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玻璃后面,大D手下的头号马仔“丧标”,正坐在审讯椅上。
此人三十出头,身材壮实,一脸横肉,是昨晚在荃湾游戏机中心落网的。
他是大D的得力干将,负责看场子和收数,没有参与昨晚的交易,所以没有受伤。
审讯他的是何尚生和李鹰。
何尚生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情平静。
李鹰则双手抱胸,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丧标。
陈正东戴上耳机,调高了音量。
审讯室里,何尚生开口:
“丧标,真名陈永标,三十二岁,荃湾人。
十八岁加入和联胜,跟了大D十二年。
从马仔一路做到大D的得力干将,负责看场子、收数,偶尔也参与毒品交易。
我没说错吧?”
丧标歪着嘴,一脸不在乎:“警官,你说什么都行。反正我是冤枉的。”
李鹰冷笑一声:“冤枉?昨晚我们在游戏机中心二楼搜出两把手枪和三百克海洛因,你就在现场。冤枉什么?”
丧标撇撇嘴:“那枪是我防身用的,香港谁不知道荃湾乱?至于那点白粉,是别人放在我那里的,跟我没关系。”
何尚生翻开文件,不紧不慢地说:
“陈永标,去年三月,荃湾众安街发生一起伤人案,受害者被人砍了七刀,至今伤残。有目击者指认,是你带人干的。”
丧标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胡说八道!那是我被人陷害!”
李鹰站起身,绕过审讯桌,走到丧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陷害?你当警察是吃干饭的?
受害者虽然不敢指认你,但我们有人证、有物证。
加上昨晚搜出的枪支和毒品,够你蹲个十年八年。”
丧标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依然咬着牙不说话。
何尚生放下文件,语气缓和了一些:
“陈永标,大D已经被抓了,人赃并获。
五十公斤海洛因,够他把牢底坐穿。
你何必替他扛?
自己争取减刑,早点出来,不比在里头蹲一辈子强?”
说完这些后,何尚生与李鹰两人都不在说话。
审讯室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丧标沉默了很久……
何尚生看得出对方再挣扎!
终于,丧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我……我要是说了,你们能给我减多少?”
是的,知道大D无望出来后,丧标终于开始替自己考虑了。
江湖,从来就没有什么信用,有的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和尔虞我诈!
何尚生和李鹰对视一眼。
何尚生说:“那要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能不能帮我们定罪大D和其他人。”
丧标咬了咬牙,开始交代:
“大D……大D不光贩毒,还放高利贷!
荃湾那边好几个赌档都是他的,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就让人家卖房子卖地。
去年有个老头还不起钱,被他手下逼得跳楼了……”
何尚生眉头一皱:“那件事是大D干的?”
丧标点点头:
“是大D让阿鬼去办的。
阿鬼找了几个马仔,天天去那老头家里泼油漆、堵锁眼,还在他家门口烧纸钱。
老头受不了,就跳了。”
李鹰追问:“有证据吗?”
丧标说:“阿鬼有个账本,专门记这些。
藏在游戏机中心二楼的暗格里,你们搜的时候可能没发现。”
何尚生飞快地记录着。
丧标又交代了几个大D的犯罪事实:
两年前在荃湾一家夜总会砍伤对头,去年在码头打死一个抢地盘的泰国人,还有几次跟和联胜其他堂口的冲突……
何尚生合上笔记本,看着丧标:
“你交代的这些,我们会去核实。
如果属实,会在法庭上为你求情。”
丧标点点头,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
……
陈正东摘下耳机,微微点头。
丧标开口了,这是好的开始。
他转身向二号审讯室走去。
二号审讯室里审讯的是白头康靓坤的军师,专门负责账目和联络。
此人也未受伤,昨晚在旺角的桑拿浴室被抓获。
审讯他的是邱刚敖和庄子维。
白头康五十来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斯文人。但此刻坐在审讯椅上,他的脸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
邱刚敖正在翻看一本账本那是从白头康的保险柜里搜出来的。
“白头康,”
邱刚敖头也不抬地说:
“你的账本记得很详细啊。哪年哪月哪日,收了多少钱,给了谁,都写得清清楚楚。”
白头康的嘴唇哆嗦着:
“那……那是我做生意的账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庄子维冷笑一声:
“做生意的账本?你一个桑拿浴室的经理,一年进出上千万?
你当警察是傻子?”
白头康低下头,不说话。
邱刚敖合上账本,目光直视白头康:
“康叔,你在洪兴混了二十多年,从蒋天生父亲那一辈就开始跟。
你应该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靓坤已经被抓了,一百公斤海洛因,人赃并获。
他这辈子别想出来了。
你替他扛,有什么意义?”
白头康的喉结动了动,依然不说话。
邱刚敖继续说:
“你的账本上,记录了不少人的名字。
蒋天生、太子、十三妹……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
如果你愿意配合,把这些人的事说出来,我们可以向法官求情,给你减刑。
你六十多岁的人了,总不想死在监狱里吧?”
白头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庄子维适时开口,语气温和:
“康叔,我们知道你在洪兴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但靓坤已经完了,你没必要陪着他。
想想你的家人,你还有孙子吧?”
白头康的眼眶突然红了。
何尚生道:
“还有,现在肖申处长回来了,X组在陈正东高级警司的领导下,肯定会将所有犯罪社团,包括洪兴社全部都扫平,只是时间问题。
你知道的,陈sir有这个本事。
所以,何必为了一个就要埋葬的社团,守秘密,而让自己老死在赤柱?”
白头康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说……我都说。但你们要保证,保护我的家人。”
邱刚敖点点头:“只要你配合,我们会安排。”
白头康深吸一口气,开始交代:
“靓坤这些年,除了贩毒,还做人口买卖。
十三妹那边的女人,很多都是他通过泰国那边的关系弄来的。
每个月,都有几个女人从泰国偷渡过来,关在旺角的几个场子里……”
邱刚敖飞快地记录着。
白头康继续说:
“蒋天生虽然不直接沾手这些事,但他都知道。
太子和十三妹每次做事,都会跟他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