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
宴会在热烈的气氛中进行。
陈正东不可避免地成为焦点,不断有人上前敬酒祝贺。
他保持着得体的风度。
凭借陈正东目前的身体素质,可以真正做到千杯不醉。
方洁霞陪在他身边,也得体地应对着各种寒暄,不过,她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男友似乎有心事……
晚上九点半,宴会接近尾声。
黄炳耀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拉着陈正东絮絮叨叨道:
“东仔,去了苏格兰场……一定要小心!
那帮鬼佬……唔,我不是说所有鬼佬……总之,安全第一!
打出威风,但也别逞强!”
陈正东心中一动黄炳耀这话显然意有所指,但场合不对,他只能点头应下:“明白,大sir。您放心!”
十点钟,陈正东和方洁霞告辞离开。
半小时后,两人回到君尚大厦顶层豪宅。
巨大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如星河倾倒,美得令人窒息。
但陈正东没有心情欣赏,他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在沙发上坐下。
方洁霞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坐在他身边,温柔地看着他。
“Rebacca,”陈正东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道:“处长今天找我,谈了苏格兰场求援的事。伦敦那边治安恶化得很厉害,他们希望香港警队派遣精锐支援。”
方洁霞的手微微一紧:“你……要去苏格兰场?”
陈正东点头:“我带十六个人去,大概三至六个月。何尚生和邱刚敖跟我一起。”
房间里安静下来。
方洁霞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
许久,她才抬起头,眼中虽有担忧,却更多的是理解和支持,询问道:“什么时候走?”
“半个月内。具体时间还没定。”
方洁霞轻轻靠在他肩上,不无担忧地柔声道:“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会的。”
陈正东搂住她的肩膀,感受着她的体温,道:“对了,明天晚上两家人吃饭,商量我们订婚、结婚的事……我可能很快就要出发,时间上……”
方洁霞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道:“那就抓紧时间定下来。订婚、结婚……我不想等你从伦敦回来再说。”
陈正东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好!听你的!”
两人相拥而坐,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夜景。
就这样坐了一会后,两人洗漱休息。
躺在床上,方洁霞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平稳。
陈正东却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没有多少睡意……
现在已经是0点钟了。
……
同一时间,地球的另一端,伦敦,正处于下午四点多。
苏格兰场总部,顶层的战略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厚重的橡木长桌旁,坐着苏格兰场最高决策层的全体成员:
警察总监约翰史蒂文斯爵士坐在主位,两侧分别是副警察总监、几位助理警察总监,以及反恐、重案、情报、行动等核心部门的负责人。
墙上巨大的投影幕布显示着触目惊心的犯罪数据曲线图,猩红色的线条如同垂死病人陡升的心跳,刺眼地向上攀升:
过去三个月,伦敦及东南部主要城市
持械抢劫案上升67%,
帮派冲突导致的重伤案上升72%,
疑似毒品交易引发的暴力事件上升81%,
恶性谋杀案上升58%……
每一条曲线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悬在每个人的咽喉前,冰冷的数据背后是街头真实的鲜血与恐惧!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尽管禁烟标志醒目,但几位老派警官的烟斗和雪茄依然点燃着,仿佛需要尼古丁来压制心头的焦虑!
主持会议的警察总监约翰史蒂文斯爵士,一位头发银白、面容刻板如花岗岩的老派绅士,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道:
“先生们,数据有多糟糕,你们已经看到了。
昨天下午,我已经授权向香港、新加坡、直布罗陀等地的警队,发出了紧急求援的传真。”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助理警察总监阿利斯泰尔彭宁顿身上:
“彭宁顿助理总监,现在你是负责重案及国际联络的,你先说,香港那边,有初步回应吗?”
阿利斯泰尔彭宁顿,这位在“渡鸦”案中与陈正东有过深度合作的老警官,此刻面色同样凝重,眼中布满血丝,显然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多日。
他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汇报道:
“爵士,香港警务处处长罗伯特肖申爵士,在收到传真后的三小时内,就给予了积极回应。
原则上同意派遣精锐警力支援苏格兰场,不过具体支援细节需要进一步协商,暂时没有给出派遣人员名单和方案。
但这已经是目前所有收到我们求援传真的警队中,反应最快、态度最明确的一个。”
会议室内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其他殖民地呢?”一位负责财政预算的助理总监问道,语气带着审慎,“直布罗陀、百慕大、福克兰群岛……他们的反应如何?”
“福克兰群岛那边警方表示需要内部评估,预计回复时间在一周后。
直布罗陀和百慕大警队规模有限,能抽调的人手恐怕不超过五到八人,且缺乏应对大都市复杂罪案的经验。”
彭宁顿回答得干脆利落:
“相比之下,香港警队规模庞大,近年来在处理严重有组织犯罪、贩毒、暴力劫案等方面战绩突出,尤其是他们的‘特别行动组’模式,与我们需要的精锐、快速反应部队理念契合度最高。”
“但香港……”
另一位助理总监,负责媒体与公共关系的,面露忧色道:
“媒体会怎么报道?‘苏格兰场需要殖民地警察来拯救伦敦’?这简直是《太阳报》梦寐以求的头条!”
“我们可以控制叙事,这是国际警务交流合作,不是拯救!”
史蒂文斯爵士冷冷地说:
“重点在于结果。
如果援兵能帮我们扭转局面,媒体自然会闭嘴。
如果局面继续恶化,有没有援兵我们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说着,他看向长桌中段:
“行动部署指挥部,你们的情况?”
负责全伦敦日常警力调度和重大行动协调的指挥官,一位面色疲惫的中年警官,声音沉重地开口:
“爵士,常规警力已经彻底捉襟见肘。
我们抽调了所有能抽调的后备力量,甚至临时召回部分退休警官。
加班时间普遍超过规定上限的三至四倍。
警员们疲惫不堪,士气低落,病假率上升了百分之四十。
更糟糕的是,连续的高压和挫败感,正在侵蚀团队的信心。
再这样下去……我担心会出现系统性崩溃的风险。”
他没有说出的潜台词是:警察也是人,长期在恐惧和无力感中工作,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问题失误、退缩,甚至心理崩溃!
会议室的气氛更加压抑。
“反恐及重大罪案调查组(SO13)这边,”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女声响起,打破了沉重的静默。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坐在彭宁顿下首的凯瑟琳肖警司。
她气场更胜强大,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蓝色高级警司制服,金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湛蓝色的眼眸在会议室顶灯的照射下,冷静得如同极地冰川。
“我们已经锁定了,至少三个在近期暴力事件中异常活跃的组织架构,”
凯瑟琳的声音清晰平稳,不带多余情绪道:
“但对方非常狡猾。
他们似乎有完善的情报网络,行动模式灵活多变,几次针对性围捕都因对方提前转移或改变计划而扑空。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的暴力手段显示出高度的组织性和纪律性,不像临时凑集的街头匪帮,更像……受过专业训练、有统一指挥的准军事化团体。”
“你的意思是,有外部势力介入?或者……内部问题?”史蒂文斯爵士的目光锐利如鹰。
“不一定是传统意义上的‘内鬼’。”
凯瑟琳摇头,逻辑严谨:
“更可能是我们的通讯协议、常规布控模式、甚至某些内部流程,被对方通过长期观察或技术手段破解、预测了。
这些团伙行事狠辣,不计后果,但撤退时又干净利落,显示出极强的反侦察意识。
我个人判断,背后很可能有具备跨国犯罪或情报背景的势力,在提供支持和指导。”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如果涉及跨国犯罪集团、情报势力,那问题的性质和严重性就要再提升一个等级。
“所以,”
史蒂文斯爵士手指重重敲在桌面的数据报告上,总结道:
“我们需要增援,而且是立刻、马上。
但不是普通的警员,是强大的战力!
是能立刻投入高压环境、有丰富实战经验、能应对复杂甚至危险对手的精锐!更重要的是”
众人没有接话,等待着苏格兰场最高指挥官下面的话语。
他再次顿了顿,目光如炬地扫过众人道:
“我们需要能带来‘不同视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