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龙总区此前宣称的犯罪率大幅下降，其真实性再次遭到质疑……”
若是往常，陈小生听到这种新闻播报，早就气得拍方向盘骂娘了。
但这一次，他只是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
陈小生甚至还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跟着电台里的背景音打起了拍子。
等明天或者后天，陈sir召开新闻发布会，把今晚的战果和码头案的真相甩出去，
不知道这些嘴皮子利索的主播们，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想想就让人期待。
坐在副驾驶座位的陈正东，则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收音机里的聒噪，他恍若未闻。
脑海中正在梳理整个案件的脉络：
黑狼丁的军火、阿鬼和阿刀的购买记录、码头的毒品交易、邓家勇的黑吃黑和灭口、光叔的清理门户、以及……那个神秘的狙击手。
证据链正在迅速闭合，但那个狙击手的雇主，除了邓家勇，是否还有别人？
光叔背后那个可能存在的保护伞，会不会因此露出马脚？
陈正东嘴角也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媒体和警队内部那些质疑的声音，他从未放在心上。
用事实和战绩说话，才是他陈正东的风格……
车队驶入西九龙总区警署大院时，令人意外的是，刑事部大楼门口灯火通明，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正等在那里，来回踱步，不时搓着手哈气。
正是黄炳耀总警司。
他看到车队进来，立刻挺着将军肚，快步迎了上来。
陈正东推门下车，黄炳耀已经走到面前，二话不说，伸出胖手重重拍在陈正东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陈正东都微微晃了一下。
“好样的！东仔！干得真他妈的漂亮！”
黄炳耀总警司脸上笑开了花，眼睛眯成两条缝，道：
“我刚才在办公室，接到你们一个个捷报，差点把可乐喷到电脑上！痛快！真痛快！哈哈哈！”
陈正东对这位性情中人的老上司的举动，没有说什么。
不过，心中很温暖。
黄炳耀总警司夸完陈正东后，转向陆续下车的X组组员和其他参与行动的军装、交通部警员，声音洪亮道：
“还有你们！
各位兄弟！
都是好样的！
今晚这一仗，打得干脆，打得漂亮！
给咱们西九龙，给咱们香港警队长脸了！”
众警员虽然疲惫，但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自豪，纷纷立正敬礼。
黄炳耀总警司大手一挥道：
“别敬礼了！都辛苦一晚上了！
我让人在食堂准备了宵夜，烧鹅、叉烧、云吞面、皮蛋瘦肉粥，管够！
大家先去填饱肚子，暖和暖和！”
“谢谢黄sir！”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高强度行动后的热食，无疑是最好的慰劳。
接着，在黄炳耀的带领下，众人浩浩荡荡走向警署食堂。
原本冷清的食堂，此刻灯火通明，飘散着诱人的食物香气。
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丰盛的港式宵夜：
油光锃亮的深井烧鹅、蜜汁叉烧、热气腾腾的云吞面、香滑的皮蛋瘦肉粥，还有整盘的炒牛河、干炒牛河，以及成箱的汽水和凉茶。
气氛立刻热烈起来。
警员们卸下了战斗时的紧绷，围坐在桌旁，大口吃着宵夜，兴奋地交谈着刚才的行动。
尤其是那些新加入X组不久的警员，更是激动不已。
“哇，陈sir那一枪你们看到没有？手枪打狙击弹！我的天，我差点以为自己在看电影！”
“何止是看到，我当时就在陈sir侧后方，看得清清楚楚！
那颗狙击弹都快飞到光叔面前了，陈sir的子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撞上去！太神了！”
“以前只听老前辈们说陈sir枪法如神，今天算是开眼了！
这哪是如神，这就是神啊！”
“还有邱sir、李sir他们，配合得太默契了，邓家勇那些手下根本不够看。”
“咱们X组的装备和训练也是顶级的，你看那些匪徒，拿的都是黑星和破左轮，咱们全是格洛克、勃朗宁，还有狙击组支援……”
“这下好了，码头八尸案破了，看那些报纸电台还怎么胡说八道！”
“……”
陈正东也坐在其中一桌，安静地吃着一碗云吞面。
他吃得很快，但姿态依旧从容。
周围的赞叹声传入耳中，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偶尔对看向他的组员们点点头。
黄炳耀端着一碟叉烧饭，一屁股坐在陈正东旁边，压低声音，但掩饰不住得意道：
“东仔，你今晚的行动，我非常满意！
我要给你和X组记大功，上报给警务处！
后天的晋升仪式，让你务必精神抖擞地去！
这下，我看警队里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质疑你陈正东的能力，敢质疑咱们西九龙刑事部和X组的成绩！”
陈正东咽下口中的食物，转而看向老上级，平静道：“大sir，案子还没完全审结，证据链还在完善。”
“我知道，我知道！”
黄炳耀扒拉了一大口皮蛋瘦肉粥，含糊不清地说：
“所以才让你抓紧！
明天，最迟明天下午，我要一份详细的初步报告。
我亲自送到警务处去，堵上那些人的嘴！
然后，咱们就开新闻发布会，把案子一五一十，证据确凿地公布出去！
好好打一打那些无良媒体的脸！
让他们知道，西九龙总区犯罪率下降，是兄弟们实打实用血汗拼出来的！
X组，就是咱们香港警队最强的王牌！”
他说得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正东碗里了。
陈正东不动声色地把碗往旁边挪了挪。
自己这位上司，就是这样！
黄炳耀总警司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忽然想起什么，从旁边椅子上拿起一罐还没开的可乐，“啪”一声拉开拉环，不由分说地塞到陈正东手里：
“喏，奖励你的！
我珍藏的经典版，比现在卖的好喝！”
陈正东看着手里这罐冒着气泡的棕色液体，有些无奈。
他不爱喝这种甜腻的饮料，但看着黄炳耀那殷切又带着点孩子气的眼神，还是接了过来，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谢谢大sir！”
“这就对了嘛！”
黄炳耀满意地拍拍肚子，道：
“吃饱喝足，才有精力干活！
东仔，审讯那边你多费心，需要什么支持，随时找我！
我今晚就在办公室睡，不回去了！”
“是，大sir！”
陈正东放下可乐罐，站起身，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黄炳耀摆摆手道：
“去吧去吧，忙你的。这里我看着。”
陈正东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食堂里仍在热烈交谈、享受胜利喜悦的同事们，转身离开了食堂。
他的战斗还未结束，接下来是更烧脑的审讯和证据整合。
陈正东回到五楼X组办公区，这里比往常安静许多，大部分组员还在食堂。
陈正东径直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他需要抓紧时间，在何尚生他们带回搜查资料前，先梳理一遍现有的审讯思路，特别是针对光叔和邓家勇的审讯策略。
光叔的软肋在加拿大，邓家勇的罪行证据确凿但性格凶顽，需要不同的突破口。
泡了一杯浓咖啡，陈正东坐在办公桌前，摊开笔记本，刚写了几行字。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进来。”陈正东头也没抬道。
门被轻轻推开，一阵淡雅的香风先飘了进来。
陈正东抬头，微微一怔。
门口站着的是方洁霞。
她身上穿着高龄羊毛衫，外面罩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整个人清丽异常。
长发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壶。
“Rebacca？你怎么来了？”陈正东放下笔，站起身。
他没想到这么晚了，女友还会过来。
“听说你们今晚有大行动，我怕你忙起来又顾不上吃东西。”
方洁霞走进来，将保温壶放在桌上，很自然地打量了一下陈正东，看到他眼中虽有疲惫但精神尚好，身上也没有受伤的迹象，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