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抓捕!
蒋天生终于开口,声音冷硬道:
“我告诉你们,现在,谁都不准动!连这个念头,都最好给我掐死!
陈正东是什么人?一个月扫平三大社团,手段狠辣,布局深远!
他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一群悍匪放倒,东星骆驼、忠义堂连浩龙、和兴盛李振棠,就不会倒台、死得这么快了!”
蒋天生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侥幸,只有深沉的戒惧道:
“这新闻,是毒饵!
如果陈正东没事,这就是引蛇出洞,看谁忍不住跳出来,他正好一并收拾!
如果他真的有事……你们想想,以他的背景,以警方现在的投入,他们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整个香港警队会如何报复?那将是倾巢而出的血洗!
我们这些在怀疑名单上的,有一个算一个,谁跑得掉?”
他越说语气越严厉:“洪兴所有堂口,继续蛰伏,所有不合法的生意,全部静默!约束好手下!”
陈耀深深吸了口气,重重点头道:“蒋生说得对。现在动,就是自寻死路。哪怕……哪怕陈正东真的受了挫,也绝不是我们的机会。那只会是更恐怖风暴的前奏。”
靓坤、太子等人闻言,心底那丝侥幸的火焰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寒意!
……
和联胜,深水老茶馆。
邓伯听完阿乐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的复述(关于新闻内容以及他手下几个堂主暗自兴奋的议论),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用茶盖慢慢拨弄着盏中的茶叶。
“邓伯,下面的人都说,要是X组真伤了元气,咱们是不是……”阿乐试探着问。
“是不是什么?”
邓伯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任何喜色,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冰冷道:
“是不是可以偷偷把停掉的‘散货’线重新捡起来?
是不是可以派人去西九龙探探风声?
是不是觉得老天开眼,终于有人能治一治那个陈正东了?”
阿乐被噎得说不出话。
邓伯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愚蠢!幼稚!
我告诉你,阿乐,也告诉大D和所有堂主:
现在,谁有这个念头,谁就是和联胜的千古罪人!
是想拉着整个社团一起陪葬!
陈正东是受伤还是死了,关我们屁事!
他就算现在躺在医院,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定的规矩就还在!
警方打击犯罪的决心就还在!
我们现在冒头,就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告诉全香港:和联胜这里还有油水,还有不怕死的,快来扫!
要冒头,也是让西九龙这边的其他社团先冒头,枪打出头鸟!”
邓伯喘了口气,眼神狠厉:
“你去传话,谁再议论这件事,谁再敢有丝毫异动,不用等警察,我老头子先执行家法,清理门户!”
阿乐悚然一惊,彻底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冷汗湿透了后背。
此刻其他大小社团,号码帮、新记、义群……也是因这新闻引起了震动,有些“智商不够的”社团,似乎要蠢蠢欲动。
但那些脑子还够用的社团,在话事人们冷静(或者说恐惧)的头脑分析下,依旧选择继续深深地蛰伏。
陈正东用“尸骨”和“废墟”堆积起来的威慑,已经超越了简单的暴力,成为一种植根于诸多社团大佬灵魂深处的梦魇。
他们或许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偷偷渴望着新闻成真,渴望着那柄高悬的利剑坠落,但在现实中,绝大多数冷静的社团,只敢将身体伏得更低,将气息敛得更微弱,如同暴风雨来临前躲进地穴最深处的虫子,瑟瑟发抖地祈祷风暴不要波及自己。
……
夜色更深,阴云厚重如墨,压在城市上空。
冬雨终于落下,起初淅淅沥沥,很快变得绵密急促,敲打着窗户、屋顶和街道,冲刷着这座城市的浮华与污浊。
雨水掩盖了许多声响,也暂时模糊了许多界限。
但在西九龙刑事部大楼的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
陈正东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被雨幕笼罩的黑暗城市。
他并不知道,也不关心那些阴影中的社团是何反应。
现在,陈正东要的是,揪出那个隐藏在警务处大楼里的幽暗身影,那个内鬼!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到了晚上九点钟。
陈正东坐在转椅上,端着一杯咖啡喝着。
其他人则显得颇为焦急。
因为,各布控点依旧没有传来内鬼出现的消息。
内部调查科那边,银行账户监控还需要至少几个小时才能有初步结果。
这种等待最为煎熬!
陈正东站立起身,放下咖啡杯,来到地图前,盯着上面的几处地点,大脑飞速运转,将已知的所有线索重新排列组合:
内鬼在警务处高层;
知晓半年前押款车路线;
能影响案件调查方向;
有足够的资源销毁证据、安排逃跑;
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天养生一伙被抓,周振安在西九龙警署;
接到勒索电话,知道自己暴露风险极高;
那么,他现在会怎么做?
直接逃跑?可能性很大,但为什么还没动静?
销毁证据?必然在做。
安排后路?一定在安排。
或者……他还有别的选择?
陈正东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如果内鬼不仅想逃跑,还想在逃跑前解决掉最大隐患呢?
内鬼要将天养生和周振安都消灭?!
陈正东的眼眸,迸射出锐利光芒。
他抓起对讲机,语气冷肃道:
“所有单位注意,立即加强对周振安一家保护力度的警戒级别!
重复,立即提升警戒级别!
同时,医院那边的悍匪看守也要加强!
内鬼可能狗急跳墙,试图灭口!”
下达命令后,陈正东坐回到椅子上。
漫长的一夜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冬雨时断时续,敲打着西九龙刑事部大楼的窗户,仿佛某种不安的节拍。
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咖啡的香气与香烟的烟雾混杂在一起,墙上时钟的指针一格一格地挪动……
清晨六点,天色依旧昏暗,雨暂时停了,但阴云没有丝毫散去的迹象。
陈正东站在巨大的香港地图前,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在地图上那些标记着布控点的红圈之间游移启德机场、港澳码头、中港码头、西贡、南丫岛、长洲……所有可能出逃的路径都已封锁。
然而,一夜过去,没有任何消息。
没有内鬼试图使用护照离境的记录,没有发现异常资金流动,各码头布控点汇报的均是“一切正常”。
那个代号“雷公”的内鬼,没有露出丝毫马脚。
“陈sir,内部调查科那边最新消息。”
陈小生摘下耳机,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道:
“他们连夜核查了警务处所有警司级以上官员的银行账户,暂时没有发现大额异常转账。
不过,有三人名下有关连的离岸公司,需要进一步核查,这需要时间。”
“护照动向呢?”陈正东问道。
“所有目标人物,昨夜至今晨均无离境记录。”陈小生回答,“但……如果他用的是假护照,我们就查不到了。”
指挥中心里一片沉寂。
朱华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邱刚敖站在窗边,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昏暗的晨光;
何尚生则反复翻看着昨天的通话记录和追踪报告,试图从中找出被忽略的细节。
等待最是煎熬,尤其是这种不知对手下一步会如何行动的等待。
“妈的,这王八蛋到底想干什么?”朱华标忍不住低声咒骂,“要跑就赶紧跑,要躲就好好躲,这么耗着算什么?”
陈正东转过身,脸上看不出疲惫,只有专注的神色。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早晨六点二十分。
“急什么?”
陈正东扫视众人一眼,道:“他比我们更急。每多等一分钟,他被发现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他现在不动,要么是在做更周密的准备,要么……是在等某个时机。”
陈正东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雷公”两个字下面划了两条线:
“第一,他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布控,所以在等我们松懈。
第二,他可能另有计划,昨天的电话只是一个幌子。
第三,”
陈正东顿了顿,笔尖停在白板上,道:
“他在等今天下午三点那个他亲口约定的‘交易时间’。无论那是真正的交易地点,还是另一个陷阱,他肯定都要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