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东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文件递给彭宁顿。
彭宁顿接过,快速浏览,眉头渐渐皱起。
“这是……夜莺的审讯记录?”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她开口了?”
“没有。”陈正东平静地回答。
彭宁顿愣住:“那这……”
“假的。”陈正东说。
彭宁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了靠:“陈,你这是在玩火。”
陈正东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道:
“助理总监,我需要你的配合。”
彭宁顿沉默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说说你的计划。”
陈正东将他的想法简要陈述了一遍利用假消息引蛇出洞,设伏抓捕前来灭口的“混沌之序”残余力量。
彭宁顿听完,久久不语。
他在苏格兰场工作了三十年,见过无数审讯手段,但像陈正东这样,用“假招供”来诱敌深入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不仅是审讯,更是战术,是心理战,是对整个“混沌之序”残余力量的围点打援。
“风险很大。”彭宁顿终于开口,“如果他们不来呢?如果他们看穿了呢?”
“那就继续审。”陈正东说,“夜莺那边,我还有其他手段。但至少,我们试过了。”
彭宁顿看着陈正东那双平静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恐惧,而是对面前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的敬畏!
这个来自香港的高级警司,不仅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在审讯室里,同样是个可怕的对手!
最终,彭宁顿助理总监点点头:“需要什么资源?”
陈正东早有准备:
“第一,加强对铁砧和夜莺关押地的警戒,但表面上的警戒要做得‘恰到好处’不能太严,不能太松,要让对方觉得有机可乘。
第二,在关押地周围布置暗哨和伏击点,人不要多,但要精。
第三,通讯要绝对保密,所有参与设伏的人员,必须在行动前一小时才知道真正的任务。”
彭宁顿快速记录着,边记边点头。
陈正东说完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想得很周全。
我马上安排。
需要通知总监吗?”
“等行动结束后再汇报。”陈正东说,“总监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彭宁顿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行动失败,或者出了什么岔子,史蒂文斯可以推说不知情,政治上的风险会小很多!
他点点头:“好。这件事,就我们几个人知道。霍克和凯瑟琳那边……”
“我会单独和他们沟通。”陈正东说,“CTSFO需要最精锐的人手,SO13需要保持警戒,但不需要知道全部细节。”
彭宁顿站起身,向陈正东伸出手:“陈,我越来越庆幸,当初坚持把你请来伦敦。”
陈正东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用力:“这是我的职责。”
接下来的三天,一切如常。
表面上,审讯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
铁砧继续配合,供出更多细节;
其他普通俘虏陆续开口,提供外围人员信息;
B点的重伤俘虏有两人苏醒,开始初步审讯。
关于“夜莺已经招供”的消息,也通过各种“不经意的渠道”悄然流传。
有人看见陈正东的办公室里放着一份厚厚的审讯记录,有人听见技术科的警员在低声议论“那个女的好不容易开口了”,
甚至有人“无意中”瞥见了一份被遗忘在复印机上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夜莺的“供词”。
这些消息,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然后慢慢扩散开去。
与此同时,暗处的人手也在悄然部署。
霍克挑选了十二名最精锐的CTSFO队员,分成三组,每组四人,分别部署在铁砧和夜莺关押地周围的隐蔽位置。
这些队员都是实战经验丰富的老兵,能在黑暗中潜伏数小时纹丝不动,能在关键时刻一击必杀。
凯瑟琳则调动了SO13的情报网络,密切监视任何可能的异常动向:
可疑的车辆、陌生的人脸、异常的通讯信号。
虽然伦敦据点被端了,但“混沌之序”在暗处可能还有眼睛,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专业的监视。
陈正东自己,则在这三天里,又见了夜莺两次。
第一次,还是沉默。
他带了两杯咖啡,坐在夜莺对面,静静地喝了一个小时,然后离开。
第二次,他带了一本书,一本关于心理学的小说。
他坐在审讯室里,静静地看书,偶尔喝一口咖啡,仿佛夜莺根本不存在。
夜莺从最初的困惑,到愤怒,再到麻木。
她不知道陈正东到底想干什么,但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任何审讯都让她难受。
第三天晚上,陈正东最后一次离开审讯室时,夜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正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让夜莺感到一阵心悸!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他说。
门关上,夜莺独自坐在审讯室里,望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她不知道陈正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她隐隐感到,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时间来到第四天凌晨。
两点十五分。
苏格兰场特别关押场所。
这里原本是一处废弃的军需仓库,经过改造后,成为关押高危罪犯的临时场所。
建筑外墙是厚实的钢筋混凝土,窗户全部封死,只有一扇厚重的钢制大门可以进出。
此刻,夜色正浓。
冬夜的雾气笼罩着整个区域,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芒,在雾气中显得朦胧而诡异。
关押场所内部,夜莺的囚室位于二楼最深处的一间独立房间。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她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不是因为审讯,而是因为那个东方警察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那双眼睛,总在她闭上眼的瞬间浮现,让她无法入眠。
突然,她听到了什么。
极细微的声音,从窗户的方向传来不是正常的风声,而是某种金属轻轻撬动的声音。
夜莺的心猛地一紧。
她缓缓侧过头,看向那扇被封死的窗户。
黑暗中,一个黑影正贴在窗外的墙壁上。
那身影如同一只巨大的壁虎,四肢牢牢吸附在垂直的墙面上,正在用一根细长的工具轻轻拨动窗户的封条。
夜莺的呼吸几乎停滞。
不是警察。
警察不会用这种方式进入。
是“他们”。
是“混沌之序”的人。
夜莺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个念头他们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杀我的?
她没有时间多想。
窗户的封条已经被撬开,黑影轻轻推开窗户,如同一只猫一样无声地滑入室内。
雾气从敞开的窗户涌入,与室内的空气交融,带来彻骨的寒意。
黑影落地的瞬间,夜莺看清了他的模样黑色作战服,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的腰间别着两把短剑,剑身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光芒。
夜莺认识那两把短剑。
“利剑”。
“混沌之序”最顶尖的杀手之一。
杀人从不用枪械,只用那两把短剑。
死在他剑下的人,不知凡几。
据说,他曾在一秒钟内,用双剑同时割断两名保镖的喉咙,快得连监控都没拍清动作。
“利剑”走到夜莺床前,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如同夜行的猛兽。
“使者大人,”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干脆而直接道,“让我送你离开这个世界!”
夜莺的心沉了下去!
利剑真是来“灭口”的!
夜莺终于知晓,从她被捕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成了组织的弃子。
“我什么都没说。”夜莺开口。
“利剑”摇了摇头道:
“不重要!你被捕了,你知道的太多!这是规矩!”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