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文斯接过清单,快速浏览。
铁砧(马丁科尔):
-已全面配合,供出欧洲七个联络点具体地址及联系方式;
-供出在逃人员名单及特征(三人);
-供出资金来源渠道(东欧军火走私、南美毒品贸易,瑞士中转账户);
-供出组织内部架构及人员分工;
-供出猎鹰生前透露的关于“使者”的部分信息;
-供出“导师”存在,但不知其真实身份。
其他A点、C点普通俘虏(共十四人):
-十一人已初步开口,提供外围人员信息、招募渠道、日常活动规律等;
-三人仍在僵持中,预计今日内可突破;
B点重伤俘虏(五人):
-两人已苏醒,但因伤势较重,暂未开始正式审讯;
-三人仍在重症监护室,预计需要三到五天才能达到审讯条件;
夜莺(姓名未知):
-审讯一次,未获得有效信息;
-心理防线较坚固,拒绝配合。
史蒂文斯看完,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夜莺’……就是那个女骨干?”
“对。”
陈正东点头道:
“代号夜莺,真实身份尚未查明。
根据铁砧的交代,她是接受过‘使者’亲自训练的情报人员之一,也是‘混沌之序’重要成员‘骑士’的高徒,负责西欧的情报网络,
同时也是‘混沌之序’在伦敦的行动策划者之一。
教堂血案、王冠坠落计划,她都深度参与。”
“这么重要的人物……”史蒂文斯沉吟道,“她不肯开口?”
“目前不肯。”陈正东的语气平静,“但只是时间问题。”
史蒂文斯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陈,你有多大把握能撬开她的嘴?”
陈正东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依然平稳:“我有手段,可以让夜莺开口。”
他没有说是什么手段,史蒂文斯也没有问。
彭宁顿、霍克和凯瑟琳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但同样没有人开口询问。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明白,审讯是一门艺术,更是一门科学。
面对“混沌之序”这种极端组织的核心成员,常规手段往往无效。
陈正东既然说有办法,那必然是有他独到的经验和方法。
史蒂文斯点点头,没有再追问,而是转向彭宁顿到:
“追逃情况呢?那几个在逃人员,抓到了吗?”
彭宁顿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汇报道:
“根据铁砧和A点俘虏供出的线索,我们连夜展开行动。
截至目前,已抓获在逃人员五人:
其中两人是在伦敦外围的藏匿点落网的;
一人在曼彻斯特试图登船时被捕;
两人在伯明翰的联络点被控制。
其余在逃人员,我们正在全力追捕。”
“具体名单呢?”史蒂文斯问。
彭宁顿递上一份清单。
史蒂文斯接过来,快速浏览,然后满意地点点头道:
“很好。这些人都是‘混沌之序’在英国的残余力量,能抓一个是一个。国际刑警那边有消息吗?”
彭宁顿摇头道:
“暂时还没有。
七个欧洲联络点,我们已经通过国际刑警通知了当地执法机构。
但各国反应速度不一,有的已经展开行动,有的还在走程序。
预计接下来几天会有更多消息。”
史蒂文斯将清单放下,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扫过四人道:“总的来说,进展不错。但还不够。”
他顿了顿,继续道:
“那个‘夜莺’,她掌握的情报可能比铁砧还要多。
铁砧是在伦敦这边的情报负责人,但夜莺是行动策划者、也负责更多的情报,
她知道的,可能是关于‘使者’和‘导师’的更多线索。
陈,这个人交给你,务必尽快突破。”
“明白。”陈正东点头。
“还有追逃,”史蒂文斯看向彭宁顿,“一个都不能放过。这些人都是亡命徒,一旦让他们逃脱,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彭宁顿郑重地点头:“是,总监。”
史蒂文斯又看向霍克和凯瑟琳继续部署道:
“CTSFO和SO13继续保持警戒。
虽然伦敦的据点被端了,但不排除有残余势力试图报复。
特别是那些在逃人员,可能会狗急跳墙。”
霍克咧嘴一笑:“放心吧总监,我的小伙子们二十四小时待命。他们要是敢露头,直接摁死。”
凯瑟琳也点头:“SO13这边也是。情报网络已经重新梳理过,任何异常动静都会第一时间上报。”
史蒂文斯满意地点头,抬手看了看表道:
“那好,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陈,你留一下,我还有几句话。”
彭宁顿、霍克和凯瑟琳起身告辞。
办公室里只剩下史蒂文斯和陈正东两人。
史蒂文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伦敦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陈,你刚才说‘有手段’,我不好奇是什么手段。
但我必须提醒你夜莺是女性,审讯过程中需要注意分寸。
内政部和议会那边,有不少人盯着这个案子。
我们不能给人留下任何把柄。”
陈正东站起身,走到史蒂文斯身边,同样望着窗外道:
“总监放心,我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我说的‘手段’,不是刑讯逼供,而是心理战。”
“心理战?”史蒂文斯转过头看着他。
“对。”
陈正东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夜莺有表演型人格特质。
这种人,吃硬不吃软,但更吃的是意外。
只要让她猜不到下一步,她就会失去掌控感,心理防线就会出现裂痕。”
史蒂文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好,我相信你。去吧。”
陈正东敬礼,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史蒂文斯重新望向窗外。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泰晤士河面上,波光粼粼。
他喃喃道:“心理战……有意思。”
……
上午十点二十分,苏格兰场地下一层,二号审讯室。
陈正东推门而入时,夜莺正坐在审讯桌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
她穿着一件橙色的拘留服,金发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同被囚禁的鹰隼。
看到陈正东进来,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又来审我?省省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陈正东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审讯桌前,将手里端着的一个托盘放在桌上托盘里放着两杯咖啡,热气袅袅升起,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陈正东将其中一杯推到夜莺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在审讯桌的另一侧坐下。
然后,他喝了一口咖啡。
夜莺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那杯咖啡,又看看陈正东,脸上的讥讽变成了疑惑。
她等了三分钟,见陈正东依然只是静静地喝着咖啡,完全没有开口审讯的意思,不禁皱起眉头。
“你……”她忍不住开口,但又闭上了嘴。
陈正东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继续喝咖啡。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夜莺身上,而是落在审讯室角落的那盆绿植上,那是一盆普通绿萝,在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分钟。
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