思是”
“他们想引蛇出洞。”
马明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昆被抓了,他的手下全都被抓了。
警察现在手里有证据,但他们想要更多。
他们想要我。”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深深的吸气声。
马明威在抽烟。
“既然他们想演戏,那就陪他们演。”
马明威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让林昆的妻子带着女儿去。
林昆不是想见女儿吗?
让他见。就当是最后一面。
我当发发慈悲!”
阿贵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马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说得很清楚。”
马明威的声音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让林昆的妻子告诉林昆如果凌晨零点之后他还活着,他的妻女就全部要死!一个都别想活!”
阿贵的脸色变了:“马先生,这样的话,林昆会不会”
“会不会跟警察合作?”
马明威冷笑了一声:
“林昆这个人,我太了解了。
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家人。
只要他的妻子和女儿在我们手里,他就不敢乱说。
但如果我们不给他一点压力,他反而会觉得有退路。”
阿贵没有说话。
马明威停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阴冷:
“看来早上让他妻子去见他,给他的压力还不够。
必须让林昆知道,他的命不是他自己的。
他活着,他的家人就得死。
只有他今天死了,他的家人才能活。
如果,他今天不死,明天死,他的家人今天就要死!
这个选择题,他会做的。”
阿贵沉默了两秒:“明白,马先生!”
“还有,”
马明威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派两个人跟着林昆的妻子去警局。
不要跟太近,远远地盯着就行。
看看警察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阿贵挂断电话,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了房间。
客厅里,林昆妻子还在跟何尚生通话。
阿贵冲对方点点头,示意:可以再次去见林昆!
林昆妻子见状,的也点点头表示明白!
她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颤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平静。
“何sir,我知道了。
我带着女儿过去。”
“好的,林太太。
到了总区之后,请直接到一楼接待处,报我的名字就行。
路上注意安全。”
“好。”
电话挂断。
林昆妻子放下话筒,抬起头看着阿贵。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先生具体怎么说?”她问。
“先生让你告诉林昆……”
阿贵语气冰冷的说:“带上女儿,我送你们去警局。”
林昆妻子闻言,神色没有太多变化,她站起身,走进卧室。
女儿正躺在床上,抱着一个布娃娃,已经睡着了。
她蹲下来,轻轻地拍了拍女儿的脸。
“囡囡,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