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吧?这就是他们请来的‘救兵’!
不想着怎么抓贼,先想着怎么把自己藏好!
纳税人的钱就是这么浪费的!指望他们?哼!”
甚至在一些原本对X组银行劫案行动略有改观的市民中,也产生了疑虑。
“他们追车开枪是挺猛,但想法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保护警局?
难道不该是警察保护我们吗?
他们的思路是不是和我们不一样?”
当然,也有少数声音试图理性看待。
“也许他是看到了我们没看到的风险?
毕竟他是专业的……”
但这样的声音很快被更多的嘲讽和批评淹没。
舆论几乎一边倒地认为,陈正东的建议是荒谬的、懦弱的、脱离英国实际的,并且是苏格兰场领导层病急乱投医、决策混乱的又一明证。
这股舆论风潮,不仅进一步削弱了公众对警方能力的信任,也将陈正东和他的X组推到了一个更加尴尬和备受质疑的位置。
他们尚未能在伦敦取得决定性的战果来证明自己,却先因一个“离谱”的建议,而成为了市民茶余饭后的笑谈和媒体批判的靶子。
压力,如同伦敦上空越积越厚的乌云,沉沉地压向了苏格兰场,
也压向了那支来自东方的团队。
……
就在陈正东提出建议的当天深夜,伦敦东部,哈克尼区一个中等规模的地区警局。
警局是一栋有些年头的三层砖石建筑,夜间只有部分区域亮灯,门口停着几辆巡逻车。
时间接近凌晨两点,正是警员换班后不久、相对疲倦和松懈的时刻。
突然,寂静的街道被一声尖锐的、令人牙酸的呼啸声,猛然撕裂!
“咻轰!!!”
……
第364章 陈正东是对的!英伦地震!
一道拖着尾焰的火箭弹,从街对面一栋老旧建筑的二楼窗口射出,精准地命中警局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
剧烈的爆炸瞬间发生,火光冲天,冲击波将大门连同部份门框和墙壁炸得粉碎,碎石、木屑和玻璃渣如同暴雨般向警局内部和街道溅射!
刺耳的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呜呜呜
爆炸的烟尘尚未散去,至少三个方向同时响起了自动武器“哒哒哒”的猛烈扫射声!
子弹如骤雨般泼向警局一楼亮灯的窗户、停在外面的警车以及任何可能有人影晃动的出入口。
警车的玻璃纷纷爆裂,车身被打出无数孔洞,警报器乱响。
警局内部传来惊怒的吼叫、桌椅翻倒和玻璃破碎的声音,显然有警员被爆炸和随之而来的扫射波及。
紧接着,几枚圆柱形的物体被投掷进警局大门内的废墟中。
“砰!砰!砰!”
震撼弹和烟雾弹接连炸开!
强烈的闪光即使隔着烟雾也能隐约看见,震耳欲聋的爆鸣声让附近几个街区都被惊醒。
浓厚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遮蔽了视线,也引发了剧烈的咳嗽和混乱。
袭击来得突然、猛烈、配合默契!
整个过程持续时间不超过两分钟。
当附近巡逻的警车和快速反应部队,在一片混乱中赶到现场时,袭击者早已消失在哈克尼区迷宫般的小巷和连片的低矮建筑群中,只留下一片狼藉。
初步清点,警局大门及部分外墙严重受损,多辆警车被毁,楼内一片混乱。
所幸当时楼内警员不算太多,且部分人因在内部区域或反应迅速寻找掩体,没有人员当场死亡,但有超过十名警员不同程度受伤。
其中三人被爆炸冲击波和碎片所伤,情况较为严重,已被紧急送医。
另有数名当时在警局内暂时拘留的市民,受到惊吓或轻伤。
更令人愤怒和感到羞辱的是,袭击者在撤离前,用鲜红色的喷漆,在警局对面那栋废弃建筑的墙壁上,喷上了一个巨大、狰狞、扭曲的“双蛇杖”符号。
下面还用同样的红漆写了一行嚣张的英文:
“THE WALL OF LAW, BROKEN.”
(法律之墙,不堪一击。)
这个消息就像另一枚炸弹,在苏格兰场总部炸开。
本就紧绷的神经被狠狠刺痛,士气遭受重创。
内部通讯频道和指挥中心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挫败和寒意!
那些匪徒竟然真的……敢直接袭击警察局!
尽管已是深夜,当陈正东接到凯瑟琳肖警司通过加密通讯器传来的紧急通知时,整个X组驻地的氛围瞬间凝固,随即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般启动。
“哈克尼区警局遭袭,有火箭弹、自动武器,伤亡不明,神秘符号确认。”
凯瑟琳的声音在电流杂音中依然清晰,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一丝颤抖,“我们需要你们立刻到现场。”
“收到,十分钟内出发。”陈正东的回答简短有力。
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唤醒所有核心成员。
公寓楼层的灯光接连亮起,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拖沓。
仅仅五分钟,何尚生、邱刚敖、朱华标等十六人已全部在客厅集合完毕,穿戴整齐,检查装备。
“哈克尼区警局被炸,疑似‘混沌之序’所为。”
陈正东目光扫过众人沉静却战意升腾的面孔道:
“我们受邀协助调查。记住,这不是我们的主场,但我们的标准不能降。行动。”
“明白!”众X组精锐的齐声回应,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汤姆哈里斯警长已经驾车等在楼下,引擎未熄。
众人鱼贯上车,两辆深色九座面包车在伦敦冬夜的街道上疾驰,警灯无声闪烁,划破浓重的夜色与雾气。
车内气氛凝重。
汤姆紧握方向盘,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向后排端坐如山的陈正东,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与愧疚道:
“陈高级警司,您白天的判断……完全正确!
那些高层要是听进去,哪怕只是加强一点点戒备……上帝,我真不该这么说,但我……”
他咬了咬牙,继续道:“还有那些该死的报纸,胡说八道!他们根本不懂!”
朱华标冷哼一声,拳头捏得咯咯响道:“现在呢?看他们还敢不敢乱写!”
他脸上有种憋屈许久后终于得以稍释的畅快,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愤怒取代:这畅快是以同袍的鲜血和耻辱换来的!
何尚生的眼神异常冷静,说道:
“证明了对错又如何?代价太大了!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敢做第一次,就敢做第二次。
我们的建议被部分采纳,但显然不够及时,也不够彻底。”
邱刚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昏暗街景,声音冰冷:
“下次,他们会选哪里?指挥中心?驻地?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车内的每个人都感到了那股寒意。
陈正东始终沉默。
他闭着眼,似乎在养神,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内敛却锐利如出鞘刀锋的气息。
证明了自己判断的正确性,并未给他带来丝毫快意,反而让肩上的担子更加沉重。
对手的嚣张与精准,苏格兰场内部可能存在的漏洞,公众信任的崩塌……这一切都预示着,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序幕已如此血腥!
当车辆驶近哈克尼区事发警局所在街区时,即便隔着车窗,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混乱与紧张。
警灯将夜空染成一片刺目的红蓝之色,闪烁不定,映照着升腾未散的烟尘。
至少超过二十辆警车、救护车和鉴证科车辆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身穿荧光马甲的警员拉起数道警戒线,阻止着试图靠近的人群和越来越多的媒体车辆。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烧焦的塑料味、尘埃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血腥的铁锈味。
被炸毁的警局大门如同一个狰狞的伤口,裸露着内部扭曲的金属框架、碎裂的砖石和满地狼藉。
门廊顶部的警徽歪斜着,覆盖着厚厚的灰烬。
几辆停靠在路边的警车千疮百孔,车窗全碎,车身布满弹孔,像被遗弃的废铁。
凯瑟琳肖警司就站在警戒线内最前沿,金发有些凌乱。
她的脸色在警灯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眼白布满血丝,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看到陈正东一行人下车快步走来,她立刻迎上,那双湛蓝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愤怒、自责、疲惫,以及看到陈正东时一闪而过的、难以言喻的沉重!
白天的会议言论犹在耳,他冷静的分析与警告仿佛就在耳边回荡,而此刻,惨剧已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陈,你们来了。”凯瑟琳.肖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正东点了点头,目光已如雷达般扫过整个现场,询问:“伤亡情况?”
“十一名警员受伤,三名重伤,已送医,暂无生命危险。
当时楼内有四名被拘留人员,受惊吓,一人轻伤。”
凯瑟琳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般:
“袭击发生在凌晨一点五十八分,持续约两分钟。
火箭弹命中大门,随后至少三个方向火力扫射,投掷震撼弹和烟雾弹。
撤离前,他们在对面墙上留下了……”
她顿了一下,指向街道对面那栋废弃的二层建筑。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弥漫的烟雾,也能清晰看到那面墙上用鲜红色喷漆涂抹的巨大图案:
扭曲交缠的双蛇杖符号,以及下面那行嚣张的标语:“THE WALL OF LAW, BROKEN.(法律之墙,不堪一击。)”
陈正东的眼神骤然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