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后,何尚生端起酒杯,来到陈正东面前,语气真诚道:“陈sir,我佩服你!之前,你让我一直守着仁爱大厦,我心里其实也是有怀疑的,现在看来,你是最正确的!”
陈正东笑了笑道:“好了,只要严格执行命令就行,对长官怀疑,有时候也在所难免!”
“……”
这一夜,庙街的喧嚣与烟火气,见证了这群守护城市安宁的精英们难得的放松与自豪。
陈正东吃完宵夜,回到何文田警察宿舍,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他简单梳洗了一下,便躺下休息。
……
第二天一早,当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到屋内时,陈正东便睁开双眼,起床。
虽然只睡了短短几个小时,但感觉肩上的重担卸去了大半,精神上微微轻松了一些。
他洗漱完毕,换上一套西装后,便准备去吃早餐,然后,前往X组。
这时,手提电话却响起了。
陈正东拿起看到来电显示,发现是女友方洁霞打来的,他嘴角浮现出一抹带着温柔的笑意:“Rebacca,怎么这么早打电话来了?”
“正东,我刚刚得到消息,你昨夜破了大案,恭喜你!另外,你人没什么事吧?”方洁霞关切带着温度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陈正东道:“谢谢,我没事,一切都非常好!”
“……”
跟女友聊完后,他直奔X组办公地。
陈正东踏入西九龙总区警署X组办公区时,连续多日笼罩在办公区上空的压抑气氛也一扫而空,组员们虽然脸上带着一些倦容,但眼神明亮,彼此打招呼时都带着笑意。
是的,昨夜那个案子,之前给西九龙刑事部和X特别行动组,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现在,随着案子破掉,大家自然感觉轻松!
还没等陈正东坐下喝口茶,内部电话就响了。
接起来,是黄炳耀高级警司那中气十足、透着扬眉吐气的声音:
“东仔!好消息!上头对我们这次行动非常满意!
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下午两点,在总部大楼召开新闻发布会!
晚上六点,福临门酒楼,庆功宴!
你和X组的兄弟们可是主角,一个都不能少!
我要让全警队都知道,我们西九龙出了多么了不起的人才和团队!”
黄炳耀的声音兴奋得几乎要穿透话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发布会上风光无限的样子。
陈正东闻言,微笑了一下,道:“收到,大sir!”
刚放下黄炳耀的电话,他又接到了管家李寒的电话,说她与奥丁家族核心管理团队已经启程来香港,明天下午就会抵达。
李寒询问在哪里会面比较好?
陈正东其实也没有合适的地点,就让李寒自己拿主意。
李寒便说,可以选择奥丁公爵在港岛的产业地,进行会面。
她抵港后,会打电话给主人详细告知。
另外,李寒还说礼物也准备好了。
陈正东非常愉悦的挂断电话。
对管理奥丁公爵资产的核心团队,进行忠诚度审核,也是必须要进行的事情。
陈正东挂断电话后,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略作休息。
就在这时,医院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经过紧急处理,那名瘫痪的匪首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神志清醒、稳定,可以进行初步问讯!
陈正东眼神一凝,轻松的神色瞬间收敛。
他立刻带上笔录员和一名鉴证科同事,驱车前往医院。
虽然,凭借现有的证据链,已经足够将罪犯们钉死,但是,对主犯进行审讯,也是程序上必须要完成的一件事情。
在医院的特殊监护病房内,气氛冰冷而压抑。
匪首被固定在病床上,只有头部能微微转动,脖子上戴着护颈,脸色惨白,眼神浑浊,充满了痛苦、仇恨和一种彻底的绝望。
当他看到陈正东走进来时,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怨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陈正东示意其他人稍候,他独自走到病床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方。
陈正东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一种审视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神看着对方。
这种冷静,比任何咆哮的审问都更具压迫感!
“呸!姓陈的……有神(种)……就……杀了我!”匪首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词语,充满了挑衅的吼道。
是的,匪首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生不如死,不如不鬼的模样,其实都是拜陈正东所赐!
他对其自然痛恨不已,恨不得喝其血啖其肉!
陈正东依旧沉默,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顶级微表情心理学精通】让他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神深处,除了仇恨和绝望之外,那一丝极力隐藏的、对现状的恐惧以及对过往“辉煌”可能潜藏的一丝不甘。
陈正东结合着自己前世作为骨灰级港片迷对《非常突然》这类电影中悍匪心理的认知,以及对80-90年代活跃的“大圈帮”行事风格的了解,开始构建突破对方心理防线的策略。
他没有按照常规程序询问姓名、籍贯,而是突然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一个地名和一个模糊的时间:
“上个月底,韶关那单金铺劫案,死了两个保安,是你们做的吧?”
匪首瞳孔猛地一缩,虽然极力控制,但那一瞬间的震惊和下意识的肌肉紧绷,没有逃过陈正东的眼睛。
这印证了陈正东根据他们作案手法、武器来源和口音特征所做的跨区域并案猜测。
“看来我猜对了。”
陈正东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们以为跑来香港,就能无法无天?
这里的‘大圈帮’前辈没告诉过你们,西九龙是谁的地盘吗?”
他刻意用一种带着些许“江湖”口吻的话语,试图切入对方熟悉的语境,同时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蔑视。
“你……你懂个屁!”匪首被激怒了,虚弱地反驳。
“我是不懂。”陈正东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我不懂你们为什么非要挑那个女住户下手第二次,是为了显示你们够狠?
还是因为……第一次没能灭口,心里一直不踏实,像个阴影一样跟着你们,所以非要回去‘了结’?
又或者,是为扰乱警方视线,为做其他案子做准备?
或者说,为抢劫赛马会押款车做准备,让警方分散力量,去查女住户被害案,而无法集中力量……”
这些话,就像匕首般刺中了匪首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他猛地睁大眼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陈正东说对了!
那个侥幸存活的女住户,让他们非常不爽,因为她害死了自己手下的“兄弟”,如果不为兄弟报仇,他这个老大威信将大为降低;
回去“善后”不仅是报复、报仇,更是为了扰乱警方视线,为抢劫赛马会押款车做准备!
陈正东捕捉到了匪首剧烈的心理波动,继续施加压力,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可惜,算盘打错了。
你们以为能玩弄警方于股掌,结果从头到尾,都在我的算计里。
从你们第一次在仁爱大厦露面又溜掉,我就知道你们会回去。
你们每的一步,都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陈正东顿了顿,看着对方眼中交织的愤怒、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给出了最后一击,冷漠道:
“你那两个兄弟,死了,一了百了!
你呢?下半辈子就像现在这样,连屎尿都不能自己控制,在监狱的病房里,一天天烂掉!
这就是你们挑战法律,挑衅西九龙警方的下场!
现在,说不说,对你的结局没有任何改变!
但说了,也许……能让你的名字,和你那点可怜的‘事迹’,不至于被彻底埋没!
也许,你在大陆的至亲,还会过来探望一下你。
如果你不说,那关于你的一切,都慢慢腐烂吧,你的亲朋也不知道你的消失!”
这是一种诛心之策。
利用对方对“身后名”的潜在在意,以及生不如死的现状带来的巨大心理落差,还有亲情,摧毁其最后的精神支柱。
“大圈帮”这一词,通常指前往港澳从事犯罪活动的人群。
他们与香港本地文化和习俗存在差异,难以融入当地社会。
大圈帮的行为特点,往往作案手法彪悍、不顾后果。
这是因为其中部分成员或曾有行伍经历,生存意识强,常抱有“烂命一条”的心态。
在与本地社团的冲突中,大圈帮悍匪常因凶狠悍勇和擅长使用暴力而令本地社团忌惮。
大圈帮赴港赴澳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快速获取财富。
所谓吃“大茶饭”(黑话,指通过打劫等违法手段一夜暴富)就是其主要犯罪形式之一。
大圈帮来港,主要的大茶饭就是,抢劫金铺、银行,绑架富商等。
陈正东对这些大圈帮悍匪,颇为了解。
接下来,是长时间的沉默。
匪首死死地盯着天花板,胸膛剧烈起伏,最终,那充满怨毒和挣扎的眼神,逐渐被一种彻底的灰败和认命所取代!
他闭上了眼睛,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笔……录吧……”
后面的审讯变得异常顺利。
匪首好似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他们四人(包括之前第一位被警方枪械集中不治身亡的同伴)从内地偷渡来港的经过,为了筹措资金实施的几起抢劫案(包括确认了XX金铺案),以及详细供述了在港犯下的所有罪行,尤其是对几名女住户及其家人的暴行。
他的供述,与警方已经掌握和推测的证据链高度吻合。
当然,即便没有匪首的口供,在铁一般的现场物证、受害者指证(女住户已可作证)和众多目击证据面前,他们的罪行也早已注定!
陈正东拿到这份详细的口供,更多是让案件的证据体系更加完善、无懈可击,同时也为可能存在的其他隐案画上了句号。
最后,匪首盯着陈正东道了一句:“我最后悔的是,偏偏选了西九龙,而不是港岛、新界!!!”
陈正东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对方对自己的敬畏与恐惧,还有后悔之情!
而当陈正东在医院进行审讯时,香港的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毫无例外地被同一条重磅新闻占据:
“雷霆出击!西九龙X组一夜荡平悍匪!”《东方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