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东握着方向盘,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回到何文田警察宿舍,已经是晚上23:30左右了。
陈正东去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一套睡衣,独坐在书桌前,台灯洒下温暖的光晕。
虽然夜已深了,但是他却毫无睡意。
陈正东闭上双眼,意识沉入体内那玄奥的【罚罪警察辅助系统】。
开始加持【犬语精通】和【顶级开锁技术精通】。
是的,上面两次完成系统隐藏任务的奖励,他还没有加持……
【犬语精通】,不仅仅是字面意义上的与狗对话,还有更深层地理解犬类的行为语言、情绪状态……,这对于追踪、搜捕敌方至关重要!
【顶级开锁技术精通】加持之后,无数种锁具的内部结构、工作原理以及对应的非破坏性开启技巧,如同烙印般刻入陈正东的脑海。
从最简单的弹子锁到复杂的机械密码锁,知识涵盖范围极广,显然系统定义的“锁”包括但不限于物理门锁……
这两项重要技能都加持完毕后,最后,陈正东将剩余的身体素质点数,也进行了加持。
一股股熟悉而又神秘的暖流,悄然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在快速增强着他的体质,使他向着更强大的境界迈进。
完成这些后,陈正东豁然睁开眼,脑海中却是浮现出了“冰王”的面孔来。
陈正东知道,想要撬开像冰王这样一个狡诈、凶残的亡命之徒的嘴,仅靠常规的审讯技巧和证据压力远远不够,必须找到他心理防线上最脆弱的那一环!
这件事,有些麻烦!
但是,冰王的嘴,必须撬开,挖出更多有价值的情报来!
陈正东决定,明天不仅要查阅详细的警队内存放的关于冰王的资料,更要亲自去冰王出生长大的地方,从他的人生轨迹中寻找突破口!
做好决定后,他站立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去休息!
香港,同一片夜空下,东星社掌控的某处地下赌场深处。
烟雾缭绕的办公室内,只有乌鸦和笑面虎两人,门已经被反锁上。
桌上的威士忌喝了半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老虎,你怎么看?”
乌鸦猛地灌了一口酒,眼中布满血丝,更有压抑不住的凶戾道:“老大现在是越来越胆小了!一个陈正东就把他吓成这副德行!让我们全部缩起来当乌龟?那我们东星以后,还用在江湖上混吗?”
笑面虎习惯性地眯着眼,推了推眼镜,手指轻轻转动着酒杯,脸上那标志性的虚伪笑容也淡了几分,接过话茬:“老大……年纪大了,求稳嘛。可以理解。”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带着阴冷之意道:
“不过,社团要发展,光靠稳是不行的!
现在正是好机会……洪兴在铜锣湾势力大损,大佬B那帮人进去了,留下那么大一块肥肉,其他社团也被陈正东吓得不敢动弹……”
乌鸦一拍桌子,脸上横肉跳动,激动道:
“就是这个道理!
他妈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骆驼老了,他不适合再带领东星往前冲了!”
乌鸦说到这,略微停顿,眼中闪过狠绝的杀意,继续道:“要换个能带兄弟们打天下的龙头了,老虎,你说是不是?!”
笑面虎心中冷笑,他早就看出乌鸦的野心!
不过,他还是凑近一些,低声道:“如果真的要换老大,那就要做得干净,而且要快!最好……能借刀杀人!”
“借刀?!”乌鸦皱眉,不解道。
“骆驼不是最看重和金三角那条新开辟的‘货’路吗?”
笑面虎阴恻恻地提示道:“不久之后,不是有一批重要的‘样品’要过来,骆驼很重视,可能会亲自去码头看看……如果我们把消息,暗中‘不小心’漏给警方,特别是那位正想找大案打击社团的陈总督察……”
乌鸦眼睛猛地一亮,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妙啊!让差佬帮我们清理门户!到时候骆驼被条子抓了,或者干脆在冲突中被击毙……社团群龙无首,凭我们两个的势力,再加上趁机拿下铜锣湾的功劳,谁敢不服?!”
“光这样还不够。”
心思更为缜密的笑面虎补充道:
“我们要做好准备,一旦骆驼出事,立刻动手清理他的死忠。
然后,我们立刻带人去接收铜锣湾洪兴空出来的场子,打出我们东星的威风!
到时候,大势所趋,由不得那些叔伯辈不选我们!”
两人相视而笑,酒杯轻轻一碰。
然后,两人走出了办公室,准备去找两个妞解解闷!
阴谋在夜色中缓缓发酵……
乌鸦和笑面虎仿佛已经看到,东星社在他们带领下“蓬勃发展”的未来!
他们却选择性忽略了,与陈正东这样的对手为敌,本身就是在悬崖边上跳舞。
……
第二天清晨,西九龙总区警署。
陈正东早早来到办公室,调阅了系统内冰王(本名赵国强)的详细档案。
档案显示,冰王出身于新界一个偏僻村落,自幼丧父,由母亲独自抚养长大。
值得注意的是,其母亲近年的医疗记录显示,患有严重的阿尔兹海默症(老年痴呆症)。
陈正东决定,亲自去那边看看冰王母亲,是否能找到突破点。
目前,冰王还在医院接受治疗,不适合进行审讯。
陈正东打定主意后,走出办公室,来到外面的X组办公区,道:“小生,小柔,准备一下,跟我出去一趟。”
“是,头儿!”陈小生、梁小柔两人齐声道。
他们并没有询问,要去做什么事情。
不久,汽车驶离喧嚣的市区,窗外的景致逐渐被新界的田园风光所取代。
根据档案地址,陈正东带着陈小生和梁小柔,来到了冰王赵国强位于新界西北部的家乡。
与想象中破败的村落不同,这里虽然算不上富裕,但环境整洁宁静。
通过走访村中老人、邻里以及当地的村干事,一个与悍匪形象截然不同的赵国强(冰王),逐渐清晰起来。
“国强啊?小时候很乖的,就是他妈一个人带大不容易,很早就出去打工了。”
“国强对他妈是没得说,以前每个月都寄钱回来,后来好像赚了钱,把他妈接到市里住了段时间,不过听说老太太病了,又送回来了。”
“是啊,可惜了……本来挺孝顺一个孩子,怎么就走上了这条歪路……”
“……”
接着,陈正东、陈小生和梁小柔三人,又按照地址指引很快找到了赵家的住所。
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房子并非资料中提及的破败老屋,而是一栋明显经过精心修葺和扩建的两层小楼。
白色的外墙干净整洁,深色的铁艺门窗显得颇为结实,门前甚至还有一小片精心打理过的花圃,与周围一些略显陈旧的村屋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显然是赵国强发迹后,特意为母亲改善的居住环境。
陈正东目光微凝,这与他预想的情况有些出入,但也从侧面印证了冰王对其母亲的重视程度。
陈正东整理了一下衣着,上前按响了门铃。
片刻后,一位穿着朴素、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打开了门,面带疑惑地看着他们。
陈正东出示了警官证,表明身份和来意,强调只是例行了解情况。
妇女是赵国强聘请的住家保姆,负责照顾母亲的日常起居。
她犹豫了一下,见陈正东态度诚恳,不像有恶意,跟在对方后面的男女也是面善,又是警察,便侧身让他们进了屋。
屋内收拾得井井有条,家具不算奢华,但看得出品质不错,摆放着一些老式相框和简单的装饰品,透着一种朴素的温馨。
在客厅靠窗的软椅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妇人,她正眯着眼睛,享受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个颜色暗沉、造型粗糙的小木马。
陈正东一眼就认出,那木马的雕工稚嫩,与这屋内相对讲究的布置格格不入,显然是孩童时代的作品。
保姆低声对老妇人说:“赵婆婆,有客人来看您了。”
老妇人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目光落在陈正东身上。
令人意外的是,她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竟瞬间绽开了一个充满母性光辉的笑容,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朝着陈正东的方向招了招道:“强仔……系唔系我的强仔返来睇阿妈了?(是不是我的强仔回来看妈妈了?)”
老妇人带着浓重口音,语气充满喜悦。
很显然,她将陈正东误认成了自己的儿子。
陈正东微微一怔,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他没有立刻否认,而是顺势走上前,在老人身边的椅子坐下,放柔了声音,回应道:“阿婆,我来看您了。”
他刻意回避了直接的称呼。
这一下,老妇人更加确信了。
她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些光彩,吃力地抬起手,想要触摸陈正东的脸,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
“强仔……你瘦了……在外面做事辛苦,要记得食饭啊……阿妈给你煲了你最中意的汤……”
老妇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陈正东当成了归家的儿子,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强仔”小时候的往事。
“你细个个阵(小时候)……最乖了……读书好用工……放学返来就帮我做野(干活)!”
“刻呢只木马仔……手都划损了,傻仔来的(傻孩子)……话要送俾阿妈!”
“你阿爸去得早……就得我地两仔(就我们母子俩)……你话大个要赚多的钱,等我享福……”
老妇人的记忆,似乎停留在了儿子尚未误入歧途的遥远过去,言语中充满了对独子深深的爱怜和骄傲。
保姆在一旁低声说道,赵先生是家中独子,没有其他兄弟姐妹,老太太患病后,记忆就越来越混乱,时好时坏,但嘴里念叨的,永远都是儿子小时候的事情。
陈正东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看着老人那双曾经辛勤劳作的大手,看着被她珍而重之握在手中的粗糙木马,再环顾这栋被儿子用心修缮、希望能让母亲安度晚年的房子,内心也是有些许触动。
谁能想到,那个在毒品世界里叱咤风云、以狡猾和狠辣著称的“冰王”赵国强,竟如此有孝心?!
这份与他罪恶行径形成尖锐对比的温情,恰恰暴露了他人性中最柔软、最无法割舍的弱点!
陈正东目光看向了陈小生和梁小柔,两人微微颔首。
离开赵家,在返程的车上,陈正东一直沉默不语。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双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令人心酸的一幕:老人错认儿子时的喜悦,以及她絮叨的那些充满母爱光辉的往事!
同时,陈正东又想到了那个眼神凶狠、狡猾、狠辣的毒枭冰王……
他已然成竹在胸。
冰王赵国强对母亲那份强烈的孝心与愧疚,就是他看似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上,那道最深、也最脆弱的裂缝!
撬开这道裂缝的钥匙,不在刑期的威胁,不在利益的诱惑,而在于如何让冰王相信,在他无法尽孝的漫长岁月里,他唯一牵挂的母亲,能够得到妥善的安置和照顾。
顿时,一个详尽、充满针对性的审讯计划,在陈正东的脑海中逐渐清晰、完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