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孝贤等狙击组成员,也在各自的光测点就位,如同凝固的雕塑,持续提供着至关重要的实时监视。
水上警察特勤队的八人水下突击组,乘坐两艘黑色橡皮艇,利用泰晤士河下游的弯道和废弃码头作为掩护,
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距离目标驳船约百米外的水域,,随波逐流,彻底融入黑暗的河水与夜色。
工兵组的两个小队,共十人,穿着厚重的排爆服(外层罩着深色伪装布),携带着探雷器、钳剪、屏蔽器等专业工具,
他们如同谨慎的考古学家,正在联排屋外围的废墟和荒草丛中,一寸一寸地清理着已探明和可疑的爆炸物与警报装置。
他们的动作极其缓慢轻柔,额头上却已渗出冷汗。
每一次探针的轻触、每一次线缆的剪断,都伴随着心跳的加速。
“总指挥,A点集群报告。”
Apple的声音平稳传来:
“全员已抵达一号集结点(希思罗机场附近一处废弃的物流仓库),隐蔽完毕。
先导渗透小组(四人)已按计划抵近至A点外围五十米处的排水渠,未发现异常。
凯瑟琳警司等待进一步指示。”
陈正东看了一眼主屏幕上的时间:21:07。
“回复A点:按计划继续潜伏待命,保持绝对静默。
H时不变,23:00整。
最后全员攻击位置移动时间,等待指挥所22:30的最终确认指令。”
“明白。”APPle迅速将加密信息发出。
片刻后,另一名通讯警员报告道:
“总指挥,B点集群报告,主力已抵达二号集结点(托特纳姆区一个夜间停用的巴士车库),装甲破障车和重火力小组(配备雷明顿870破门霰弹枪和M72LAW火箭筒)已隐蔽待命。
侦察兵(两人)确认外围防御无增强迹象,哨兵轮换规律与之前侦察一致。
霍克总警司请求最后确认H时,并询问是否可以提前开始工兵破障作业。”
陈正东切换画面,再次仔细查看徐飞传回的C点实时监控,尤其是热源活动频率。
一切如常。
陈正东道:“回复B点:H时不变,23:00整。
工兵破障作业必须与C点同步,严禁提前。
让他们耐心等待最后指令。”
通讯警员领命传送指令:“是。”
接下来,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指挥所内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何尚生、Apple偶尔敲击键盘的嗒嗒声、以及他们压低声音的报告声。
每个人都尽量控制着呼吸,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打破这暴风雨前的宁静。
陈正东不时走到那被封死的窗边,目光彷佛能够透过帆布,看到狗岛那片联排屋。
他闭上眼睛,缓缓做了几次深呼吸。
并非犹豫或祈祷,而是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绝对冷静的巅峰。
同时,陈正东将意识沉入那超越常人的精神领域。
【士气高昂】能力启动!
顿时,一股无形却磅礴、温暖而坚定的精神力量,以陈正东为核心,悄然扩散开来。
它并非实体,无法被任何仪器探测,却能穿透墙壁、车辆、夜色,精准地覆盖向C点所有已进入最终攻击位置的警员。
不仅仅是X组的成员,还包括所有参与C点攻击的CTSFO突击队员、外围封锁队员、乃至通讯和支援人员等。
陈正东的这股力量并不控制思想,却极大地激发出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勇气、信念、专注与冷静。
它像一剂无形的强心针,驱散最后一丝因漫长等待和未知危险而产生的细微疲惫与紧张;
又像最坚实的后盾,让人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并非孤身奋战,而是与一个强大、可靠的集体紧密相连。
在水塔观测点。
徐飞正通过狙击镜,进行最后一轮参数微调。
忽然,他感到指尖传来前所未有的稳定感,仿佛与冰冷的枪身融为一体。
徐飞那原本就平稳的心跳变得更加有力而缓慢,呼吸深长均匀。
远处目标建筑在微光瞄准镜中,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任何细微的光影变化、窗帘的拂动、甚至一只夜鸟飞过的轨迹,都逃不过他高度凝聚的感知。
一种绝对的、冰冷的自信充斥全身,所有杂念烟消云散,只剩下目标、准星、呼吸。
徐飞微微调整了一下抵肩的位置,动作精准流畅。
旁边的观测手同样感到变化,对距离、风速、湿度的估算几乎化为本能,心算速度更快,误差更小,与徐飞之间的默契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在匍匐于冰冷潮湿地面上的东、西、南三路突击队中。
朱华标感到胸腔中,那股大战前的灼热并未消失,却转化为一种高度凝练的、锐利如刀的专注与果决。
朱华标肌肉力量充盈而不僵硬,反应神经仿佛被微微加速,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他能清晰听到身旁队友压抑的呼吸声,能感觉到脚下泥土的湿度和硬度,甚至能隐约“嗅到”远处建筑传来的陈旧木材和铁锈的气味。
朱华标微微侧头,夜视仪泛着绿光的视野中,身旁的周家荣、卫英姿等人虽然隐藏在阴影里,却能感受到他们同样变得更加沉静而锐利的气息。
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信任在小队中无声流淌。
卫英姿握紧了手中的MP5冲锋枪,指节稳定,原本因寒冷而微微发僵的手指此刻灵活有力。
她甚至能分心快速回顾一遍突击路线和房间清理的要领,思路异常清晰。
即使是身经百战、本就以冷静强悍著称的CTSFO队员们,也感到一丝惊异。
原本已通过严格训练和丰富经验,调整到最佳的战斗状态,此刻好似被再次提纯和升华。
他们对复杂战术的理解更加透彻,对队友位置的感知更加清晰,对危险的本能预警似乎也敏锐了一丝。
一种更深层次的集体感和必胜的信念,将他们紧紧凝聚在一起。
负责爆破入口的队员,感觉对炸药当量和放置角度的把握更加精准;
负责室内近战的队员,感觉对房间角落和潜在射击死角的扫描更加迅速全面。
技术支援位置的陈小生(他在指挥所隔壁车厢负责通讯中继和电子监控),
感觉大脑异常清晰活跃,面前多个监控屏幕上的数据流变得井然有序,
快速闪过的信息能被瞬间捕捉和分析,应对各种突发技术状况(如信号干扰、频道阻塞)的预案在脑中自动排列组合,处于最佳待命状态。
指挥所内,Apple等也感到自己的思维更加缜密迅捷,对纷杂信息(来自A、B、C三点及总部)的处理能力明显提升,能在瞬间理清主次,做出最合理的判断。
一种无声而深刻的变化,发生在C点每一个即将投入战斗的警员身上。
急促的呼吸彻底平复,最后一丝因未知而产生的细微紧张烟消云散,眼神在夜视仪或黑暗适应后,锐利如鹰隼。
整个C点攻击集群,如同一把被磨砺到极致、每一寸锋刃都灌注了钢铁意志的巨剑,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沉默威势。
与此同时,陈正东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开始持续而稳定地消耗。
那种感觉如同有细微的涓流从意识深处被不断抽离。
但他那远超常人的精神属性(接近70点的总和身体素质包含了强大的精神力量),即便之前施展“共情替换”消耗不少,但剩余的精神力量也足以支撑这种程度的覆盖和强化相当长的时间。
陈正东的眉宇间除了冷静,更多了一份掌控全局的、内敛的威严。
他睁开眼,双眸在指挥所昏暗的备用应急灯光下,亮得惊人。
陈正东再次确认时间。
22:25。T-35分钟。
“所有单位注意,准备进行最终阶段移动。”
陈正东拿起加密电台的麦克风,他的声音通过多重加密和信号增幅,清晰地传达到三处攻击集群每一位指挥员和关键小组长的耳机中:
“现在是T-35分钟。
各主攻部队,按预定路线和顺序,开始向最终攻击出发位置移动。
保持绝对静默,注意规避所有已知及潜在监视点。行动。”
命令下达,蛰伏在伦敦三个不同方向的阴影开始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涌动。
……
A点(希思罗西北缓冲带):
在一处杂草丛生、堆满废弃建材的荒地边缘,十几辆外表普通的厢式货车和轿车车门被轻轻推开。
SO13的精锐探员和武装警员鱼贯而出,动作轻捷如猫。
他们没有开灯,仅凭夜视仪来确认方位。
他们分成四个小组,如同幽灵般散开,利用地形起伏和废弃建筑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数百米外那几栋亮着微弱灯光的仓库合围。
空气中只有靴子踩过枯草的细微沙沙声,以及远处希思罗机场飞机起降的隐约轰鸣。
凯瑟琳留在稍后方的指挥点,通过加密电台与各小组长保持联系,紧盯着手表。
B点(托特纳姆旧铁路区):
这里的地形更为复杂庞大。
在旧铁路编组站外围一片生锈的火车车厢和钢架丛林后,黑色的身影如同溪流般分开。
CTSFO队员们全身黑色作战服,戴着装有四目夜视仪的头盔,手持MP5冲锋枪或L1A1SLR(半自动步枪)。
他们在霍克粗哑而压低的指令下,分成数股。
主力在装甲路虎(拆除了警用标识,涂成哑光黑色)的掩护下,沿着一条废弃的铁道支线,缓慢而坚定地向中心区域的砖石仓库逼近。
另一支小队则利用复杂的下水道网络,从地下接近。
还有狙击小组悄然爬上高大的水塔和废弃信号塔,建立制高点。
每一步都谨慎至极,避开可能触发警报的碎玻璃和锈蚀金属。
霍克坐在改装过的指挥车里,面前是多个屏幕,显示着前方侦查传回的模糊热成像和突击队的定位信标。
他嘴里骂骂咧咧,眼睛却死死盯着每一个细节。
C点(狗岛核心):
这里的空气中,紧张感几乎凝固成冰。
散布在联排屋外围不同方向的四个突击箭头,开始了最后的匍匐前进。
东路由朱华标带领,混编了X组骨干和十余名CTSFO队员。
他们从一堆腐朽的渔船残骸后面出发,沿着工兵用荧光记号笔在泥地上做出的微小箭头标记(仅在夜视仪下可见),
以极慢的速度,手脚并用,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向距离建筑群约一百二十米的一堵矮墙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