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持警察,罪加一等!
就算你现在杀了这位阿Sir,你能跑掉吗?
外面全是警察,天罗地网!
你最终不是被打死,就是被判终身监禁!
到时候,谁给你老妈送终?
谁给她养老?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晚年凄惨,这就是你的孝道?!”
何尚生的话语如同尖刀,直刺陈志雄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疯狂之色减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挣扎和恐惧。
勒着人质的手臂不自觉地松了一丝。
被劫持的EU警员王仔感到脖子上的压力稍减,趁机大口喘气。
何龙督察抓住机会,语气转为缓和但坚定道:
“陈志雄,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放下刀,放开人质,我向你保证,会向法官说明你最终没有伤害人质,并且配合!
你的罪名会减轻很多!
你还有机会见到你老妈!
难道你想让她临老还要去监狱探望你,或者去坟场拜你吗?”
“我…我……”陈志雄眼神涣散,心理防线正在崩塌。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脸色发紫的警员,又看了看远处黑暗中似乎无处不在的警察,再想到家中年迈的母亲……持刀的手,终于开始慢慢、慢慢地向下垂落。
何尚生督察和何龙督察对视一眼,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何龙继续用语言安抚:“对,就是这样,把刀放下,慢慢放开这位阿Sir。我说话算数……”
然而,就在陈志雄的匕首即将离开王仔脖颈的刹那,异变再起!
码头深处,大概是邱刚敖追击的方向,突然传来几声急促的枪响和爆炸声(可能是手雷)。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刺耳。
陈志雄被这枪声一惊,如同惊弓之鸟,原本松懈的神经再次绷紧!
他条件反射般地重新勒紧人质,匕首也猛地重新抬起!
“你们骗我!”陈志雄狂叫道,眼神重新被疯狂占据。
“不是!那是其他方向开枪……”何龙急忙解释。
但已经晚了。
陈志雄受惊之下,拖着人质向拦截车打开的驾驶室车门方向踉跄移动,似乎想强行上车。
“给我让开!不然我杀了他!”
局面瞬间回到原点,甚至更加危险。
陈志雄的情绪比刚才更不稳定,任何刺激都可能让他失控。
何尚生督察心中一沉,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悄悄将手背到身后,向不远处的林龙裕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那是事先约定好的,准备强攻配合的信号。
同时,何尚生督察用眼神示意何龙督察,继续吸引陈志雄的注意力。
何龙会意,立刻加大音量:
“陈志雄!冷静!听我说,那枪声跟你没关系!
你看,车已经准备好了(他指着一辆缓缓从侧面开过来的、看似普通的车辆),钥匙就在车上!
你放开人质,上车走!
我们绝不阻拦!
我数三下,我们一起松手,我们放下枪,你放下刀上车,我们退后!好不好?”
何龙的话给了陈志雄一个看似可行的希望。
“你…你说话算数?”
“我以警察的名义保证!一……二……”何龙开始缓慢数数。
陈志雄的注意力被何龙的计数和缓缓开来的车辆吸引,他一边警惕地看着何龙和周围的警察,一边下意识地随着计数的节奏,稍稍调整着自己和人质的位置,目光在何龙和车辆之间游移。
就是现在!
在何龙即将数出“三”的瞬间,何尚生督察猛地发出一声大吼:“趴下!”
与此同时,一直悄悄潜伏在拦截车另一侧底盘下的周建英,按照何尚生之前手势的指示,冒险探出半个身子,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装满了沙土的帆布袋,用尽全力扔向陈志雄的面门!
“呼”
帆布袋不算重,但面积大,劈头盖脸砸来。
陈志雄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勒住人质的手臂必然松懈!
被劫持的EU警员王仔也在听到“趴下”指令的瞬间,不顾一切地向下蹲伏,同时用尽力气向后肘击陈志雄的腹部!
“呃啊!”陈志雄腹部吃痛,视线又被沙土遮挡,顿时方寸大乱。
“动手!”何尚生和何龙几乎同时拔枪,但他们的枪口并未指向陈志雄因为人质还没完全脱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猎豹般从侧后方(朱华标预备队刚刚赶到隐蔽的位置)扑出!
正是朱华标!
他趁着陈志雄被沙土迷眼、吃痛弯腰的刹那,一个标准的擒扑动作,狠狠撞在陈志雄的侧腰,将其重重扑倒在地!
“砰!”两人滚作一团。
陈志雄手中的匕首脱手飞出。
他挣扎着还想反抗,但朱华标的拳头已经如同铁锤般砸在他的下巴上,紧接着一个利落的关节技,将他的手臂反拧到背后。
“咔哒!”手铐落下,牢牢锁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何尚生大吼到朱华标制服匪徒,不过两三秒钟。
直到陈志雄被彻底控制,发出不甘的嚎叫,其他警员才反应过来,迅速上前帮忙,并将惊魂未定但安然无恙的EU警员扶到安全区域检查。
另外那两名匪徒,也被戴上了手铐。
何尚生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看了一眼何龙,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干得漂亮,何sir。”何龙由衷道。
“你也是,何督察。配合默契。”何尚生点点头。
随即,何尚生督察按下对讲机道:“陈sir,人质安全解救,匪徒已被制服。陆路封锁线威胁解除。”
指挥车内,陈正东直到听到何尚生的汇报,紧绷的脸上才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很好。迅速清理现场,加固封锁。码头边缘的追击还在继续,保持警惕。”
“Yes,Sir!”
何尚生收好枪,看向被朱华标提起来的、满脸血污和沙土、眼神灰败的陈志雄,冷冷道:“带下去,好好看管。”
然后,他走向那位惊魂未定的EU警员,其名为王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兄弟。做得很好,很勇敢。”
王仔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挺直了腰板:“谢谢何sir!”
危机暂时解除,但“夜枭”行动还未结束。
码头深处,邱刚敖对“金牙标”和泰国佬头目的追击仍在继续。
废弃的吊机区域,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码头繁荣时期留下的钢铁巨兽骨架,如今早已锈迹斑斑,在冬夜的寒风中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巨大的钢梁、倾斜的支架、散落的绞盘和锈蚀的驾驶室,构成了一个光线昏暗、地形极其复杂的迷宫。
邱刚敖带着陈家驹和四名PTU警员,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快速地穿插进来。
手电筒的光柱快速扫过关键角落。
所有人都佩戴了夜视仪,眼前的世界呈现出一片幽绿。
“邱sir,狙击B点报告,两名目标最后消失在你方十一点钟方向,约五十米处的吊机基座后方。
那里堆有大量废弃缆绳和木箱,便于隐藏。”
徐飞冷静的声音从耳麦传来。
“收到。”邱刚敖低声道,打了个手势。
小队立刻分成两组,邱刚敖带两人从左侧迂回,陈家驹带两人从右侧包抄,形成钳形。
寒风卷起地上的沙砾和铁锈粉末,刮在脸上生疼。
除了风声和远处依稀传来的零星动静,这片区域安静得可怕。
但这种安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突然,“砰!砰!”两声枪响从基座后方传来,子弹击打在邱刚敖身侧的钢柱上,迸溅出火花!
“压制!”邱刚敖立刻闪身到一根粗大的钢柱后,手中的霰弹枪朝着枪焰闪现的方向“嘭”地还击一枪。
霰弹覆盖面广,虽然距离稍远,但钢珠击打在木箱和缆绳上噼啪作响,起到了良好的压制效果。
陈家驹小组也从另一侧开火,进行火力牵制。
“是那个泰国佬!”一名PTU警员低呼,他头盔上刚刚被跳弹擦过一道白痕。
邱刚敖眼神冰冷。
他迅速判断形势,强攻硬冲,在对方占据有利地形的情况下,己方容易产生伤亡。
他按下通讯键:“狙击组,能否看到目标确切位置?”
徐飞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B点报告,目标完全隐藏在基座和堆积物构成的死角内,无法观测。”
“A点视角受阻!”
“C点视角同样受阻。”
庄子维和马孝贤也传来声音。
只能靠邱刚敖他们自己了。
“烟雾弹!”邱刚敖下令。
一名PTU警员迅速掏出烟雾弹,拉开拉环,用力抛向基座前方的开阔地带。
嗤嗤的白烟很快弥漫开来,形成了视觉屏障。
“陈家驹,你们从右侧绕到更后面,看能不能找到角度!我们正面吸引!”邱刚敖在加密频道里,轻声快速部署。
“明白!”陈家驹立刻带着两名警员,借着烟雾和复杂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侧后方移动。
邱刚敖则和另一名PTU警员持续进行间歇性射击,吸引对方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