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的意思是……”天养义隐约猜到了什么。
“警察也在全力找周振安,而且他们的资源比我们多得多。”
天养生走回草席边,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的灰尘上画着:
“他们找到周振安的概率,比我们大。
一旦他们找到人,肯定会把人带回警局保护起来,或者转移到某个安全屋。”
说着,天养生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继续道:
“我们就等。等警察找到周振安,然后,我们去警局把人抢过来。”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小小的房间里炸开。
“抢……抢警局?!”铁牛倒吸一口凉气,“大哥,这太冒险了!那是警察的老巢!”
阿鬼也皱紧眉头:“而且接手这个案子的,是西九龙那个陈正东和他的X组。这两年他们的风头有多劲,道上都知道。硬闯他们的地盘……”
“陈正东又怎么样?”
天养义却不屑地哼了一声,“再厉害也是警察,一群按规矩办事的绵羊。我们是狼!在东南亚,我们连政府军的营地都端过,还怕一个警署?”
“这里不是东南亚!”
阿鬼反驳,“香港警队的装备和反应速度不一样!而且陈正东那伙人明显不是普通警察,他被称为‘罪恶克星’……”
“所以我们要出其不意。”
天养生打断了两人的争论,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道:
“我们在暗,他们在明。
警察找到周振安后,注意力会集中在保护证人上,反而对自身的防备可能会松懈。
只要我们计划周密,行动迅速,抢了人就撤,成功的机会很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
“别忘了,周振安是我们拿回钱、揪出那个杂种、给阿豹他们报仇的唯一希望。
等警察审完他,把那个‘合伙人’抓了,钱可能早就被转移了,仇也可能报不了。
我们必须赶在警察前面,从他嘴里问出东西。”
这番话让原本持反对意见的人也动摇了。
是啊,他们等了半年,冒着风险回来,不就是为了钱和报仇吗?
如果让警察抢先,一切可能就完了!
“可是大哥,”蜘蛛担忧地问,“警察找到周振安后,我们怎么知道?难道一直盯着警署?”
“对。”
天养生点头道:
“阿鬼,老鼠,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轮班,在西九龙总区警署外围盯梢。
重点注意有没有押送车辆进入,或者有没有不寻常的警戒升级。
陈正东的X组在西九龙刑事部大楼,盯住那里。”
接着,他看向其他人又道:
“其他人养精蓄锐,检查所有武器,准备好车辆和撤退路线。
一旦确认周振安被带进警署,我们就动手。
时间选在……他们警力相对薄弱的时候。”
“行动要快,五分钟内必须解决战斗,抢到人立刻撤离。
撤退路线准备两条,一条陆路,一条水路,随时可以切换。”
天养生的计划大胆、疯狂,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行性。
他们七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兵,装备精良,而且有在复杂城市环境中作战的经验。
如果真能做到出其不意,速战速决,确实有可能成功。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干!”很快,天养义第一个表态,眼中凶光毕露,“警察又怎么样?敢挡我们的路,照样杀!”
阿狼和铁牛对视一眼,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阿鬼叹了口气,但最终也同意了:
“我会规划好盯梢点和撤退路线。
老鼠,电子设备交给你,想办法监听警方通讯频率,哪怕只是外围信息也有用。”
“没问题。”瘦小的“老鼠”应道。
蜘蛛最后表态:“都我听大哥的。”
大家为了拿到钱和报仇,已经不顾一切了!
“好。”
天养生环视众人,道:
“那就这么定了。记住,这是最后一搏。成了,拿钱报仇;败了,可能就埋在这里。谁想退出,现在可以走,我不拦着。”
没有人动!
他们都是一起从孤儿院出来的,一起在战场上舔过血,早就把命绑在了一起。
“那就准备吧。”
天养生重新坐下,拿起一块饼干,边吃边道:“阿鬼、老鼠,你们现在就去西九龙那边踩点、带上电子设备。其他人,检查装备,晚上我们再详细推演行动计划。”
“好的,大哥!”六人齐声道。
夜幕降临,九龙城寨的灯火在雨幕中明明灭灭。
出租屋里,一场针对警署的疯狂突袭计划,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实行。
……
下午五点十分,荃湾德仁楼。
这是一栋典型的六十年代唐楼,只有六层,没有电梯,外墙的绿色油漆早已斑驳剥落,露出下面暗灰色的水泥。
楼道狭窄昏暗,声控灯时亮时灭,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旧木头的气息。
何尚生、陈家驹和林玉辉站在三楼一户单位的铁闸门外。
深绿色的铁闸后是一扇老旧的木门,门上的春联已经褪色。
根据房屋署零星的记录和楼下看更(管理员)含糊的回忆,这户住着一位独居的“文婆婆”,很少与人来往。
何尚生深吸一口气,示意林玉辉、李鹰和陈家驹退后两步,自己独自上前,以适中力度敲了敲门。
“谁呀?”门内传来一个老妇人警惕的声音。
“文婆婆您好,我是房屋署的何先生,关于楼宇安全检测的事,想跟您了解下情况。”何尚生态度温和,语气自然。
屋内沉默了几秒,然后木门开了一条缝,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消瘦的老妇人透过铁闸的缝隙打量他们。
她的眼神有些慌乱,下意识往屋里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何尚生更加确信屋里有人,而且不想被发现。
“什么安全检测?我没收到通知。”文婆婆的声音带着戒备。
“是临时的抽检,因为最近雨季,我们担心旧楼有结构隐患。”
何尚生面不改色地解释,同时从文件夹里抽出那张假的“房屋署工作证”和一份看起来正式的通知单,说道:
“能麻烦您开一下门吗?就几分钟,我们简单看看,问几个问题。”
文婆婆犹豫着,又看了一眼屋内,才慢吞吞地打开铁闸。
门开了一半,何尚生没有急于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屋内。
客厅很小,家具简陋,但地上放着一个不属于老年人的粉色小书包,桌上还有半包儿童饼干。
“文婆婆,家里就您一个人住吗?”何尚生一边假装记录,一边自然地问道。
“是……是啊。”文婆婆回答得有些结巴。
“最近有没有亲戚朋友来住?我们记录上最好更新一下,万一有紧急情况……”何尚生继续引导。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声轻微的、孩子压抑的咳嗽声。
文婆婆脸色一变。
第331章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何尚生知道不能再绕弯子了。
他收起纸笔,神色变得严肃但依旧诚恳:
“文婆婆,我知道李淑芬女士和周俊杰小朋友在您这里。
请您相信,我们不是来抓她们的,我们是西九龙总区刑事部的警察,是来保护她们的。”
他亮出了真正的警官证。
文婆婆看到证件,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阿……阿芬她……”老人语无伦次。
“婆婆,别怕。”
何尚生的声音放得更柔:
“李淑芬的丈夫周振安,涉及一宗很重要的案件,现在有很危险的人正在找他们全家。
我们已经找到了周振安,他目前安全,但他非常担心妻子和儿子。
我们找到这里,就是周振安告诉我们的。
警方是为了把她们接到安全的地方,和丈夫团聚,并保护她们不被坏人伤害。”
他停顿一下,看着文婆婆的眼睛道:
“您可以不相信我,但您应该让李淑芬自己决定。
能请她出来吗?
或者,我让我同事退到楼下,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您可以全程看着。”
屋内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几秒钟后,里屋的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岁左右、面容憔悴但依稀看得出清秀的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走出来。
女人正是李淑芬,男孩是八岁的周俊杰,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疲惫。
“你们……你们真的找到振安了?他怎么样了?”李淑芬声音颤抖,紧紧抱着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