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东星都被这样轻易碾碎,他和联胜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又能经得起几下折腾?
大D引以为傲的蛮横和手下马仔的数量,在警方展示出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元老邓伯依旧慢悠悠地品着茶,仿佛地上的碎片与他无关。
但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有些紧绷。
他活了大几十年,经历过无数风浪,但像这次警方如此高效、如此彻底的打击,也实属罕见。
“大D,”
邓伯缓缓开口道:
“收声(闭嘴)吧。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骂街,是求存。”
阿乐接口道:
“邓伯说得对。我已经通知下去,所有场子,能关的暂时关掉,不能关的,也把那些明显违法的项目停掉。保护费……暂时不要再收了,安抚好那些商户。”
“不收保护费?那兄弟们吃什么?!”大D梗着脖子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
“吃老本!或者去找点正经临工!”
邓伯猛地放下茶杯,发出“咚”的一声,浑浊的老眼里射出锐利之芒:“总好过进去吃皇家饭!你想和骆驼、乌鸦他们做邻居吗?!”
大D被邓伯的气势慑住,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下,不再吭声,但拳头依旧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一种强烈的憋屈感和恐惧感,笼罩了他。
你妈的,让混社团的马仔去做正经临时工?!
也亏邓伯想得出来!
但是,除了这个应对之策,大D也不知道怎么去做了!
茶馆内,令人窒息的沉默又持续了片刻,邓伯才缓缓挥了挥手,那苍老的手掌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都散了吧。记住我刚才说的话,管好自己的人,看好自己的场。近期,低调做人。”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乐率先站起身,恭敬地对邓伯点了点头:“明白了,邓伯,我会处理好。”
其他几位堂主也纷纷起身,面色凝重地依次离开,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连平日里最咋呼的大D,也只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跟着人群走了出去,那背影竟显得有些佝偻。
厚重的木门被最后离开的人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偌大的茶馆里,顿时只剩下邓伯一人,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雪茄烟味和压抑的气息。
吊扇依旧在不紧不慢地转动,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邓伯没有立刻起身,他维持着端坐的姿势,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之前面对众人时的沉稳和威严,如潮水般缓缓褪去,那苍老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深沉的、难以化开的忧虑。
邓伯伸出手,再次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青花瓷盖碗茶,却没有喝。
“东星……就这么没了?”
他在心中无声地自问,饶是他历经数十年风浪,见惯了起起落落,此刻也感到一阵心惊!
骆驼不是庸才,东星五虎也非泛泛之辈,其社团结构盘根错节,势力遍布港九。
如此一个庞然大物,竟然在一夜之间,被警方以犁庭扫穴之势连根拔起,核心层几乎被一网打尽!
这需要何等精准的情报、何等周密的计划、何等强大的行动力?
邓伯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在电视新闻里见过的年轻警司陈正东。
那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孔,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这不再是他们熟悉的那种,可以周旋、可以交易、甚至可以威逼利诱的“老派”警察。
这个陈正东,和他麾下的X特别行动组,代表着一种全新的、不讲情面、只讲法律和效率的执法方式,就像冰冷的精密机器,运转起来毫不留情。
邓伯想到了和联胜,想到了社团旗下那些或明或暗的生意,想到了手下成千上万的兄弟。
如果警方将对付东星的这套手段,用来对付和联胜……邓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头。
“时代……真的变了吗?!”
邓伯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
其他的港岛社团反应,也如洪兴社和和联胜一般,充满了深深的忧虑与恐惧!
这时,那些侥幸未被抓捕、或者层级较低的东星社成员,更是如惊弓之鸟。
某个偏僻的台球厅里,几个穿着廉价花衬衫的东星底层马仔,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电视新闻。
当看到他们平日里敬畏有加的大哥、叔父们,一个个戴着手铐被押上警车的画面时,几个人脸色煞白,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牛……牛哥……连骆驼老大都……都栽了?”一个年轻马仔声音发颤道。
被称作牛哥的小头目猛吸了一口烟,手指颤抖,烟灰掉了一身都没察觉。
他强作镇定,压低声音骂道:
“收声!看什么看!赶紧收拾东西,注意安全了!大家安顿好后再联系!”
说完,牛哥率先起身,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台球厅。
其他几人也如梦初醒,作鸟兽散。
他们躲回廉价出租屋,不敢开灯,不敢大声说话,提心吊胆地听着窗外的任何一丝异响,生怕下一秒警察就会破门而入。
往日里靠着东星名号作威作福的底气,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对未来的茫然!
这一夜,香港的霓虹依旧闪烁,但许多阴影下的角落,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寂静!
陈正东与X特别行动组的名字,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每一个江湖人的心头。
而这柄利剑出鞘的耀眼光芒和雷霆回响,也深深震撼了警队内部那些渴望建功立业、追逐理想的灵魂。
西九龙,某栋老旧唐楼内,陈家驹的住所。
刚刚结束一天巡逻任务的陈家驹,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他习惯性地打开那台老旧电视机,准备看看晚间新闻放松一下。
然而,当电视画面出现西九龙总区警署的新闻发布会现场,听到播音员用激动的声音播报“东星社被连根拔起”的惊人消息,看到陈正东那张熟悉而又威严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时,陈家驹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他瞪大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听着黄炳耀高级警司慷慨激昂地宣布战果,听着陈正东用平静却充满力量的语调回答记者提问。
当听到“缴获毒品超过一百二十公斤”、“抓捕核心及骨干成员超过八十人”、“东星社自上而下被彻底摧毁”这些字眼时,陈家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沸腾了!
“干得漂亮!太厉害了!”
陈家驹忍不住用力挥了一下拳头,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红。
作为一名嫉恶如仇、始终战斗在一线的警察,没有什么比看到这样一个危害社会多年的毒瘤,被彻底铲除更让人振奋的了!
然而,激动过后,一股强烈的失落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陈家驹想起推迟的面试,想起自己渴望加入X组、在更大舞台上打击犯罪的迫切心情。
“如果……如果我已经在X组……这次行动,我一定也能参与其中!跟着陈警司,一定能学到更多,做得更好!”
陈家驹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向往和不甘!
看着电视屏幕上陈正东从容指挥若定的身影,再对比自己日复一日的常规巡逻和处理鸡毛蒜皮的小案子,陈家驹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和热血都无处释放。
这种与惊天大案失之交臂的遗憾,像一只猫爪子,在他心里不停地挠着。
陈家驹紧紧握住拳头,骨节都有些发白。
“不行!我一定要加入X组!无论如何,我都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此刻,陈家驹对加入X特别行动组的意愿,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和坚定!
他甚至开始盘算,是不是直接去找陈正东当面毛遂自荐,进行面试。
……
XXX总区,XX分区警署办公室。
夜色已深,但庄子维督察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他正在整理一份明天需要的案件报告,桌上的小型收音机调到了新闻频道,播放着轻音乐,算是背景音。
突然,音乐中断,插播紧急新闻。
播音员清晰而激动的声音传了出来,正是关于西九龙警方捣毁东星社的详细报道。
庄子维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凝神细听。
当听到陈正东的名字和X特别行动组的战绩时,庄子维冷静的脸上虽然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但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却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有敬佩,有感慨,也有向往!
他回想起在“总区神枪手培养计划”中,陈正东那神乎其技的枪法和独特的“枪感”理论带给他的震撼。
庄子维督察渴望能在陈警司那样的指挥官麾下效力,渴望能参与这种足以载入香港警队史册的重大行动,将自己苦练的枪法和战术素养应用于最极致的实战中。
“精准,高效,一击致命……这才是执法者应该追求的境界!”庄子维低声自语。
与陈家驹的外放不同,他的渴望更加内敛,却同样炽热。
庄子维关掉了收音机,办公室内重新陷入寂静,但他内心的波澜却久久难以平息。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自己精心准备的申请书副本,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庄子维相信,只有加入X组,才能触摸到警务工作的更高峰。
此刻,在港岛的不同角落,另外三位递交了加入X组申请的督察,也以各自的方式收到了X组将东星社连根拔起的消息。
机动部队(PTU)训练基地,张峰督察刚带着队员们完成夜间拉练。
在返回营房的车上,车载收音机里传出的新闻让他精神一振。
“东星社完了?”
张峰喃喃道,随即露出一丝憨厚又兴奋的笑容:“陈Sir果然厉害!”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申请书中强调的街头经验和追击技巧,心中暗忖:“这样的行动,正需要能快速控制场面、熟悉街巷环境的人!我的经验肯定能用上!”
张峰督察握紧了方向盘,对加入X组后的未来充满了实干家的期待。
鉴证科实验室,李琦督察正对着显微镜观察一份纤维样本。
同事匆匆进来,兴奋地告诉了他这个重磅新闻。
李琦摘下橡胶手套,走到休息室的电视机前,正好看到新闻里展示警方缴获的各类物证。
他眼中闪烁着专业的光芒:
“这么多物证,交叉比对、线索整合……工作量巨大,但也机会难得!”
李琦立刻想到自己的技术专长,觉得如果能加入X组,参与到如此大案的证据链构建中,将是职业生涯一次质的飞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