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家法!
一定要拿到他们勾结警方,或者密谋造反的真凭实据!”
接着,骆驼脸上掠过一抹狰狞杀机,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确认真的是这两个王八蛋……或者哪怕只有重大嫌疑,证据确凿……那就按社团最严厉的规矩,清理门户!做得干净点!”
“明白!”
“阿骆你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一定给你和社团一个交代!”
几位叔父辈眼中寒光闪烁,重重地点了点头。
维护社团规矩和自身权威的时刻到了。
叔父辈的行动极其迅速和隐秘。
就在骆驼下达指令的当晚,乌鸦手下的头号打手“疯狗辉”在从情妇家出来的路上,被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截停,几个蒙面大汉迅速将其制服拖上车,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几乎在同一时间,笑面虎倚为智囊的师爷“四眼明”,也在一家地下赌场查账时,被几个自称是“新界佬”的赌客“请”去“谈谈”,从此消失无踪。
东星社拥有一处隐秘的、废弃多年的地下仓库。
这里隔音效果极好,常年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是执行家法的传统地点。
“疯狗辉”被绑在一条结实的木凳上,嘴里塞着破布,他惊恐地看着眼前几位面色阴沉的叔父辈,以及他们身后那些手持铁棍、水管,眼神冷漠的打手。
“黑骨仁”和“马王”端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后面,如同审判官。
“疯狗辉,”
马王率先开口,声音冰冷:
“你是乌鸦最信任的人,他做的事,你不会不知道。
说!乌鸦是不是勾结警方,出卖了骆先生?”
“疯狗辉”拼命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不说是吧?”黑骨仁挥了挥手:“帮帮他。”
身后一名打手上前,抡起一根婴儿手臂粗的钢管,狠狠砸在“疯狗辉”的小腿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伴随着“疯狗辉”被堵住的、沉闷而凄厉的惨嚎。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
“说!乌鸦和笑面虎是怎么串通警察的?计划了多久?还有哪些同党?”马王厉声追问。
“疯狗辉”依旧摇头,他确实不知道详情,乌鸦虽然暴躁,但这种掉脑袋的事情,也不会轻易对下属和盘托出。
又是一阵雨点般的殴打落在他的后背、手臂上,骨头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疯狗辉”很快就被打得奄奄一息,意识模糊。
在另一个隔开的角落里,对“四眼明”的审讯则采用了不同的方式。
他没有遭到剧烈的毒打,而是被绑在椅子上,面对着强光灯的照射,以及反复不断的、同样问题的逼问。
“四眼明,你是笑面虎的另一个脑子。
他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有你参与其中的。
这次出卖骆先生,你肯定是主谋之一!
说!计划是什么?警方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四眼明”戴着破碎的眼镜,脸色惨白,身体不住地发抖。
他是个文人,靠脑子吃饭,哪里经受过这种阵仗。
四眼明虽然隐约察觉到,笑面虎最近有些异常,和某些不明身份的人有过秘密接触,也抱怨过骆驼挡了财路,但他确实没有参与,也不清楚具体是否勾结警方。
然而,在持续的精神压迫和偶尔的肉体惩罚(如用烟头烫)下,他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
为了免受更大的痛苦,四眼明开始语无伦次地交代一些似是而非的信息:
“我……我不知道是不是警方……虎哥、虎哥前阵子好像是见过几个生面孔,在……在荃湾的茶餐厅……
他说骆驼老了,胆子小,社团应该更赚钱……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有没有出卖骆先生啊……”
这些支离破碎、未经证实的信息,在几位一心要坐实乌鸦和笑面虎罪名的叔父辈听来,却成了确凿的证据!
“够了!”
“黑骨仁”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杀气腾腾,道:
“果然是他们!
乌鸦的手下嘴硬,笑面虎的师爷已经撂了!
这两个反骨仔出卖龙头,罪证确凿!”
其他几位叔伯,也是重重地点点头。
他们都认为“证据确凿”,他们早就看乌鸦和笑面虎这两个不大尊重叔伯的二五仔,不爽了!
这次正是收拾笑面虎和乌鸦的好机会!
……
就在叔父辈动用家法之时,陈正东部署的谣言风暴,已经通过无数张嘴巴,如病毒般在东星社的每一个角落疯狂传播。
在旺角喧嚣的夜市大排档,几个低层古惑仔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窃窃私语:
“喂,听说了吗?龙头出事,是被人卖的!”
“废话,现在谁不知道?关键是哪个家铲(全家死光)这么大胆?”
“还能有谁?乌鸦和笑面虎呗!
我听我在警局做事的远房表哥说,警方收到的线报,直接指名道姓就是他们俩!”
“我靠!真的假的?他们图什么啊?”
“图什么?上位啊!龙头压着他们,他们早就不爽了!
听说笑面虎偷偷摸摸见了几次O记的人,乌鸦前几天还放话说东星要换种玩法了……”
“曹,乌鸦和笑面虎这么猛的吗?”
“在道上,这种事还少吗?”
“……”
在观塘破旧的台球厅,几个小头目在烟雾缭绕中交换着信息。
“妈的,这下乱了!叔父辈那边动了家法,把乌鸦的‘疯狗辉’和笑面虎的‘四眼明’都给做了!”
“看来是真的了!不然叔父辈不会下这种死手!”
“我们怎么办?站哪边?龙头还在医院,叔父辈要清理门户,乌鸦和笑面虎肯定不肯坐以待毙……”
“站个屁!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赶紧想想怎么自保吧!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
在荃湾的某家夜总会,这里是属于乌鸦和笑面虎场子,生意变得冷清,其他堂口的人马开始蠢蠢欲动,更是试探着想要接管这里。
忠于骆驼的元老派系人马则磨刀霍霍,准备执行家法。
而乌鸦和笑面虎的直接手下,则人心惶惶,有的想撇清关系,有的想拼死一搏,有的则干脆卷款跑路。
整个东星社,在短短一两天内,从表面上的铁板一块,变得四分五裂,派系林立,互相猜忌,剑拔弩张。
原本维系社团的“义气”二字,在赤裸裸的利益和生存威胁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每个人都担心自己会被当成叛徒,或者被即将到来的火并殃及。
夜总会的办公室里,烟雾弥漫,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乌鸦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双眼赤红,布满血丝,来回暴走,不时暴躁地踢开挡路的椅子。
“妈的!妈的!妈的!”
他连爆粗口,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
“怎么会这样?老家伙怎么会知道?还动了家法!疯狗辉……疯狗辉被他们做掉了!是不是你那边走漏了风声?!”
乌鸦猛地停下,赤红的眼睛如同饿狼般瞪向坐在沙发上,看似镇定,但夹着雪茄的指尖却在微微颤抖的笑面虎。
笑面虎吴志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试图维持冷静,但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不过笑面虎还是开口道:
“乌鸦,冷静点!自乱阵脚我们就真的完了!
消息是警方放出来的,这是陈正东的离间计!
他就是想让我们和社团其他人为敌,他好坐收渔利!”
“离间计?那帮老不死会信吗?他们现在不仅信了,还他妈的已经动手了!”乌鸦低吼道,声音嘶哑。
他深知那些叔父辈动用家法意味着什么,那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乌鸦咬着牙道:
“他们弄了疯狗辉和四眼明,下一步就是对我们动手!我们完了!要不,要不我们直接带人,跟那些老家伙硬碰硬,拼了!”
“正面硬碰硬、硬拼?拿什么拼?”
笑面虎猛地吸了一口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阴森:
“我们现在是众矢之的!
平日与我们称兄道弟的那些墙头草,见风使舵,不会帮我们!
即便是我们手底下的很多人,估计也摇摆不定了!
骆驼的旧部、那些想趁机上位的叔父、还有外面虎视眈眈的其他社团……我们现在是四面楚歌!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说着,笑面虎站起身,走到乌鸦身边,扔掉雪茄,用脚狠狠碾压,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与决绝:
“为今之计,只有先下手为强!
既然他们说我们是内鬼,想清理我们,那我们也不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毙!
骆驼还在医院,那些老家伙还没正式对我们形成合围,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乌鸦看向他,眼神凶狠而疯狂:“你的意思是……”
笑面虎脸上露出狰狞扭曲的笑容,与他平日那虚伪客套的笑容截然不同,充满了破釜沉舟的疯狂:
“他们想让我们死,那我们……就送他们所有人一起上路!
把事情做绝,让东星彻底变天!
要么我们踩着骆驼、叔父、所有反对者的尸体上位,掌控东星!
要么……就他妈的一起玩完!谁也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