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头顶的光晕,并非代表低忠诚度的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反常的灰黑色,如同被污染的淤泥,不断扭曲、翻腾,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冰冷与恶意。
这种颜色在忠诚之眼的谱系中并未明确列出,但以陈正东的经验,这几乎可以断定是“绝对不忠诚”乃至“怀有敌意与背叛倾向”的明确标志!
其中一人的灰黑色光晕最为浓重凝实,其肩章赫然是警司标志。
七个人。
现在发现的就有足足七个可能的内鬼,就坐在这间代表着苏格兰场核心调查力量的会议室里!
这个数字让陈正东心中凛然,却也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测敌人的渗透之深,超乎想象。
【系统温馨提示:灰黑色显示未背叛者!】
陈正东面前的空间微微一颤,凝化出一行光字。
他确认后,心中更是凛然!
就在陈正东的思绪,因这惊人的发现而飞速流转,权衡着如何揭露才能既揪出内鬼,又不引起全面恐慌和抵触时,
彭宁顿助理总监见陈正东沉默注视众人已近一分钟,终于再次轻声开口,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陈高级警司,各位同僚都已到齐,会议……可以开始了。”
陈正东的思绪被拉回现实。
他微微颔首,目光却不再平静,而是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直接看向了坐在彭宁顿旁边的霍克总警司。
“霍克总警司,”
陈正东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清晰无比:
“在会议正式开始前,有一项紧急事务需要立刻处理。”
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霍克。
彭宁顿也皱起了眉。
陈正东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七个不同的方位,他的手指随着目光,沉稳而准确地一一虚点过去:
“你,”
“你,”
“还有你,”
“你,”
“你,”
“你,”
“以及你,帕特森警司。”
他一口气点出了七个人,最后那位,正是肩扛警司衔、坐在后勤与装备保障处区域、面容瘦削的中年男子德里克帕特森警司。
“根据我目前掌握的情报与初步评估,”
陈正东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道:
“这七位同僚,有重大内部信息泄露嫌疑,与‘混沌之序’案件调查屡次受挫有直接关联。
我以‘猎狐’行动临时总指挥的身份,要求立即中止他们参与任何相关调查工作的资格,并由霍克总警司领导的审查组,即刻带走,进行隔离审查。”
“轰!”
话语落下,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那七名被点名的警务人员,在短暂的惊愕和难以置信之后,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脸色涨红或惨白,反应剧烈。
“什么?!”
“诬陷!这是赤裸裸的诬陷!”
“陈高级警司!你有什么证据?就凭你一句话?”
“荒唐!简直是荒唐!我服务苏格兰场二十年,立过功,受过奖,你一个外来者,第一天就想拿我们开刀立威?”
“这是迫害!是对苏格兰场全体同僚的侮辱!”
“我不服!我要见总监!我要投诉!”
其中那位被点名的帕特森警司,表现得尤为激动和“义愤填膺”,他猛地一拍桌子,手指颤抖地指向陈正东,声音尖利道:
“大家都看到了!
这就是我们高层请来的‘救星’?
他根本不懂侦查,不懂证据!
一来就搞内部清洗,排除异己!
我看他根本不是来破案的,是来搞乱我们苏格兰场的!
我们大英帝国的警察,什么时候轮到一个香港来的警官,指着鼻子说我们是内奸?!
我帕特森在后勤处干了十五年,每一分装备、每一辆车都管得清清楚楚,凭什么受这种污蔑!”
帕特森极具煽动性的话语,立刻引爆了会议室里本就存在的、因权力移交和外人领导而产生的复杂情绪。
许多原本只是观望的苏格兰场警官,脸上也露出了不满和怀疑的神色。
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议论。
“太过分了!一点证据没有就抓人?”
“是啊,帕特森警司我认识,管后勤挺负责的,怎么可能是内鬼?”
“这是想找替罪羊吧?后勤处好欺负?”
“欺负我们没人吗?”
“就不该让外人来指挥!”
质疑声、附和声、不满的低吼声交织在一起,会议室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许多道目光射向陈正东,充满了敌意和不信任。
彭宁顿助理总监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预想过阻力,但没料到陈正东会以如此直接、甚至显得有些鲁莽的方式开局。
如果让这种对立情绪蔓延下去,别说破案,这个指挥部还没成立就要分崩离析。
“肃静!全体肃静!”彭宁顿不得不提高声音,用力敲了敲桌子,目光严厉地扫过骚动的人群。
他的威望起到了一定作用,喧哗声稍微降低,但不满的情绪依旧在空气中沸腾。
彭宁顿转向陈正东,眉头紧锁,压低声音但确保周围几人能听到:
“陈高级警司,此事关系重大,影响极坏。
你……确认吗?
是否有……更具体的依据?”
他问得委婉,但意思明确:没有确凿证据就抓这么多中高层,后果不堪设想!
陈正东迎向彭宁顿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闪烁,坚定如铁石道:
“彭宁顿总监,我以我的职位和荣誉担保,我的判断有充分依据。
此刻情况紧急,为防止进一步泄密和干扰调查,必须立即采取行动。
详细证据和依据,审查开始后自然会呈现。
我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
他的话掷地有声,那份不容置疑的自信和愿意承担全责的魄力,让彭宁顿心头一震。
他又看向霍克。
霍克总警司一直阴沉着脸,目光在那七名激动叫嚷的嫌疑人脸上来回逡巡,像在评估最细微的破绽。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质疑陈正东,反而在陈正东点出那七人时,他锐利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了然和冰冷的怒意:
这七人中的几个,其实早已在他那份冗长的“待查名单”上,只是缺乏决定性证据,且牵涉较广,未能动他们。
陈正东如此果断地指认,虽然方式惊人,却似乎直指核心。
看到彭宁顿询问的目光,霍克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霍克总警司没有看那些叫嚣的嫌疑人,而是对着会议室门口沉声道:“审查组,进来。”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四名身着便装但神情冷峻、眼神锐利的男子迅速走入,他们是霍克审查组的核心成员,早已奉命在门外等候。
“将这七位同僚,‘请’到九楼审查室。
注意态度,但务必确保他们无法与外界进行任何未经授权的联系。”
霍克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道:
“立即执行。”
“是,总警司!”
四名审查组成员立刻上前,两人一组,态度专业但不容抗拒地“邀请”那七人离席。
“你们不能这样!我是警司!我要见我的律师!”
“霍克!你跟着这个香港佬胡闹!你会后悔的!”
“放开我!这是非法的!我要求公正对待!”
“抗议!我强烈抗议!我在后勤处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
叫喊声、抗议声响成一片,但审查组人员训练有素,动作干脆利落,很快便将面色灰败或怒骂不休的七人带离了会议室。
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但会议室内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诡异。
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惊疑不定的目光交织。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震住了!
他们看向陈正东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质疑中混杂了惊惧、不解,以及更深层的、属于“自己人”被外来者强势处理的屈辱与抵触!
许多英籍警官骨子里那种隐形的优越感和领地意识,被狠狠刺痛:
一个外来者,上任第一把火,烧的不是罪犯,而是他们苏格兰场“自己人”,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整个机构的脸上。
陈正东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但他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场风波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
他清楚这种情绪短期内无法消除,但揪出内鬼是优先级最高的事项,容不得半点犹豫和温情。
否则,他的指挥部将成为“混乱之序”渗透的筛子!
“各位,”
陈正东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令人震惊,也可能让各位感到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