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尖缝制银色“一粒花“领章（见习督察职级标识）。
周围的其他考生们，都是清一色跟陈正东一样的打扮。
陈正东望着灰色水泥墙上“香港警察学院”六个鎏金大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警服内袋，那里装着黄炳耀警司塞给他的三颗润喉糖，
至于善良之枪，他没有拿。
这时，一辆黑色丰田皇冠轿车缓缓停在校门前。
车门打开时，锃亮的牛津皮鞋先踏出车门，龚林轩整理了一下高档定制考试服走下来，胸前警号牌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随手将车钥匙抛给门卫，转头恰好与陈正东视线相撞。
“陈sir，听说你们西九龙最近破获的麻将馆劫案……”
龚林轩用钢笔轻点太阳穴道：“犯罪现场照片好像少拍了两张？”
他笑着翻开手中《刑事侦查学》英文原版，书页间飘落几张剑桥大学犯罪分析课的满分论文复印件。
这是赤裸裸地凡尔赛。
陈正东没有回答。
不过他注意到龚林轩左手无名指戴着的戒指禁毒处龚sir当年获颁施礼荣盾时的纪念品。
陈正东在黄炳耀警司拿出的那张颁奖典礼照片上，看到过。
两人目光交锋的刹那，训练场高音喇叭突然响起：“所有考生立即前往礼堂集合！”
陈正东立即朝着礼堂快步走去。
龚林轩冷笑一声，也是走向礼堂。
不多时，礼堂内八百名见习督察按警区列队。
天花板上老式吊扇搅动着紧张空气，后排突然传来干呕声。
紧接着，一名女考生被担架抬出。
陈正东听见身后议论：“今年补考的王xx，上次笔试只差1分……”
礼堂大门轰然洞开，十二名考官踏着正步进场。
为首的“鬼见愁”张sir戴着1972年越南战场带回的墨镜，警棍敲击讲台的声音让全场瞬间死寂。
“根据《警察晋升条例》第38条！”
“鬼见愁”张sir展开烫金封面的考卷袋，沉声道：“笔试共180分钟，规则很简单：作弊者终身禁考！”
接下来，便是违禁品检查：两名考官用金属探测器扫描每位考生，没收了三台传呼机和七本手抄笔记；
然后，是试卷启封：火漆印被军刀划开时，陈正东看见坐在不远处的龚林轩嘴角微扬。
似乎胜券在握，或者说早通过特殊渠道，知道最后的大题。
“鬼见愁”张sir突然掀开西装，露出腰间点三八左轮，威严道：
“我儿子1983年死在匪徒枪下.……今天谁答不好人质处置题，别怪我扣分狠！”
众考生心中一紧。
当试卷传到第三排时，陈正东发现第一题赫然是：《论油麻地庙街械斗案中三合会暗语的应用（20分）》。
他摸向口袋里的润喉糖。
不远处的龚林轩，已经拿着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声……
第97章 实操考核，完美主义者
陈正东因为加持了全手枪系列枪械精通等，视力极好，超越常人。
他随便瞟一眼，就看到龚林轩那页答题纸上，精确的首行缩进，每个引用都标注着《英国警务手册（1984版）》第X章第X条，连页脚都按英式论文格式编了号。
陈正东只是瞟一眼，也开始答题，钢笔尖在警校特制答题纸上“唰唰唰”书写起来。
第一大题：《论油麻地庙街械斗案中三合会暗语的应用（20分）》。
陈正东想起黄炳耀给他的“应考宝典”《油麻地二十年实战案例》记载：
庙街“四八九”不是日期，而是三合会“红棍”的密码代号；
去年“和兴盛”用'“开片”代指械斗，今年他们改叫“饮茶”……
陈正东记忆里那本被咖啡渍染黄《的油麻地二十年实战案例》，彷佛正在脑海里“哗啦啦”翻动……
他的记忆力过人，仅仅看了一遍就将其上内容都记下。
当然，黄sir宝典中的很多内容，陈正东自己之前也有读过，只是没有黄sir记录的那么详尽。
陈正东写下：1.现代三合会已采用“公司化”暗语体系（证据：1986年“新义安”将收保护费称为“收物业管理费”）……
陈正东眼眸余光扫到龚林轩，其正在写“传统暗语系统分析”，嘴角绷紧，那套剑桥理论在油麻地的霓虹灯下根本活不过三分钟。
“哐当！”后排传来军靴撞翻铁凳的声响。
补考生周志强面色惨白地盯着自己的试卷，去年他在屯门追捕毒贩时留下的脑震荡后遗症正在发作，钢笔在“三合会组织结构”答题区划出歪斜的蚯蚓线。
监考官立刻用红章在他考号旁盖下“违纪”印记。
那声音像子弹上膛。
周志强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是他第三次补考，再失败就要调去守水库……
考试的纪律就是这么冰冷、严酷。
陈正东继续书写：2.社团械斗伤亡代号进化史：“开片”→“加班”→“团队建设”（参见1986年3月15日油麻地警署案件编号：YM/87/0315）。
这时，礼堂角落突然爆出抽泣声。
只见一个女考生在“警民关系处理”题区写串了行，泪水把“市民投诉处理流程”泡成了模糊的蓝斑。
陈正东暗暗叹口气。
这个时代，香港警队见习督察晋升督察的标准II升级考试，每期通过考试晋升督察的名额约10%左右，但实际参与考试的见习督察人数约为800-1000人（含补考及重复参考者）。
也就是今天考场里，90%左右的人都会被淘汰，竞争压力自然非常大，有人承受不住落泪很常见。
不过，陈正东知道，随着时间推移，以后的考试竞争压力还会越来越大，甚至出现1%通过率的情况……
他收敛心绪，继续写下答案：3.最新发现：'饮茶’暗含地理位置坐标信息（庙街冰室=集合点，糖水铺=撤退路线）时，龚林轩的钢笔突然停顿。
陈正东没有分心。
他翻到第二题：《凶杀案现场保护要点（15分）》
龚林轩的答案依旧标准：“1.封锁现场；2.保护物证；3.记录目击者证言……”
陈正东的笔尖顿了顿，然后写下：“若现场位于唐楼，需优先控制唯一逃生梯，防止围观群众破坏血迹形态……”
这是黄炳耀前年侦破“深水灭门案”时的实战经验，教科书上绝不会教……
翻页时，陈正东嗅到血腥味……
那不是幻觉，前排女考生已经晕倒，被担架抬了出去。
陈正东继续答题，第三“纪律条例应用（25分）”
龚林轩的答案密密麻麻，甚至引用了《英国警务手册》第12章的内容。
但陈正东注意到，他的“下属违纪处理程序”漏掉了关键一步必须让违纪警员当面签署《纪律处分通知书》，否则申诉期会从7天延长至30天。
陈正东写下这条时，听见后排有人撕了草稿纸……
随着时间流逝，陈正东作答了一道又一道题目。
凭借他自己掌握的各种法律法规，再结合黄炳耀警司给他的应考宝典实战经验，他答的每一题可以说是“完美”。
当陈正东翻到最后一页，礼堂温度骤降。
情景模拟题：尖沙咀汇丰银行劫持案（40分）
而龚林轩的钢笔突然加速。
陈正东瞥见他写“立即启动ECU谈判专家”……
典型的教科书答案。
陈正东想起，1984年中环劫案，匪徒专门狙杀穿防弹背心的谈判专家。
龚林轩似乎察觉到他的犹豫，嘴角微扬。
他胜券在握，甚至提前在剑桥的论文里，模拟过类似案例。
但陈正东的笔尖突然落下：
“1.优先确认劫匪武器型号（若为捷克CZ83手枪，……）；
2.谈判专家必须伪装成银行经理，避免佩戴警用通讯设备；
3.利用银行经理室密道实施侧翼包抄（参见1982年旺角珠宝劫案卷宗）……“
陈正东的这个回答，每一条都是结合自己的经验与法律规例、以及黄炳耀用血换来的经验。
交卷铃响起时，龚林轩第一个站起身。
他故意让试卷飘落在陈正东桌前，最后一题答案栏密密麻麻写满英文参考文献。
凡尔赛意味十足。
“陈sir，”龚林轩俯身时，领带擦过陈正东的警号牌：“听说施礼荣盾要放在恒温展示柜里，才能保证弥久如新？你们西九龙证物室有这种设备吗？”
陈正东缓缓将钢笔插入胸前的衬衫口袋，指节在警徽上轻轻一叩，发出金属的脆响，嘴角噙着一缕痞笑：
“龚sir，西九龙证物室确实没恒温柜。”
陈正东突然压低嗓音道：“不过我们停尸房的冷柜倒是常年低温恒温，专门用来保存某些……过时的理论。”
他边说边用拇指抹过润喉糖包装，糖纸发出刺啦的撕裂声：“对了，你们剑桥的教科书里，有没有教过谈判专家被CZ83打穿防弹衣时，血浆会在几秒内结冰？”
龚林轩的领带突然卡在了陈正东的编号牌凹槽里。
陈正东俯身帮他解时，警用皮带扣“无意”撞翻了对方的墨水瓶，蓝黑液体在龚林轩雪白的袖口绽开一朵“毒花”。
“Sorry啊。”陈正东说着，把龚林轩的试卷推回去：“恒温柜再好，也保不住纸上谈兵的……体温。”
监考官敲钟的瞬间，陈正东走出考试礼堂：“施礼荣盾是打出来的，不是供起来的。”
龚林轩站在原地，愣了愣。
回过神来，他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
不多时，八百份试卷被考官装进铁箱的声响，像给落榜者钉棺材板。
陈正东知道，这才完成了见习督察晋升督察标准II升级试的第一部分，笔试考核占分60%。
还有第二部分没有考，要明天进行。
第二部分是实操考核，占分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