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穿黑袍,而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绒大衣,衣领高高竖起,遮住了半边脸。
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梳理得一丝不苟。
面容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灰色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的年龄难以判断,可能四十岁,也可能六十岁。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刻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年轻人都更加锐利,更加阴鸷。
他就是“混沌之序”的“使者”。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甚至没有人见过他摘下兜帽后的完整面容。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导师”的代言人,是混沌意志的执行者,是所有信徒中仅次于“导师”的存在。
此刻,石厅里的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使者的面前,摆放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加密传真。
传真的内容,他已经看过三遍。
每看一遍,眼中的冷意就加深一分。
伦敦覆灭!
三个据点,全灭!
猎鹰,死!
幽影,死!
铁砧,被捕不,不只是被捕,那个该死的叛徒已经开口了!
根据内线传回的消息,铁砧把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欧洲的联络点、资金的来源渠道、在逃人员的名单……全说了!
夜莺,也被捕了!
她的嘴比铁砧紧,但以苏格兰场的审讯手段,能撑多久是个未知数!
三十六人战死,三十五人被俘,所有核心罪证账本、计划书、通讯录、录像带……全部落入苏格兰场手中!
甚至包括那个保险柜,那个由猎鹰亲手设计、足以炸平半个街区的保险柜,也被一个叫陈正东的香港警察,亲手拆除了。
使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嗒、嗒”的声响,在死寂的石厅中格外清晰。
长桌两侧的十个人,纹丝不动。
终于,使者停下了敲击。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消息,你们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歇斯底里的吼叫,只是平静的陈述。
但这种平静,比任何暴怒都更加可怕!
十个人中,坐在左侧第三个位置的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粗哑,带着明显的俄罗斯口音:
“使者大人,猎鹰是我的同胞。他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话的人慢慢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凶悍的面孔。
四十多岁,光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狰狞疤痕,将整张脸劈成两半。
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赤裸裸的杀意。
“铁锤”,这是他的代号!
他负责东欧的军火走私网络,是“混沌之序”在俄罗斯和乌克兰地区的主要代理人。
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从莫斯科的街头到基辅的地下赌场,无数人命丧他手。
使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右侧第五个位置,一个女人也掀开了兜帽。
她的面容姣好,金发碧眼,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与外貌不符的阴冷!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骑士”,这是她的代号!
她负责西欧的情报网络,训练了一大批女特工,渗透进各国的政界和商界。
她的手段极其残忍,对背叛者从不留情。
“使者大人,”
骑士的声音轻柔,却让人背脊发凉:
“铁砧那个废物……他开口了!
他把我西欧的联络点全部卖了!
我花了五年时间建立起来的情报网,被他一个人毁了!”
骑士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阴冷的、近乎病态的平静!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之下,是比任何暴怒都更加可怕的杀意。
“还有夜莺,”
骑士继续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现在落在那个香港警察手里。
铁砧已经叛了,她能撑多久?
我不知道。但如果她也开口……”
骑士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使者缓缓站起身,走到石厅一侧的壁炉前。
壁炉里燃着熊熊的火焰,火光映照在他瘦削的面容上,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的石墙上,如同一只扭曲的怪兽。
“猎鹰死了。”
使者的声音从壁炉前传来,依然平静,依然低沉:
“他是我亲自挑选的人。
他跟了我十年。
十年前,我在伦敦东区的一个地下拳场发现他,那时候他还是个被人打得半死的拳手。
我给了他一切新的身份,新的信仰,新的力量!”
使者顿了顿,伸手从壁炉上方拿起一把古老的匕首。
匕首的刀身漆黑,没有任何光泽,但刃口却锋利得仿佛能切开空气。
“十年前,他用这把匕首,杀了第一个人。”
使者转过身,手中的匕首在火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些年,他用这把匕首,杀了一百零七个人。
每一个,都是‘净化仪式’的祭品!”
他将匕首举到眼前,凝视着漆黑的刀身,仿佛能从上面看到猎鹰的影子。
“但现在,猎鹰死了。
死在伦敦那个肮脏的地下室里,死在那些条子的枪下。”
使者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而那个拆掉他保险柜的人,那个叫陈正东的香港警察,此刻正坐在苏格兰场的办公室里,喝着咖啡,接受媒体的赞美。”
说着,他将匕首“当啷”一声扔在长桌上,金属与橡木碰撞的声音在石厅中回荡。
“告诉我,我的孩子们,”使者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十个人,眼中的冷意比外面的冰雪更加刺骨,“你们能接受吗?!”
“不能!”
“铁锤”第一个站起来,一拳砸在桌面上,巨大的力量让整张长桌都为之一颤:
“使者大人,给我三十个人,我去伦敦。
我要亲手把那个陈正东的脑袋带回来,祭奠猎鹰!”
“三十个人?”
骑士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
“铁锤,伦敦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苏格兰场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士气正盛。
军情五处、内政部、甚至唐宁街都在盯着他们。
你带三十个人去,是去送死,还是去给猎鹰陪葬?”
“那你说怎么办?”
铁锤怒视着骑士,脸上的疤痕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狰狞:
“难道就这么算了?
铁砧那个叛徒,就这么让他活着?
夜莺就这么让她落在那些条子手里?”
“当然不会算了。”
骑士站起身,走到铁锤面前,仰头看着他,她比铁锤矮了一个头,但气势丝毫不弱:
“夜莺是我的学生,是我亲手教出来的。
她的价值,你根本不懂。
她掌握着西欧一半的情报网络不是铁砧那种三流货色能比的。
如果她也开口……”
夜莺没有说完,但眼中闪过的那一丝阴冷,让铁锤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还有铁砧。”
骑士继续说,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
“那个废物,那个懦夫。
他以为开口就能减刑?
他以为那些条子能保护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