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炳耀，是我，向荣。”不待对方开口，曾向荣立即略带兴奋地道：“好消息！东仔晋升警司那件事，处长亲自拍板，已经正式提名给遴选委员会了！”
电话那头的黄炳耀闻言，原本还有些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他猛地从椅子上坐直，激动道：
“太好了！老曾，这次真系……真是太感谢你了！会上情况如何？”
曾向荣语气转为严肃，将会议上蔡元祺等人如何以“资历不足”、“行事激进恐引发反弹”等理由极力反对的过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末了冷哼一声：
“这个蔡元祺，心思根本没放在真正打击犯罪上，满脑子都是权衡利弊、维持他那套所谓的‘平衡’，简直……哼！”
黄炳耀在电话这头也是听得火冒三丈，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忍不住骂道：
“这个蔡元祺，真系无耻！
维护法治、打击罪恶，在我们警察这里天经地义，到了他嘴里倒成了破坏‘稳定’了？
我看他是被那些社团喂饱了，或者就是见不得我们华人警官快速崛起！”
“慎言，炳耀。”
曾向荣提醒道，但语气中并无多少责备之意，道：
“总之，最关键的一关已经过了！
后面遴选委员会的考核，虽然还有变数，但有了处长的明确态度，阻力会小很多！
你让东仔好好准备，千万别在最后关头出什么岔子！
最近，就要进行升级试考核和遴选面试了！”
“明白！明白！老曾，这份情我记下了！”黄炳耀高级警司连声道谢，心情激动地挂断了电话。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脸上重新绽开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黄炳耀深吸口气，微微平复一下心绪后，再次拿起电话，直接拨到了X组办公区。
确切地说，他是打给陈正东的。
“大sir！西九龙X组，陈正东！”陈正东接通电话。
黄炳耀道：“东仔！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紧要事！”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片刻之后，陈正东敲门走进黄炳耀的办公室。
他刚刚结束对龙叔案证据的初步梳理，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思考的痕迹。
“大Sir，您找我？”陈正东眼眸中带着疑惑。
“来来来，东仔，坐！快坐！”黄炳耀热情地招呼他坐下，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他兴奋地搓着手，绕着办公桌走了半圈，才用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嗓门道：
“东仔，猜猜我刚刚收到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陈正东看着黄炳耀这副模样，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但他依旧保持着沉稳道：“是关于……晋升的事？”
“没错！”
黄炳耀高级警司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道：
“刚刚曾助理处长亲自来电！
警务处那边专门讨论你晋升警司的会议结束了！
罗伯特肖申处长，一锤定音！力排众议，已经正式将你的名字，提交给警司级职务遴选委员会了！”
说着，黄炳耀走到陈正东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夸张却充满真诚道：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最难过的行政关已经闯过去了！
后面那个遴选委员会，走个过场而已！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和功绩，谁敢说不？
东仔，你的警司之位，基本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了！
提前恭喜你！”
尽管心中有所准备，但听到这个确切的消息，陈正东眼中还是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一股由衷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站起身，郑重地向黄炳耀敬了一个礼，道：“谢谢大Sir！没有您的栽培和力荐，绝不会有我的今天！”
一旦通过遴选委员会遴选，这不仅意味着职位的提升，权力和资源的扩大，更意味着他离完成那个至关重要的系统任务：“八年内晋升警司”，已然近在咫尺！
陈正东可以预见，完成任务，系统给予的奖励必将极其丰厚，这将极大增强他应对未来更复杂局面的实力！
他对那一天的到来，充满了期待！
“诶！自家人，不说这些客气话！”
黄炳耀高级警司大手一挥，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两罐可乐，“哐当”一声打开，递了一罐给陈正东道：
“来！我们俩，今天就以可乐代酒，预先庆祝你高升警司！干杯！”
“当！”
铝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冰凉的碳酸饮料带着甜意滑入喉咙，颇为舒畅！
黄炳耀将一大罐可乐一口气饮完后，最后又叮嘱道：“东仔，升级试和遴选面试的时间也临近了，你要好好准备！”
“嗯！”陈正东重重地点点头！
……
同一天夜晚，中环，历史悠久的陆羽茶室。
一间需要穿过曲折回廊，才能抵达的隐秘包房内，气氛与黄炳耀办公室的欢快截然相反，显得沉闷而压抑！
高级助理处长蔡元祺，面色阴沉地坐在雕花红木椅上，面前的顶级普洱茶汤色浓郁，他却毫无品茗的心思。
蔡元祺对面，坐着一位年约五十、身着剪裁合体的高级定制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英籍男子。
此人名叫查尔斯怀特曼，表面身份是某英资洋行的资深顾问，实则与英国本土某些政治势力及情报部门关系密切。
“查尔斯先生，”
蔡元祺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愠怒道：
“今天的会议，结果让人非常失望！
那个陈正东，晋升警司的提名，已经被肖申处长强行推动，提交给遴选委员会了！”
他将会议上肖申如何力挺陈正东，如何驳斥他的“稳健论”，以及曾向荣等人如何附和的过程，带着强烈个人情绪地叙述了一遍，最后愤愤道：
“肖申处长，现在眼里只有他的‘改革政绩’，根本听不进任何不同意见！
如此急切地提拔一个华人警官，还是陈正东这种行事风格强硬的，长远来看，对维持香港的‘稳定’绝无好处！”
查尔斯怀特曼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挂着那种英伦绅士特有的礼貌微笑，直到蔡元祺说完，他才开口：蔡先生，请稍安勿躁！”
查尔斯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安抚意味：“这个结果，虽然不尽如人意，但并非完全出乎意料。
罗伯特肖申处长……嗯，他一向有自己的主张！”
说着，查尔斯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眼神变得深邃，继续道：“至于这位陈正东总督察，果然非常有意思！他的能力确实出众，只是……似乎并不容易被引导！”
他话中有话，显然对蔡元祺之前试图拉拢陈正东未果的事情有所了解。
是的，蔡元祺第一次拉拢陈正东失败，这位英伦绅士就给过对方建言：耐心之树结金果！
不过，蔡元祺的耐心，却没有结出金果！
此刻，蔡元祺脸色更加难看。
查尔斯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透露机密的口吻，道：
“蔡先生，你不必过于担忧。
事实上，在伦敦，对于罗伯特肖申先生在香港的一些……过于‘积极’的举措，也并非没有不同的声音！”
蔡元祺顿时间，来了精神。
查尔斯意味深长地看着蔡元祺，又道：
“有些人认为，在目前这个……微妙的历史时期，过于激进的改革，强力打压某些本土势力，未必符合大英帝国的长远利益！
毕竟，一个‘稳定’而‘可控’的过渡期，才是最重要的。
若是将香港治理得铁板一块，秩序井然，最终却不过是……替他人做了嫁衣，那之前的许多努力，意义又何在呢？！”
是的，查尔斯口中的稳定、可控，是加了双引号，有着特别的意义！
这番话如同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蔡元祺眼中原本的阴霾，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转化为一种兴奋！
他仿佛在一团迷雾中，终于看到了一丝指引方向的光亮。
查尔斯将蔡元祺的反应尽收眼底，满意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从容的绅士派头，微笑道：
“所以，蔡先生，耐心是一种美德！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并且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我们需要的，是能真正维护香港‘稳定’与‘繁荣’，理解其中‘精妙平衡’的合作伙伴！
你早已是英国籍，我们都是有着一致的目标！”
蔡元祺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怨愤和挫败感，瞬间被新的盘算和野心所取代。
他举起茶杯，向查尔斯示意，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开心的笑容，道：
“我明白了，查尔斯先生，谢谢您的指点！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接下来的时间，继续边吃边聊起来。
包房内，茶香依旧袅袅，但这里的气氛，与之前已经有着天壤之别！
……
转眼一周时间已过。
十月末的香港，暑热褪去，空气中夹杂着微凉的秋意，但位于湾仔的香港警务总部大楼内，气氛却比往日更加炽热紧张。
这一天，是警司级职务遴选面试的日子，对于众多渴望更进一步的资深总督察而言，这是通往警队高层至关重要的一道门槛。
晋升为警司，那是真正的步入宪委级。
遴选考核分为两部分：
首先是今天的面试，考察领导才能、判断力、沟通技巧和自信心等综合素质；
两天后，则是更为严苛的升级笔试，涵盖法律知识、警队条例、战略规划与管理学等内容。
面试等候区设在一个宽敞的会议大厅，柔和的灯光映照着深色的地毯和墙壁。
空气中弥漫着焦虑、期待，以及微妙的竞争气息。
将近六十名身着笔挺制服或深色西装的总督察齐聚于此，肩章上相同的军星徽记之下，是各自不同的资历、背景与心思……
陈正东穿着合身的深色西装，提前十五分钟抵达等候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