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生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楼下旺角的街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是一场赌博。
赌的是新处长不会像肖申那样强硬,赌的是X组在陈正东不在的时候会继续松懈,赌的是这一个月来试探出的“安全边界”能够守住。
但赌赢了,洪兴就能活过来,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赌输了……
蒋天生摇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
赌输了,大不了再缩回去。
反正前面几个月,他们也学会了怎么当“隐形人”。
而且,肖申都走了,还能输到哪里去?
……
同一时间,油麻地,和联胜茶馆。
后间的气氛,比洪兴香堂还要热烈几分。
邓伯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新沏的普洱茶,茶香袅袅。
他的那张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和无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红光满面。
阿乐和大D坐在下手,几位元老也在座。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肖申走了。”邓伯开口,声音比之前洪亮了许多,“这老家伙,终于走了!”
大D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微微颤抖:
“哈哈哈!
邓伯,您不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恨不得开一瓶香槟庆祝!
这一个月来,咱们恢复的那些生意,做得那叫一个缩手缩脚,生怕陈正东那小子突然杀回来。
现在好了,肖申滚蛋了,陈正东最大的靠山倒了,咱们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邓伯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太激动:
“放开手脚可以,但得有分寸。
肖申走了,新处长还没来。
这段空档期,就是咱们最好的机会。
但机会,也要会把握。”
阿乐开口:“邓伯,您说咱们该怎么做?”
邓伯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道:
“这一个月来,咱们试探着恢复收数,开了几间赌档。效果怎么样?”
阿乐如实汇报:
“收数恢复了大半。
旺角、油麻地、深水这几个老地盘,基本都收回来了。
赌档开了几间,生意不错,比上个月翻了两倍。
其他的高危生意……暂时没动。”
邓伯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这一个月,咱们没白试探。
现在肖申走了,可以加码了。”
众人闻言,脸上布满了兴奋之色。
邓伯开始部署:
“第一,收数全面恢复。
从明天开始,所有地盘的收数都做起来。
该收多少收多少,不用再缩手缩脚。”
阿乐点头:“明白。”
“第二,赌档继续扩大。
旺角、油麻地可以再开几间,深水那边也可以加。
铜锣湾、湾仔那边,派人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盘。”
大D眼睛一亮:“邓伯,铜锣湾那边可是洪兴的地盘……”
邓伯微微一笑道:
“洪兴?洪兴现在也在忙着恢复自己的生意,顾不上咱们。
而且,铜锣湾那么大,他们吃得下全部?
咱们去分一杯羹,只要不闹事,他们不会说什么。”
大D咧嘴一笑:“明白!”
“第三,其他高危生意……”邓伯顿了顿,目光落在阿乐身上,“阿乐,你觉得呢?”
阿乐想了想:
“邓伯,高危生意可以恢复一部分。
但得小心!
陈正东最恨的就是这些高危生意,万一被他知道了……”
邓伯点点头:
“你说得对。
高危生意可以恢复,但不能大张旗鼓。
先恢复一两个最稳的老地盘,只做熟客,只做小规模。
等陈正东从伦敦回来,看看他的动静,再决定下一步。”
阿乐点头:“明白。”
邓伯看向大D:
“大D,你那边的人手多,高危生意的事就交给你。
记住低调,低调,再低调。
别闹事,别上报纸。
万一出了事,自己扛,别连累整个和联胜。”
大D拍着胸脯保证道:
“邓伯放心,我大D办事,您还不放心?”
邓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还真不怎么放心。
但这个时候,也只能用大D了。
邓伯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
茶香在唇齿间回荡,带着一丝甘甜。
窗外,油麻地的夜市正在喧嚣。
霓虹灯闪烁,人声鼎沸,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但邓伯知道,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肖申走了,新的时代来了。
而那些在黑暗中蛰伏了许久的社团,终于可以重新抬起头来。
……
同一时间,九龙城寨,某间破旧的电讯铺。
铺面不大,只有十几个平方,摆满了各种二手的电讯设备和零件。墙上挂着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各种价格:二手收音机三十块,翻新电话五十块,维修大哥大面议。
铺子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低头摆弄着一部摩托罗拉翻盖手机。
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相貌平平,属于那种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
但他的眼睛很亮,进门后迅速扫视了一圈铺子里的情况。
“老板,修手机。”男人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放在柜台上。
老板抬起头,看了男人一眼,又看了看那部手机,然后点点头:
“坐。等一会儿。”
男人在旁边的破旧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份报纸翻看。
报纸的头版,赫然是罗伯特肖申离职的消息。
男人的目光在头版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老板继续摆弄着手里的手机,头也不抬,但声音压得很低:
“消息确认了?”
男人翻了一页报纸,同样压低声音:
“确认了。肖申今天正式离职。伦敦那边的意思,新处长最迟一个月内上任。”
老板点点头,手上的动作不停:
“上面什么态度?”
男人沉默了两秒:
“上面的意思是机会来了。这一个月空档期,能恢复多少恢复多少。等新处长上任,再看看风向。”
老板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了男人一眼:
“西九龙那边呢?X组的人有什么动静?”
男人摇摇头:
“暂时没有。陈正东不在,那帮人少了主心骨。这一个月来,各社团恢复生意,他们的反应明显慢了。李鹰虽然还在,但他一个人撑不起整个X组。”
老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