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拦下一辆出租车:“去碟片厂。”
到达碟片厂时,工人们正在忙碌。
表面上,这里是一家正规的音像制品生产和销售企业,但韦吉祥知道,太子的生意从来都不干净。
“祥哥!”一个小弟迎上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韦吉祥直接问道:“太子最近有没有在厂里放什么东西?”
小弟眼神闪烁:“没、没有啊!都是正常生产。”
韦吉祥不再多问,径直走向厂房深处的仓库。小弟急忙跟上:“祥哥,那里都是存货,没什么好看的!”
推开仓库门,韦吉祥敏锐地注意到角落里有几个生面孔正在搬箱子。
见他进来,那几人明显紧张起来。
“打开。”韦吉祥指着箱子命令道。
小弟支吾道:“祥哥,这都是新到的空白光盘,没什么好看的……”
“我让你打开!”韦吉祥突然暴喝,吓了所有人一跳。
小弟不情愿地撬开一个箱子上面一层确实是空白光盘,但拨开之后,下面赫然是一袋袋白色粉末!
韦吉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陈正东说的都是真的!太子果然在用碟片厂做掩护贩毒!
“祥哥,你听我解释……”小弟慌忙道。
韦吉祥猛地转身,一拳将小弟打翻在地:“解释?你要解释什么?解释你们怎么用老子当挡箭牌?解释怎么让老子背黑锅?”
其他工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
那几个搬箱子的生面孔悄悄摸向身后……
就在这时,太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哟,这么大阵仗?阿祥,今天火气很大嘛!”
太子带着几个手下大步走来,瞥了眼打开的箱子,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韦吉祥红着眼睛吼道:“太子!你答应过我!不在厂里搞这些的!”
太子嗤笑:道“答应?我答应什么了?这些都是下面人自作主张,我可不知情。”
他踢了踢被打倒的小弟,“是不是你啊?衰仔!敢背着我搞事!”
小弟捂着脸不敢说话。
太子转向韦吉祥,皮笑肉不笑道:“阿祥,放心,我一定会严惩这些不守规矩的。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韦吉祥看着太子虚伪的嘴脸,心中最后一丝幻想破灭。
陈正东说得对,他在这些人眼里,真的只是一条可以随时牺牲的狗。
韦吉祥一时间控制不住心情:“太子,这个生意我不干了!”
太子脸色一沉:“你说不做就不做?你以为你是谁?”
韦吉祥看着对方威胁十足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转为缓和:
“太子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最近条子盯得紧,我担心出事。毕竟我是法人,要是真查出什么,大家都麻烦。”
太子见状,冷哼一声道:“你放心吧,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这批货我会让他们处理干净,不留下任何把柄的!”
韦吉祥恭敬地点点头,转身时脸上的顺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
他快步走出碟片厂,背后的太子还在大声吩咐手下加强警戒。
厂外天色依旧阴沉。
韦吉祥站在街边,望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中的郁结如同这天气般压抑。
他忽然想起那辆尘封已久的摩托车自从妻子去世后,他就再也没骑过。
韦吉祥拐进厂区后巷,在一处杂物间里找到了那辆覆盖着厚厚灰尘的川崎摩托。
手指抚过油箱上妻子亲手贴的贴纸,往事涌上心头。
曾几何时,他是何等意气风发,骑着这辆摩托载着心爱的人驰骋在香港的夜色中。
“呵。”韦吉祥自嘲地笑了笑,用力擦去座垫上的灰尘。
发动机的轰鸣声突然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韦吉祥跨上摩托,猛地拧动油门,机车如脱缰野马般窜出小巷。
风在耳边呼啸,速度带来的刺激让他暂时忘记了所有烦恼。
韦吉祥沿着沿海公路疾驰,速度表指针不断攀升,60、80……
速度带来的疾风刮在脸上,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屈辱和压抑全部吹散。
在一个急转弯处,他几乎贴地而过,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这一刻,韦吉祥不再是那个畏首畏尾的韦吉祥,而是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江湖儿女。
最终,他将车停在一处僻静的海边。面对波涛汹涌的大海,他发出一声长啸,声音中带着说不尽的愤懑与不甘。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层层白沫。
韦吉祥站在崖边,任由海风将他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提电话传出铃声。
韦吉祥拿起电话,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喂,哪位?”
“祥哥,你知不道我是谁啊?”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韦吉祥一听就知道是老仇人丧波,语气不耐烦道:“丧波,你找我干什么?”
“祥哥,如果我没找错地方,现在正在你家里,跟你儿子玩呢!哈哈哈!
还有,那个女友也好正点哦,身材真棒,真有料。你要是不回来,我和兄弟们也会和你女朋友玩哦!”丧波张狂的怪笑声传来。
韦吉祥闻言,不禁大急。
这时,他想到了陈正东总督察!
……
第218章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韦吉祥手中的手提电话几乎要被捏碎,丧波那沙哑狰狞的声音如同毒蛇般钻入耳中:
“韦吉祥,你这个王八蛋!你儿子和女人现在在我手上!我要你看着他们怎么被我玩残!”
电话那头传来儿子大洪的哭喊和Ruby的尖叫声,韦吉祥的心如同被铁钳紧紧攥住,几乎窒息。
“丧波!你有种就冲我来!对付女人和孩子算什么好汉!”韦吉祥对着话筒嘶吼,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丧波发出刺耳的笑声:“好汉?我丧波从来不是什么好汉!我是个疯子!我现在就要你听着,你要是不按我的要求做,我就要你知道,你儿子的眼睛怎么被我挖出来!”
背景声中,大洪的哭喊更加凄厉:“爸爸!救我!这个独眼龙说要弄瞎我的眼睛!”
韦吉祥混身颤抖,脑海中闪过几年前自己砍伤丧波眼睛的那一幕。恐惧和愤怒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你想怎么样?”韦吉祥强压着情绪,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一个小时之内,一个人来深水货仓。”丧波冷笑道,“迟一分钟,我就砍他们一根手指!记住,一个人!如果我发现你报警或者带人,就马上撕票!”
话语落下,电话被猛地挂断,忙音就像丧钟般敲击着韦吉祥的耳膜。
他颓然放下话筒,汗水已经浸透衬衫。
脑海中飞速闪过所有可能求助的对象眉叔?太子?豹哥?胖叔?
每一个名字都让他心寒。
这些社团大佬们早已明确表示不会插手此事,他们巴不得借丧波的手除掉自己这个麻烦。
绝望潮水般涌来。
忽然,韦吉祥的手指触到口袋中的一张硬纸片。
他颤抖着掏出那张名片,上面简洁地印着“西九龙总区刑事部X特别行动组总督察陈正东”及一个联系电话。
犹豫只持续了片刻。
儿子惊恐的哭喊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韦吉祥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西九龙刑事部X组陈正东!”
“陈sir,我是韦吉祥。”
韦吉祥的声音颤抖着道:“丧波抓了我儿子和Ruby,要我一个人去深水货仓。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陈正东没有任何犹豫,声音冷静而坚定道:“给我具体地址。我马上带人过去。你不要单独行动,等我消息。”
韦吉祥愣了一下道:“但是丧波说如果报警或者带人,他就……撕票!”
“相信我,韦先生。”陈正东打断他,“这是我的专业领域。你按照我的指示做,我保证你儿子和Ruby的安全。”
“……”
挂断电话后,韦吉祥深吸一口气,跨上摩托车。
发动机的轰鸣声中,他向着深水方向疾驰而去,心中默默祈祷陈正东能够及时赶到。
......
西九龙总区刑事部,陈正东结束通话后立即按下内部通讯按钮:“X特别行动组,朱华标、米安定……紧急集合!三分钟内装备齐全,会议室集合!”
警报声响起,整层楼瞬间进入紧急状态。脚步声密集而有序,不到三分钟,十名X特别行动组成员全副武装地在会议室集结完毕。
陈正东站在投影前,扫视朱华标、米安定等人一眼,神色严峻道:“各位,我们有一个紧急人质救援任务。黑社会分子丧波绑架了一名儿童和一名女性,威胁其父亲单独赴约。根据情报,丧波极其危险,有多次暴力犯罪记录。”
投影上显示出深水货仓区的平面图,和陈正东手绘的室内布局推测图(他根据以往的经验大致绘出)。
陈正东进行了部署:
“朱华标,你带周家荣、杨家聪组成第一突击小组,从货仓东侧潜入。”
“米安定,你带卫英姿、梁小柔组成第二突击小组,控制西侧出入口。”
“徐飞、马孝贤,你们在制高点提供狙击掩护。”
“钱雅丽负责通讯支援,陈小生协调后勤保障。”
陈正东的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员:“丧波手段残忍,且有至少十名手下。我要强调的是,人质安全是第一优先。如果没有绝对把握,不可贸然行动。”
队员们神色凝重地点头。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警员,深知这种绑架案的凶险程度。
“出发!”陈正东一声令下,队员们迅速有序地登上两辆没有任何标志的厢型车。
车队呼啸着驶出警局。
陈正东坐在头车副驾驶座,不断通过无线电与各小组确认行动计划。
“标哥,这次又是大案子啊。”周家荣一边检查装备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