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总监。”
陈正东平静地接受了赞誉,但随即话锋一转道:
“不过现在,还有更紧急的工作。
三十五名俘虏中适合审讯的人员,需要进行审讯,其中有至少十人是核心骨干,他们掌握着组织内部架构、资金来源、未来计划等关键信息。
我们必须尽快撬开他们的嘴,才能顺藤摸瓜,抓捕在逃人员和欧洲联络人。”
史蒂文斯深以为然道:
“审讯工作由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向彭宁顿申请。
苏格兰场最好的审讯专家、心理侧写师、法律顾问,全部听你调遣。”
“另外,”
他补充道:
“鉴于缴获罪证涉及欧洲多国,我会亲自协调国际刑警组织和相关国家的执法机构,启动联合调查。
军情五处和内政部那边,我也会施加压力,让他们全力配合。”
陈正东点点头道:“这样最好。”
“陈高级警司,你还有什么要建议的,需要什么支持?”斯蒂文斯总监询问道。
陈正东略一思索后道:
“我建议审讯分三班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核心骨干分开关押,防止串供。
审讯策略也需要差异化有人可以用法律谈判,有人需要用心理战术,有人……可能需要更直接的手段。
这需要您的支持!”
他说最后一句时,眼神冷峻。
史蒂文斯和彭宁顿都明白陈正东的意思:
面对“混沌之序”这种极端组织的成员,常规审讯方法可能无效,必要时,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我给你最大的权限,”
史蒂文斯沉声道:
“只要不违反基本人权,不留下刑讯逼供的证据,你可以使用一切必要手段。
我只要求结果:
挖出所有信息,斩断所有网络!!!”
最后一句话,史蒂文斯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他的话音落下,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陈正东闻言,目光微微一凝。
他听懂了史蒂文斯这番话背后的分量这不仅仅是授权,更是托付,是将总监自身的政治生命与职业生涯,押在了对他的信任之上。
在英国的法治体系下,这番话若是传出去,足以让任何一位警界高官身败名裂。
内政部、议会、媒体、人权组织……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苏格兰场的一举一动。
一旦审讯中出现任何“擦边球”被坐实,不仅证据可能被法庭排除,整个“雷霆涤荡”行动的合法性都将受到质疑,而史蒂文斯本人,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这位总监,是在用自己数十年的声誉,为陈正东换取了最宝贵的“回旋余地”。
这不是轻飘飘的默许,而是一场豪赌赌陈正东能在规则边缘起舞,却不会坠入深渊。
陈正东缓缓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
他明白,此刻任何承诺都是苍白的,唯有结果,才能回报这份沉甸甸的信任。
陈正东立正敬礼:“是,总监!!!”
斯蒂文斯总监转过身,望向窗外。
他没有回头,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斯蒂文斯总监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压抑已久的愤怒与痛恨:
“陈,你知道吗……这四个月来,我每天走进办公室,第一眼看到的永远是那些报纸头条!
‘无能’、‘失败’、‘耻辱’!
每一篇报道都在嘲笑苏格兰场,都在质疑我们存在的意义!
而每一次新的袭击,那些扭曲的双蛇杖符号……都像一把刀,插在这座城市的身上,也插在我的心上!”
陈正东没有接话,彭宁顿助理总监自然也没有接话。
斯蒂文斯总监的手按在窗框上,指节微微发白,继续道:
“哈克尼警局,十一名警员受伤,两人没能活下来。
我亲自去医院看望他们,其中一个躺在病床上,用仅剩的那只手抓住我的制服,问我:
‘总监,我们什么时候能抓住那些混蛋?’
我……我答不出来!”
彭宁顿和陈正东都继续沉默着,没有打断他。
“教堂血案,”
史蒂文斯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在自语,
“三个流浪汉,被人用那种方式杀害,墙上用血写着‘送给陈的礼物’。
他们杀的不是什么大人物,不是官员,不是富豪,只是三个无家可归的人因为在他们眼里,人命根本不值一提。
任何不符合他们‘混沌真理’的生命,都只是可以随意碾碎的蝼蚁。”
斯蒂文斯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炽烈的火焰道:
“而现在,我看到了他们的计划书。
‘王冠坠落’……他们要把我的妻子和儿子,绑到摄像机前,割开喉咙,然后寄录像带给媒体。
他们要让我,让所有伦敦人,看着秩序彻底崩溃的那一刻。”
斯蒂文斯总监的声音陡然拔高:
“所以,陈,我对那帮杂种恨之入骨!
他们不是普通的罪犯,不是为钱为权的亡命徒,他们是披着意识形态外衣的野兽!
他们享受杀戮,崇拜混乱,他们的每一个行动都在试图撕裂我们这个社会的根基!”
彭宁顿助理总监,对总监所说地这一切也是感同身受,他重重地点点头道:“对,‘混沌之序’那帮人就是野兽!!!”
史蒂文斯走到陈正东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要你把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混蛋,一个不剩地揪出来!
英国境内的,抓!
欧洲联络点的,通知国际刑警,一个也别放跑!
那个叫‘导师’的最高头目,不管他躲在哪个地洞里,给我挖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稍缓,却更加沉重:
“我当然知道程序,知道人权,知道证据链。
但我也知道,面对这种东西,按部就班就是纵容。
所以,我给你这个授权在法律的框架内,用尽一切必要的手段。
只要不留下刑讯逼供的把柄,只要最后能站上法庭定罪,我承担所有政治责任。”
斯蒂文斯总监伸出手,按在陈正东肩膀上,用力握了握:
“把他们,连根拔起!”
陈正东迎上他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总监,我向您保证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去吧,”史蒂文斯挥了挥手,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的微笑,“去把剩下的工作尽快做完。然后,好好休息。你们所有人都需要休息。”
陈正东和彭宁顿离开后,偌大的办公室内,只剩下斯蒂文斯总监一人。
他端起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小口,感受着苦涩的感觉。
信任那个来自东方、目光如炬的高级警司,能在黑暗中找到一条通向光明的路,而不被黑暗吞噬!
这,就是约翰史蒂文斯爵士,今夜做出的最大冒险!!!
……
凌晨三点四十分,陈正东回到位于苏格兰场的临时指挥中心。
这里依然忙碌,但气氛已经与几小时前截然不同。
紧张和肃杀被一种疲惫但兴奋的情绪,所取代。
警员们穿梭往来,整理文件、归档证据、协调押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大战后的释然。
见到陈正东到来,众警员都纷纷向他敬礼,投来崇敬的目光。
何尚生也迎了上来,他眼里布满血丝,但精神依然亢奋道:
“陈sir,所有俘虏已经分批次押送到指定拘留中心,重伤员全部送入皇家伦敦医院,有专人看守。
牺牲警员的遗体……已经妥善安置。”
陈正东点头道:
“做得很好。
现在,我需要你做另一件事:
立刻组织三个审讯小组,每组配一名审讯专家、一名记录员、一名法律顾问。
第一组由你负责,审讯A点抓获的俘虏;
第二组由邱刚敖负责,审讯B点的;
第三组我亲自带队,负责C点的核心骨干。
审讯提纲我已经在路上拟好了,你们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是的,陈正东非常高效,凭借着远超人类极限的身体素质、精神力、对多种法律的精通……在收队回来的路上就拟好审讯提纲。
语毕,他将手写的提纲文件递给何尚生,上面列出了一百多个关键问题,从组织架构到个人背景,从行动计划到资金来源,无所不包。
何尚生快速浏览,连连点头道:“陈sir,很全面。我立刻安排。”
“另外,”
陈正东叫住何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