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里是错综复杂、时间线、人物线等都极度混乱的港综世界!
他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
青山精神病院位于新界西相对偏僻的地带,周围多是农田和低矮的山丘,这个时代还没有大规模的城市扩张到这里。
道路逐渐变得狭窄,车辆稀少。
随着时间流逝,远处一栋灰白色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中,周围是高高的围墙。
那就是青山精神病院。
“陈Sir,我们快到了。”开车的警员说道。
陈正东拿起对讲机:“全体注意,按计划行动。保持警惕。”
“收到。”
“收到。”
车队在距离精神病院还有一段距离的一处树林边停下。
庄子维带着两名狙击手和观察员迅速下车,背着装有精密国际AW狙击步枪的长箱,悄无声息地潜入树林,寻找制高点。
陈家驹则带着五名队员,分乘两辆车,绕向精神病院的前后门。
陈正东带着剩下的四名队员,从正门方向接近。
很快,青山精神病院的正门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扇有些锈的铁门,旁边有个小小的门卫室。
透过铁门缝隙,可以看到院内有些杂草的空地,和一栋栋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灰白色建筑。
整个精神病院给人一种阴森、压抑的感觉。
陈正东示意队员们在车边待命,自己整理了一下警司制服,朝着门卫室走去。
门卫室里,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伯正在打瞌睡,旁边的收音机里播放着咿咿呀呀的粤剧。
“咚咚。”陈正东敲了敲窗户。
老伯惊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看到窗外穿着警服的陈正东,连忙打开小窗。
“阿Sir,有什么事吗?”老伯问道,语气有些紧张。
精神病院平时很少有警察来访。
陈正东出示警官证道:“我是西九龙总区刑事部警司陈正东,来调查一起案件,需要见一位病人,周振安。”
“周振安?”
老伯想了想,翻看桌上的登记簿,“哦,是有这个人,住在C栋三楼……等等,我登记一下探访记录……”
可是下一瞬,他忽然抬起头,表情有些茫然:“周振安?他……他今天早上就不见了啊!”
“不见了?”陈正东心头一沉,“具体什么时间?怎么不见的?说清楚!”
老伯被他锐利的目光看得有些慌,磕磕巴巴道:
“就……就是早上,大概八点交班后不久。
听早班的阿强说,周振安吃过早饭,在活动室看电视,新闻里播了昨晚油麻地有警察和匪徒枪战的事……然后他就不对劲了,嚷嚷着什么‘他们回来了’之类的话,很激动。
护士给他打了镇静剂,送回房间休息。
等九点多护士去查房,人就不在床上了,窗户开着……”
陈正东脸色凝重:“医院找过吗?报警了没有?”
“院里保安找了一圈,没找到。主任说再观察观察,可能病人自己跑出去转转就回来,让我们先别声张……”老伯声音越来越低,显然自己也觉得不妥了。
“胡闹!”陈正东压下怒意,立刻追问,“负责人呢?主治医生是谁?带我去见他们!”
“院长和主任下午去卫生署开会了还没回来,现在院里是副院长刘医生负责,他在行政楼……”
“带路!”陈正东不容置疑道。
五分钟后,精神病院行政楼二层副院长办公室。
刘医生是个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听完陈正东的来意和门卫老伯的陈述,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职业性的谨慎与推诿道:
“陈警司,关于病人周振安早上擅自离院的情况,我们确实正在内部处理。
这类事件在精神病院偶有发生,通常病人情绪平复后会在附近被找到。
我们已经增派保安在院区周边搜寻,暂时没有报警,是考虑到病人隐私和避免不必要的公众恐慌……”
“刘医生,”
陈正东打断他,声音冷峻道:
“周振安是半年前一宗重大劫杀案的唯一幸存目击者,涉及上亿美元和多人命。
他现在突然失踪,很可能与正在追捕的极度危险匪徒有关。
这不是普通的病人走失,而是一起可能涉及绑架或灭口的刑事案件!
我需要知道所有细节他早上的确切状态、说过什么、病房有无异常、以及……今天有没有其他人来找过他?”
刘医生被陈正东的气势和话语中的严重性慑住,脸色变了变,态度收敛不少道:
“这……我马上调记录。至于访客……”
他转向电脑那是一台老式的IBM台式机,开机缓慢敲击键盘查询,“今天预约探望周振安的记录……有一条,就在大约半个小时前。”
陈正东眼神一凛:“谁?”
第327章 自以为是,陷入深渊【加更】
刘医生道:“登记名字是‘李国强’。”
“李国强……”陈正东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太普通,极可能是假名。
他追问道:“这个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开什么车?”
刘医生叫来了当时值班的护士。
那是一名年轻的林姓护士,脸上还带着些余悸道:
“那人大概三十五六岁,中等身材,穿着普通的茄克和裤子,戴着鸭舌帽和黑框眼镜。一开始说话挺客气,问我周先生的情况,说是家人关心。”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继续道:
“我说周先生早上情绪很不稳定,不方便见客,请他改天再来。
他当时就有点变脸了,隔着眼镜都能感觉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凶,非要立刻见到人,说家里有急事。
我坚持规定,他……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说‘今天不见到人,你们医院会有大麻烦’……态度很吓人!”
陈正东没有说话,双眼盯着女护士。
女护士吞咽了一下口水,道:
“我有点怕,又看他确实有登记,就……就说了实情,告诉他周先生早上自己跑出去了,我们也在找。
他一听,愣了几秒,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
果篮都没拿,就放在接待处。”
“步行离开的?有没有注意方向?”陈正东追问。
“这个我没有注意。”女护士道。
陈正东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时间线、反应、威胁性的态度这个“李国强”绝对是天养生那一伙悍匪的人,而且很可能是核心成员之一,甚至天养生本人。
他们扑空了,但得知周振安逃跑后,他们的策略必然会调整。
“刘医生,立刻带我去周振安的病房,并让人调取今天早上院区内所有能用的监控录像,重点是C栋附近、大门,以及这个‘李国强’出现前后的所有画面!”陈正东不再耽搁,迅速下令。
“好,这边请。”刘医生此刻已完全配合。
前往C栋的路上,陈正东用对讲机快速通知了待命的陈家驹和庄子维情况变化,让他们带人先协助控制院区各出入口并保持警戒,同时简要说明了“李国强”的威胁性探访。
接着,陈正东又随即联系X组指挥中心那边:
“小生,通报邱刚敖和朱华标,情况有变。
周振安今早已从精神病院失踪,原因很可能是看到早间新闻关于昨夜油麻地枪战的报道后,恐惧悍匪回来灭口而自行逃亡。
半小时前有疑似悍匪成员伪装探访,态度凶恶,在得知周振安失踪后迅速离开。
悍匪现在知道目标跑了,他们下一步极可能全力转向周振安的家人施压,或者动用更多人手在周边搜捕。
邱、朱两组务必加快行动,抢在匪徒之前控制住周振安家属,并做好遭遇战的准备!”
“明白!陈Sir,邱督察他们已抵达目标楼栋,正在上楼。”负责技术支持和联络的陈小生那边回答道。
结束通话,陈正东已随刘医生来到C栋三楼那间单人病房。
推开厚重的木门(门上有防止病人反锁的简易气窗),一股混合着消毒水、陈旧建材和一丝若有若无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约十平方米,墙面的米白色油漆发黄脱落,靠近天花板处有细微的水渍纹路。
唯一的窗户装着网格护栏,不过此刻护栏已经被破坏,其中一扇向内敞开,冷风正是从那里灌入。
房间中央是一张漆皮剥落的铁架床,白色的床单和被褥皱成一团堆在床尾,显然主人离开得匆忙。
床边的灰漆床头柜上,除了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报纸和半个冷硬的馒头,还有一个印有青山精神病院字样的白色搪瓷杯,里面残留着些许凉开水。
墙角立着一个简陋的木质衣柜,柜门虚掩,里面挂着两三件灰蓝色的病号服,叠放着简单的内衣。
地上铺着老式的暗红色方格地砖,有几处磨损得露出了水泥底。
靠近门边的墙上固定着一个无法移动的简易塑料洗脸池,池边搭着一条半湿的毛巾。
整个房间陈设简单到近乎刻板,符合这个时代公立精神专科病房的标准配置:
最大限度减少可供病人破坏或自伤的物品,强调功能性与管控。
陈正东的目光如雷达般扫过每一寸空间。
他注意到铁架床的钢管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用某种硬物反复摩擦所致;
床头靠墙的位置,有用指甲或类似坚硬东西在墙皮上抠出、无意识杂乱线条。
这些都是长期住院精神病人常见的痕迹,显示着压抑、焦虑或重复性行为。
然而,陈正东的注意力很快被床头柜与墙壁之间的缝隙所吸引。
那里似乎卡着一点纸角。
他戴上随身携带的白色棉质手套,小心地用指尖将其抽出。
那是一小片从笔记本上撕下的横线纸,边缘粗糙。
纸上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字迹起初还算工整,越到后面越显潦草。
“又梦见车炸了……阿强在我眼前……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