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东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已如最精密的外科手术仪器般开始动作。
他用小刷子轻轻拂开周边的浮土,露出诡雷狰狞的金属外壳和那个致命的压板。
“明白,陈Sir!”周建英咬牙回应,全身的肌肉都按照陈正东的指示调整到最佳状态。
周围的李鹰、饭焦、大丹等人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紧紧跟随着陈正东那双稳定得可怕的手。
陈正东的眼神锐利如鹰,他的动作精准得就像高精密机械手。
他用特制卡钳,以微米级精度,极其缓慢地嵌入压板与壳体之间微不可察的缝隙,同时另一只手用一根细长的钢针,探入某个隐蔽的孔洞,稳定住内部的簧片机构。
“一、二、三!”
在“三”字落下的瞬间,陈正东双手同时给卡钳施加了恰到好处的力道!
周建英只觉得脚下一轻,那致命的压力瞬间转移到了陈正东手中的工具上!
“慢慢抬脚!”陈正东低声道。
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建英依言,用缓慢而准确的动作,一点点地将左脚从那个死亡陷阱上移开。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却给人感觉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但这一瞬间,异变再生!
或许是诡雷制作粗糙,使用了劣质部件和老旧军火拼凑,亦或许是其他原因,那被陈正东用卡钳精准卡住的压板连接机构,在应力变化的瞬间,竟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一块关键的承压簧片因为金属疲劳或锈蚀,不堪重负,骤然变形、断裂!
“咔嚓!”
伴随着这声不祥的脆响!
整个压板失去了平衡,猛地向下一沉!
内部机构发出一连串杂乱无序的金属摩擦声这不是正常的激发,而是“机械结构的彻底失控和崩溃”!
引信击锤在紊乱的弹簧作用下猛地弹起,却又被变形的零件卡在半途,整个引爆序列陷入了一种极其不稳定的、随时可能因为任何细微震动或压力变化而完成的临界状态!
“不好!”
李鹰等人看得分明,吓得心脏几乎都要骤停!
这种机械故障比正常激发更可怕,因为它完全无法预测!
然而,陈正东的反应远远超越了人类极限!
在压板失衡、内部机构发出崩坏异响的同一毫秒,他的左手,已如一道幻影般探出!
陈正东没有去抓握,而是五指并拢,以掌缘和指尖,就像最精密的手术机器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力量和精准度,瞬间嵌入了因零件损坏而出现的微小缝隙和着力点!
他并非蛮力压制,而是通过指尖传来的细微触感,瞬间判断出整个诡雷内部失衡的力学结构。
陈正东的每一根手指都仿佛是独立的执行单元,分别施加着大小、方向截然不同的、恰到好处的力道。
有的指尖向上顶住即将下压的击锤阻滞件,有的指关节侧向抵住松脱的簧片,有的掌根稳稳托住外壳主体,维持着整体的稳定。
陈正东是在用一只手,强行替代了那些已经损坏或失效的机械部件,以一个“动态且极其精密的力场”,强行维持住这个濒临爆炸的诡雷的机械平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正东半跪于地,左手以一种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恐怖掌控力的姿态,“托”或者说“镶嵌”在那颗内部结构已乱、处于爆炸边缘的致命诡雷上。
手雷冰冷的金属外壳与他温热的掌心接触,死亡的威胁通过指尖不断传来!
但陈正东那只手,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成为了它一个新的、绝对稳定的“零件”。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目睹的李鹰小组组员,包括李鹰本人、饭焦、麦兜、Apple,全都目瞪口呆,瞳孔剧烈收缩,几乎停止了呼吸!
头儿……他……他竟然用一只手,强行稳住了内部结构崩溃的诡雷?!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瞬间判断力、精准到毫米微牛的力量控制以及对机械结构的深刻理解,还需要一只灵巧到极致的手……
简直是神乎其技!
匪夷所思!
陈正东额角也微微见汗,这并非体力消耗,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和对身体每一丝肌肉纤维极限操控带来的巨大负荷!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震惊的众人,声音依旧沉稳:
“结构锁死了,危险暂时控制!大家继续行动,按原计划就位!”
此刻,陈正东不能抛掷诡雷,爆炸声势必会惊动近在咫尺的匪徒,整个行动也将前功尽弃!
交易时间临近,他也不可能将诡雷送到其他地方排爆!
唯一的办法,就是陈正东依靠自身这身由系统赋予、精准无比的超强【身体掌控力】和【最强高级拆弹专家技术】所带来的洞察力,暂时成为这颗诡雷的“活体稳定器”,带着它,继续行动!
陈正东将“托着”诡雷的左手稳定在身前,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冷静,仿佛手中不是随时可能吞噬生命的爆炸物,而只是一件需要小心搬运的精密仪器。
“李鹰,带你的人就位!
小生,通知各小组,按计划继续推进!
狙击组,提高警惕!”
陈正东通过耳麦,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
队员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陈正东那沉稳如山、仿佛掌控一切的身影,心中充满着敬畏、震撼与信服!
他们不再犹豫,立刻按照命令,悄无声息地继续向预定潜伏位置移动。
陈正东将大量心神聚焦在左手的方寸之间,感受着那源自机械故障、持续不断、细微却致命的震颤。
同时,他还继续维持着【士气高昂】输出,确保今晚的行动万无一失。
……
晚上九点五十五分,目标终于出现。
几辆车驶入东丫湾废弃码头的堆场。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奔驰轿车,后面跟着一辆丰田海狮面包车。
车辆没有直接开到堆场中心,而是在边缘停下,引擎未熄灭,保持着随时可以驶离的姿态。
车门打开,从那辆面包车上率先跳下五名彪形大汉。
他们动作迅捷,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手中赫然端着AK-47自动步枪、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
这五人正是冰王的核心打手,包括刀疤强阿强在内。
他们迅速散开,依托废弃的集装箱和水泥墩,占据了几个视野良好的火力点,形成了初步的警戒圈。
随后,冰王才从奔驰车下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眼神阴鸷地扫过空旷的堆场,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鼓鼓囊囊的位置,那里藏着他的马格南左轮手枪。
冰王低声对阿强吩咐了一句,阿强立刻通过对讲机(非警方频道)联系了提前潜伏在龙门吊和仓库方向的两个眼线,确认没有异常。
这时,海面上传来了低沉的引擎声。
一艘没有开启任何航行灯的快艇,就像暗夜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驶入码头,熟练地靠在一个相对隐蔽的泊位。
艇上跳下六名男子,他们外面穿着夹克、里面是色彩鲜艳的东南亚风格衬衫,与昏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些人皮肤黝黑,眼神凶狠,为首一人身材高大壮硕,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正是大毒枭猜霸。
他的五名手下装备精良,手持着美制M16A1突击步枪,身上散发着浓郁的亡命之徒气息。
猜霸上岸后,也警惕地环顾四周,他的两名提前安插的眼线也从暗处传来汇报:安全!
双方人马在堆场中央隔着一段距离站定,互相审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极不信任的气氛。
“控制中心,目标已出现,‘冰王’与‘猜霸’及其核心手下均已抵达交易现场。敌方眼线也已确认位置。”
徐飞冷静地将观察到的情况一一汇报。
指挥车内,陈正东左手依旧稳定地“托”着那颗极度不稳定的诡雷,右手操作着通讯面板,声音通过耳机清晰地传达到每个队员耳中:
“所有单位注意,目标已全部进入伏击圈!
保持最大静默,等待交易证据固定!
狙击组,优先锁定持长火力的目标!
水警‘海鹰’,报告你们的位置!”
“海鹰一号就位,已秘密封锁主要航道。”
“海鹰二号就位,已监视侧翼水域。”
通讯器里传来水警沉稳的回应。
码头上,冰王和猜霸双方都显得十分谨慎,隔着好几米的距离。
“猜霸老大,一路辛苦。”冰王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他的眼神却锐利地扫过猜霸和他身后的几名手下,尤其是在那几支M16上停留了一瞬。
“呵呵,冰王老弟,你选的地方,还是这么……别致!风平浪静才好做生意嘛,我这个人,最怕麻烦!”
猜霸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着,而眼睛却在打量着冰王这边的人手和装备,尤其是那几支AK。
“麻烦谁不怕?”
冰王冷哼一声,意有所指道:“这年头,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货,我带来了,绝对的上等‘冰糖’,纯度包你满意!”
他说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阿强脚下的手提箱。
猜霸也抬了抬下巴,他身边一个提着钱箱的手下上前半步,将箱子稍微打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绿色的美钞一角。
“钱,也准备好了,都是旧钞,连号的问题你也放心。”猜霸道。
接下来是短暂的沉默,只有海风和浪涛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两人都在评估对方,空气仿佛凝固了。
“听说……老弟你这边,最近风声有点紧?”猜霸打破沉默,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眼睛却紧紧盯着冰王的表情。
冰王面色不变,淡淡道:
“树大招风,难免有些苍蝇嗡嗡叫,不过都拍死了。
倒是老哥你,跨海而来,路上没遇到什么水鬼吧?”
他反将一军,暗示自己也并非对猜霸的动向一无所知。
猜霸哈哈一笑,试图缓和气氛,但眼神依旧精明:
“放心,我的船,稳得很。不过……”
他话锋一转,压低了些声音:“这地方,太安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你我都是老江湖,该做的准备,都做了吧?”
猜霸这是在试探冰王是否也安排了后手,并暗示自己有所布置。
冰王心中冷笑,淡淡道:“当然,小心无大错。只要风向、路况都没问题,你我的生意,自然顺风顺水。”
这话等于挑明,彼此都安排了后手,也就断绝了对方想要黑吃黑的心思,形成一种诡异的、互不信任却又不得不合作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