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陈正东,则是纯粹的厌恶和必须清除的障碍!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警察,必须为今天的无礼付出代价,要让他在警队混不下去,彻底碾碎他那可笑的骄傲!
郑浩天静静地站立了好一会儿,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怒意!
直到他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属于上流社会精英的淡然面具,才抬手略显烦躁地摸了摸挺直的鼻梁,走出咖啡厅!
这是他内心极度愤怒时一个不易察觉的小动作!
等候在咖啡厅门口的助理见到郑浩天出来,敏锐地捕捉到了老板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怒气和眼中残留的厉色,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他跟随郑浩天多年,深知只有当老板真正动怒时,才会流露出这般神情。
一切也确实如助理所料!
助理赶忙小跑着去开车门,郑浩天坐上那辆定制款的劳斯莱斯银刺,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后,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无踪。
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目沉吟片刻,随即拿出那部彰显身份的黄金外壳移动电话,手指熟练地按下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郑公子,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郑浩天的语气恢复从容,微笑道:
“蔡处长,没打扰你吧?……呵呵,是有件事想跟你聊聊,不知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见面细谈?
……好,那就今晚八点,老地方,半岛酒店二十八楼,我订好房间等你。”
结束通话,郑浩天将手机随手扔在一旁,深吸一口气。
对付陈正东这种小角色,不需要他自己亲自赤膊上阵,借力打力、釜底抽薪才是上策!
蔡元祺这位警务处的高级助理处长,与他郑家关系匪浅,在很多事情上都有利益往来,由他出手给陈正东穿小鞋、断其前程,再合适不过!
回到郑氏集团总部,那间可以俯瞰维多利亚港的奢华办公室。
郑浩天刚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坐下,漂亮的女秘书便敲门进来,轻声汇报道:“郑先生,张经理来了。”
郑浩天一下子来了精神,道:“让他进来!”
很快,张经理走进来,拿着文件向郑浩天说明了,关于郑氏集团竞标“惠康商业中心项目”建设的进展。
郑浩天听完汇报,心情不错。
该项目进展顺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项目最终会花落郑氏集团。
“惠康商业中心项目”是近期港岛一个备受瞩目的大型项目,总合同金额高达十亿港币。
郑氏集团旗下的地产开发公司确实是强有力的竞争者。
张经理前脚刚离开,女秘书又进来道:“郑先生,‘瑜地产’的霍董事长来了,在外面等候,说想见您一面。”
霍明瑜?
郑浩天眉头微挑,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他沉吟了一下,语气不冷不热道:“请她进来吧!”
片刻后,霍明瑜带着她的女秘书走了进来。
今天的霍明瑜依旧是一身价格不菲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但脸上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和讨好之色。
“郑公子,打扰您了。”
霍明瑜一进来,便满脸堆笑,语气带着明显的歉意,“我是特意为上次慈善晚宴的事情来的。
我们家洁霞年纪小,不懂事,那天晚上……实在是太失礼了!
我代表她,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希望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着,霍明瑜示意秘书将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条礼盒送上,“这是朋友从巴西带回来的顶级雪茄,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
郑浩天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既没有起身,也没有去看那盒雪茄,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霍董事长太客气了。一点小误会而已,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我怎么会放在心上?!”
他的话听起来大度,但那声“霍董事长”以及冷淡的态度,却清晰地划出了距离。
霍明瑜脸上笑容一僵,心中更是把不懂事的女儿骂了千百遍。
连带着,她对陈正东这个搅屎棍般的存在,更加厌恶!
霍明瑜硬着头皮,将话题引向了此行真正的目的,微笑着道:
“郑公子大气!另外……关于贵集团正在竞标的‘惠康商业中心’项目,我们‘瑜地产’一直非常关注!
贵集团旗下的建设公司在业内实力雄厚,中标希望很大。
如果……如果贵集团最终能拿下这个项目,不知道在桩基工程和给排水系统这部分,我们‘瑜地产’有没有机会参与一下?
我们在这一块还是很有经验和口碑的。”
霍明瑜的“瑜地产”规模中等,若能从“惠康商业中心项目”中分包到桩基和给排水业务,合同金额至少也能达到一亿两千万港币左右,对她而言是一块极其诱人的肥肉!
郑浩天闻言,心中冷笑!
方洁霞让他当众丢尽了脸面,现在她母亲还想从他郑家的项目中分一杯羹?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郑浩天端起桌上的水晶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威士忌,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霍董事长,感谢您对我们郑氏集团的信任!
不过,‘惠康’项目竞争激烈,我们集团也还在努力中,最终花落谁家还未可知。至于具体的分包业务……”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霍明瑜眼中闪过的急切,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等我们真的拿下项目后,肯定会进行严格的招标评估。到时候,如果‘瑜地产’符合要求,我们自然会……优先考虑!”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给了霍明瑜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却又将决定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霍明瑜也是人精,岂会听不出其中的敷衍和距离?
她心中暗恨,知道都是因为女儿得罪了对方。
她强笑着又客套了几句,便识趣地起身告辞了。
走出郑氏集团气派的大楼,坐回自己的车里,霍明瑜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怨愤!
“都是那个不争气的丫头!还有那个该死的陈正东!”她咬牙切齿地低语。
在霍明瑜看来,若不是陈正东这个“穷差佬”迷惑了女儿,女儿怎么会拒绝郑浩天?!
自己又怎么会在这里受这种窝囊气,连到手的生意都可能飞掉?一时间,霍明瑜对陈正东的不满和厌恶,此刻达到了顶点!
……
另一边,陈正东回到西九龙总区警署后,稍作整理,便与黄炳耀高级警司一同出席了关于成功侦破“仁爱大厦悍匪案”的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现场气氛热烈,镁光灯闪烁不停。
黄炳耀自然是全场的焦点之一。
他挺着肚子,满面红光,声音洪亮,将整个行动过程描绘得惊心动魄,又不失时机地大肆宣扬西九龙刑事部,特别是X特别行动组的英勇和专业!
“……事实证明,在我们西九龙,任何敢于挑战法律、危害市民安全的罪恶势力,都必将被彻底粉碎!
这充分体现了在香港警队的坚强领导下,我们西九龙警方维护法纪、保护市民的决心和能力!
X特别行动组,以及我们的‘罪恶克星’陈正东总督察,在这次行动中表现出了超凡的勇气、智慧和执行力!
他们是西九龙警方的骄傲,是香港市民的守护神!”
黄炳耀挥舞着手臂,语气慷慨激昂,仿佛亲自带队冲锋陷阵了一般。
他表现虽然夸张,但那份与有荣焉的喜悦和对下属的维护,却是真情实感!
而陈正东坐在一旁,依旧是那副冷静沉稳的模样,只有在被记者直接提问时,才会言简意赅地回答几句,将功劳归于团队和前期充分的准备,对自己在行动中的关键作用轻描淡写!
发布会结束后,已是下午三点半。
陈正东看到人群中的乐慧贞,想起之前的约定,便走过去对她说道:“乐记者,我现在大概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你方便,可以到我的办公室进行专访。”
乐慧贞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忙点头:“方便!非常方便!谢谢陈总督察!”
周围的记者同行们闻言,不禁投来羡慕的目光,纷纷上前询问是否也能安排专访。
陈总督察可是香港警队的超级新星,热门人物,对他的专访,定能引起市民们的关注。
他们自然也想,好好给陈总督察做一期专访。
但陈正东礼貌、坚定地婉拒了:“抱歉,各位,最近案件后续工作繁多,暂时只能接受乐记者这一场专访,而且,这是很久之前就约好的,请大家理解!”
语毕,他带着乐慧贞离开。
现场记者们只能面面相觑,有些失望,但是,也理解。
乐慧贞跟随着陈正东,来到X特别行动组办公区。
继而,进入他的独立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是按照警司级配备的,装修颇为大气,整洁有序,靠墙的柜子里摆放着一些书籍和档案,最显眼的是那个代表着陈正东个人荣誉和资历的施礼荣盾。
乐慧贞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当她看到那枚擦得锃亮的盾形奖章时,眼中流露出敬佩之色,忍不住伸出手指,想要触摸那冰凉的金属表面。
“乐记者,时间只有一个小时。”陈正东平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提醒她专访已经开始。
乐慧贞像被惊醒般缩回手,脸上掠过一丝羞涩,连忙拿出录音笔和笔记本,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的提问既专业又深入,显然做足了功课:
“陈总督察,首先恭喜您和您的团队再次立下大功。我想请问,您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成为一名警察?”
陈正东略微沉吟后,回答道:
“最初或许是出于年轻人对正义的向往,也有家庭环境的影响!
但真正让我坚持下来的,是这份职业能直接守护生命、维护社会秩序,每一次破案带来的成就感,都是实实在在的!”
乐慧贞点点头,继续深入追问道:
“在您打击罪犯的过程中,尤其是面对像之前‘狄波拉病毒’事件那样极度危险的局面时,您内心深处是否也曾感到过恐惧?”
陈正东目光坦诚地看着乐慧贞,回答:
“是人都会恐惧。面对未知的病毒、凶残的匪徒,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恐惧并不是软弱,而是对危险的正常反应!”
乐慧贞边专注地快速记录着,边问道:“那您是如何克服这种恐惧,始终坚持在第一线的?”
陈正东脸色变得严肃道:
“穿上这身警服,就意味着承担起一份责任!
当你想到身后需要保护的市民,想到身边并肩作战的同事,那种责任感会压倒恐惧!
我们所受的专业训练,以及团队之间绝对的信任,就是克服恐惧最大的依靠!”
乐慧贞闻言,稍作停顿后,继续追问:“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些破案过程中,令您印象深刻的团队合作细节吗?”
陈正东神情缓和,抬起眼,目光透过单向玻璃,看向外面的X特别行动组办公区正在忙碌的组员们,说道:
“每一次行动都是集体智慧的结晶。比如这次仁爱大厦悍匪案,是监视小组连续几十个小时的秘密潜伏……没有每个人的恪尽职守,就没有最后的成功!”
陈正东说的也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