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陈小生立刻站直,推了推眼镜,脸上是难得的严肃。
“徐飞!”
“在!”徐飞眼神锐利,应声而出。
“梁小柔!”
“Yes,sir!”梁小柔清脆地应答,站得笔直。
被点名的三人脸上都露出果决之色,其他组员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明白头儿的挑选必有道理。
陈小生,技术全面,思维敏捷,尤其精通电子设备和通讯,关键时刻总能想出意想不到的点子,机灵且可靠。
徐飞,冷静果敢,身手不凡,刑侦直觉敏锐,面对突发状况能沉着应对,是可靠的行动保障。
梁小柔,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作为法证方面的支援,对证据链有着近乎偏执的严谨,能确保程序上不留任何瑕疵。
这三人的组合,足以应对引渡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各种复杂情况。
“你们三个,立刻开始准备工作,检查装备,熟悉流程。国际刑警的同事很快会联系我们协调细节。”
陈正东命令道:“其他人,留守岗位,现有案件不得松懈。我们不在期间,由何文展定暂时负责小组事务。”
“明白!”被选中的三人齐声应道,立刻开始行动。
其他人也纷纷回到座位,但气氛已然不同,充满了临战前的紧张和期待。
陈正东看着迅速进入状态的组员们,最后将目光投向窗外。
……
第二天下午,维多利亚港码头暑气未消。
陈正东带着陈小生、徐飞和梁小柔三人准时抵达,他们皆身着便服,但腰间鼓胀,显然都配备了武器。
约定的地点,已有两人等候国际刑警组织香港局的白若雪和黄信豪两位警官。
看到陈正东一行人走来,黄信豪立刻热情地迎上前,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用力地与陈正东握手道:
“陈sir!好久不见!哈哈,段边虎那单20亿美金的大案之后,我可是天天在报纸上看到你的威名!‘
医生’犯罪集团、任家华贼王、枪王彭奕行……好家伙,一个个惊天大案都被你拿下了!
还有苏格兰场,‘渡鸦案’,金质十字勋章、终身荣誉顾问!
厉害!太厉害了!
你真是给我们香港警察长脸!佩服!真心佩服!”
他话语连珠,钦佩之情溢于言表。
“黄sir过奖了,运气好而已。”陈正东与他握了握手,语气谦和但保持着一贯的沉稳。
说着,他的目光随即转向一旁静立的白若雪。
白若雪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套裙,气质清冷依旧。
只是看向陈正东的眼神比以往复杂了许多,少了从前那份难以掩饰的欣赏与亲近,多了一丝刻意保持的距离和不易察觉的黯然。
“陈sir。”她微微颔首,声音礼貌而平淡,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便迅速松开,道:“好久不见。”
“白警官,好久不见,辛苦你们跑一趟。”陈正东的目光与她接触一瞬便自然移开。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疏离感。
自从陈正东与方洁霞确定关系后,他便有意识地与这位曾对自己表露过好感的国际刑警同僚保持了距离,甚至婉拒她后续请教警棍术的请求。
自那之后,他们便再未有私人往来。
黄信豪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但很快便用他爽朗的笑声打破了略微凝固的气氛:
“不辛苦不辛苦!押解‘王志恒’那个魔头归案,这种大快人心的事,我们求之不得呢!对吧,若雪?”
白若雪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海平面。
其实,她的心中,还是一直装着陈正东的,只是奈何,神女有意,襄王无情!
在陈正东疏远白若雪的时候,她还在夜里独自一人流过好几次眼泪,那种生命中最美好的东西,远离自己而去的感觉,实在是令人痛彻心扉!
陈小生、徐飞、梁小柔都是人精,安静地站在陈正东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察觉。
短暂的、略显尴尬的寒暄过后,陈正东切入正题:“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所有的引渡文件都带齐了?”
“放心,陈sir,全部在这里,核对过三遍了。”
黄信豪拍了拍随身携带的公文箱道:“澳门司法警察司那边也已经对接好,我们提前一天过去,就是为了确保明天所有法律程序能顺利走完,不出纰漏。”
“好。”陈正东点头,“那就上船吧。”
一行人登上香港警方安排的特殊渡轮。
汽笛长鸣,轮船缓缓驶离香港码头,劈开蔚蓝色的海面,向着那片仍在葡国管辖下的离岛驶去。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却吹不散某些人心中复杂的情绪。
……
澳门,监狱一角。
与此同时,在澳门监狱一间狭小阴暗的囚室内,王志恒正靠墙坐着。
他面容阴鸷,眼神深处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暴戾与狡猾、还有担忧。
一名本地的公益律师,正向他解释了引渡回港后的法律前景。
“王先生,情况就是这样。香港警方目前指控你在香港犯有纵火谋杀罪,主要依据是一些间接证据和证人指认。
至于澳门这边的……呃,其他嫌疑,”
律师谨慎地选择着措辞,显然也听闻过一些骇人传闻,开口道;“由于发现及时……且缺乏直接证据链,目前澳门方面主要以……将你羁押,并同意以纵火谋杀主犯的身份将你引渡回港。”
律师推了推眼镜,继续道:“回到香港后,你的案子将重新审理。鉴于案件性质敏感,舆论关注度高,检方压力会很大。
但反过来看,他们能拿出的直接证据是否足够扎实,将是关键。
你的辩护律师会重点攻击这一点。
理论上,存在无罪释放的可能性,当然,也可能面临重判。
目前看,大概是五五之数吧。”
听完律师的话,王志恒嘴角扯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五五开?
只要有一线机会,他这种人都能想办法去抓住。
王志恒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般紧张恐惧,反而有些病态的冷静。
王志恒甚至开始盘算,回到香港后,如何利用法律程序拖延时间,如何挑衅警方,如何给自己争取最大的空间。
然而,一想到香港警方,尤其是那个据说最早锁定他、并向澳门提供线索导致他被捕的姓陈的督察,他心底的怨恨就如毒蛇般噬咬。
‘如果不是他们多管闲事……’王志恒阴狠地想,扭曲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我在澳门本可以逍遥快活!’
那种被迫中断“游戏”的挫败感和对执法者的刻骨仇恨,在他心中发酵。
不过,等公益律师走后,只剩下王志恒一人时,他心中还是有一些紧张与担忧起来。
一个多月的监狱生活,让他十分厌烦,如果,自己被引渡回香港,无法洗脱罪名,坐一辈子牢的话,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第二天一早,
陈正东一行人便来到了澳门司法警察司总部。
正式的移交程序繁琐而严谨,充分体现了澳葡政府时期的法律特色。
在一间会议室内,双方人员相对而坐。
港方代表是陈正东、白若雪、黄信豪(代表国际刑警协调身份),澳门方面则是由司法警察司一名负责国际合作的警官主持,另有律政机关的代表在场。
程序逐一展开:
1.文件确认:这是最基础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白若雪和黄信豪作为协调方,首先出示了由香港律政司签发的正式《引渡请求书》及《指控文件清单》,并附有中文及葡文译本。
澳方警官仔细核对了文件的有效性、签章以及所列罪名的对应法律条款。
2.身份核实:陈正东作为案件主管高级督察,出示了由香港警务处出具的《身份确认及授权执行书》,证明他及其团队成员(陈小生、徐飞、梁小柔)有权执行此次押解任务。
澳方同样核查了这些授权文件的真实性。
3.案卷移交:澳方警官将一整套关于王志恒在澳门被羁押期间的案卷副本(包括逮捕报告、初步审讯记录、体检报告、财物扣押清单等)正式移交给港方代表陈正东签收。
梁小柔在一旁协助清点文件页数并检查完整性,确保程序无误。
4.强制措施转换:由于王志恒即将被移离澳门司法管辖区,澳方法院先前签发的羁押令效力将终止。
澳方出具了《解除羁押令》及《移交收据》。
同时,陈正东代表香港警方,依据香港法律授权,签署了《押解及临时羁押责任确认书》,标志着对王志恒的强制看管责任正式由澳门方面转移至香港警方。
整个过程有律政机关代表监督见证。
5.罪犯交接:文件程序完成后,双方人员前往羁押王志恒的惩教设施。
在监狱的交接室内,澳方狱警将王志恒带出。
陈小生和徐飞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其牢牢控制。
澳方警官与陈正东最后签署了《人员交接确认书》。
王志恒戴着手铐脚镣,眼神阴鸷地扫过陈正东等人,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弧度。
整个交接过程持续了近三个小时,严谨、刻板,甚至有些冗长,但每一步都不可或缺,确保了引渡行动的合法性与严肃性。
白若雪和黄信豪流利的葡语和在司法程序上的专业素养,在此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所有程序履行完毕,已近中午。
陈正东一行人没有耽搁,立即押解着王志恒,乘坐澳门司法警察司安排的车辆,直接前往港澳码头……
澳门与香港之间的水域,在七月中旬午后的炽烈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粼粼波光。
海面看似平静,水下却暗流涌动。
此刻押解船上每个人心中,也都有些许压抑。
悬挂着两地牌照、经过特殊改装的押解渡轮,劈开深蓝色的海面,平稳而快速地向香港方向驶去。
这艘船看起来与普通中小型渡轮无异,但内部经过加固,配备了专用的羁押设施和通讯设备。
船体内部核心区域,是一间狭小、坚固、的押运舱。
舱壁覆盖着厚厚的吸音和防撞材料,只有一盏惨白的顶灯提供着冰冷的光线,照亮这个与世隔绝的金属空间。
王志恒被安置在舱室中央一张焊死在地板上的合金座椅里,他的双手被铐着手铐。
虽然,澳门公益律师的话,让人觉得很有希望能不用坐牢,但是,王志恒坐在这密闭的空间中,精神状态还是有些不好。
陈正东站在押运舱外,透过小小的观察窗注视着里面的情况。
他刚刚与白若雪和黄信豪完成交接文件的最后核对工作,确保所有引渡手续完备无误。