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Sir,有消息了!”
朱华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紧迫感,背景音里似乎还有街道的嘈杂声:
“关于‘老虎仔’,我几个线人都确认有这么个人,真名不详,大概三十五六岁,主要在九龙城寨一带活动,偶尔也在深水的旧楼区出没,专门做改装枪械和倒卖军火的生意,规模不大,但在底层圈子里有点名气。”
陈正东眼神一凝,道:“说下去。”
“我让线人侧面打听了一下,老虎仔最近确实有点反常。
大概三天前,他手下一个小弟喝多了吹牛,说他们老大半年前接了一单‘大生意’,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但从前天开始,老虎仔本人就消失了,常用的几个窝点都没人,手机也关机。
他几个马仔也像惊弓之鸟,躲躲闪闪的。”
朱华标语速很快,又道:
“更关键的是,关于半年前那桩美金劫案,我找到一个以前跟过‘大圈帮’、后来洗手上岸的老线人。
他说劫案发生后不久,道上就隐约有风声,说那伙做事很专业的‘大圈’被人‘黑吃黑’了,不仅钱没拿到,好像还折了兄弟。
但具体是谁黑吃黑,没人敢乱说,都怕惹祸上身。”
这些信息,与陈正东记忆中的《男儿本色》剧情关键点高度吻合!
老虎仔的突然消失,很可能意味着天养生一伙已经找上了他,并且极有可能已经灭口。
而“黑吃黑”的风声,则直接指向了警队内部存在的那个“合伙人”!
“你现在在哪里?”陈正东立刻问道。
“我在九龙城寨外围,带着两个兄弟,穿着便衣。”
朱华标回答道:
“陈Sir,我觉得老虎仔可能已经出事了,或者正被那伙悍匪盯着。
要不要我先带人摸进去看看?
他在城寨里有个相好的女人,或许知道点什么。”
“不,不要单独行动。”
陈正东果断否决,声音斩钉截铁道:
“华标,听着,如果那伙人真是抢劫1亿美金运钞车的悍匪一伙,他们的危险程度远超普通悍匪。
你们现在立刻撤出九龙城寨范围,到安全地点待命。
我会马上让邱刚敖带第三小组过来与你会合,装备重火力。
你们联手,再对老虎仔可能藏身或出事的地点进行突袭搜查。
记住,首要目标是找到老虎仔,无论死活;
其次,如果遭遇匪徒,以控制局面、保护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必要时可以果断开火,我会承担一切责任!”
陈正东太清楚天养生那伙人的战斗力了,电影里他们能杀进警局如入无人之境,昨夜跟油麻地警署见习督察方正坤遭遇一战也证实了他们的实力,朱华标虽然勇猛,但只带两个便衣去摸老虎仔的窝,无异于羊入虎口。
“明白!”朱华标没有争辩,他对陈正东的判断和命令有着绝对的信任,“我们马上撤出来,在城寨外的‘好运来茶餐厅’等邱sir。”
“保持通讯畅通,我让邱刚敖十五分钟内赶到。”陈正东说完,挂断电话,紧接着又快速拨通了邱刚敖的专线。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陈Sir?”邱刚敖的声音传来。
“刚敖,计划有变。朱华标已经在九龙城寨外获得关键线索,老虎仔可能已出事或正被目标匪徒控制,或正在躲藏跑路。
你立刻带领第三小组全员,携带雷明顿870霰弹枪和格洛克17手枪(配足弹药)、MP5,驾驶三菱Evo和宝马525i巡逻车,前往城寨外围的‘好运来茶餐厅’与朱华标汇合。
汇合后,由你为主指挥,朱华标为副手,对老虎仔在城寨内的几个已知窝点进行突击检查。
记住,那伙悍匪极度危险,很可能也在现场或附近。
行动时务必保持高度警戒,佩戴好防弹衣和头盔,一旦确认匪徒身份且对方有攻击意图,无需警告,可抢先制敌!听清楚了吗?”
陈正东的指令清晰、冷酷,充满了临战前的肃杀之气。
“极度危险”、“无需警告”等词汇,无不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电话那头的邱刚敖呼吸似乎微微急促了一下,那不是恐惧,而是被点燃的战意:
“清楚!第三小组立即出发!保证完成任务!”
结束与邱刚敖的通话,陈正东深吸一口气,这才终于拿起那部私人的翻盖手机,按下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传来方洁霞有些哽咽但更多是激动的声音:“正东!”
“Rebacca,是我。法庭那边……怎么样了?”陈正东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正东……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方洁霞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充满了喜悦和如释重负:
“那个詹姆斯福克斯爵士太厉害了!
他拿出了好多好多证据,证明郑浩天用空壳公司设局,合同条款也是欺诈……法官已经休庭了,下午继续。
妈……妈她都哭了,爸也一直在说‘有救了’……正东,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语无伦次,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陈正东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他能想象到法庭上的风云突变和方家人绝处逢生的心情。
“别这么说,能帮上忙就好。福克斯爵士是专业人士,而且鼎鼎有名,他处理这类事情应该很擅长。”陈正东说道。
“正东,你怎么会认识到奥丁公爵那样的人的?还能请动他出手,派出了福克斯爵士?”方洁霞好奇地问道。
这个问题显然也困扰着她的父母。
陈正东早已想好说辞,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还记得我跟你和爷爷提过的那位我偶然救下的神秘富豪吗?
应该是他与奥丁公爵家族有些渊源。
这次伯母出事,我试着联系了他,说明了情况。
可能是他出于感激,或者是基于商业道义,出面请奥丁公爵方面介入帮忙吧!
具体细节,那位富豪没有多说,我也没有多问。
不过,问题能解决问题,帮助伯母的公司度过这一关就好。”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既没暴露他就是奥丁公爵的事实,又给了方家人一个可以接受的答案。
方洁霞果然没有怀疑,只是再次感叹道:
“那位富豪先生真是好人……正东,你也是,总是能在关键时候找到办法。
妈现在……心里肯定很复杂,她以前那样对你……”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陈正东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道:
“眼下最重要的是官司顺利解决。
我这边警署突然有紧急大案要处理,暂时脱不开身,下午可能也无法过去。
你们放宽心,有福克斯爵士在,不会有问题的。”
“嗯!我明白,你工作要紧,一定要注意安全!”方洁霞连忙说道,语气中满是关切。
又简单安慰了方洁霞几句,陈正东挂断了电话。
几乎就在他合上手机翻盖的同时,另一部加密的卫星电话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李寒的号码。
陈正东按下接听键。
“主人。”
李寒清冷而干练的声音传来,即便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她那高效精准的风格:
“第一阶段法庭交锋已经完成,效果显著。
郑浩天及其律师团队方寸大乱。
陆法官给予了两个半小时的休庭期。
福克斯爵士预计,下午的庭审将会是对对方指控的最终确认,并可能当庭做出对我方有利的初步裁决。”
“很好。寒,你和福克斯爵士做得非常出色。”陈正东肯定道。
“这是我们的职责。”
李寒接着问道:
“主人,在法律层面取得优势后,是否启动对郑浩天本人及郑氏集团的商业反击?
我们已准备多套方案,包括对其上市公司股票进行狙击、曝光其其他项目的违规操作、以及切断其部分海外资金链等。
可以在短时间内,对其造成实质性重创。”
陈正东目光微冷。
郑浩天这次不仅想毁了霍明瑜,更存着折辱方洁霞和他本人的心思,其心可诛!
仅仅在法庭上挫败他,未免太便宜他了!
必须让他付出更惨痛的代价,也让香港那些暗中觊觎、蠢蠢欲动的人看清楚,招惹他陈正东和他要保护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启动。”
陈正东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道:
“力度可以大一些,我要郑浩天丢失郑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郑氏集团也要伤筋动骨。
但注意分寸,不要波及无辜,手段要合法合规,让人挑不出毛病。
另外,重点搜集郑浩天个人可能涉及的违法证据,必要时,可以提供给廉政公署或商业罪案调查科。”
陈正东要的不仅是商业打击,更是全方位的压制。
如果郑浩天自己屁股不干净,那就不妨送他一程。
“明白。方案会立即执行,并将进展随时向您汇报。”李寒利落地回答,没有多余废话。
“嗯。保持联系。”陈正东结束了通话。
放下卫星电话,他走到窗边,窗外天色越发阴沉。
陈正东深吸口气,平复下心绪,他的思绪再次转回到眼前的悍匪案上……
朱华标和邱刚敖应该很快就能汇合,然后进入危机四伏的九龙城寨。
不过,那个地方鱼龙混杂,地形复杂,是罪恶的温床,也是藏匿的绝佳地点。
天养生一伙如果真在那里,一场恶战恐怕难以避免。
思及此,陈正东走回办公桌,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里面放着一把保养得极好的勃朗宁Hi-Power手枪,这是他的配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